这天，李颂今又梦到那个小孩。
他在跟一只凶狠的恶犬搏斗，不知为何，那个小孩突然看向李颂今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戾气。
瞬间让李颂今出了一身冷汗。
他被吓醒了。
平复好呼吸后，李颂今坐在卧室的窗子旁，看着外面异国他乡的天空，有些出神。
睡梦中的樊渊突然感觉怀里空落落的，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李颂今不见了，立马起身去找，却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落寞身影。
“怎么醒了？”樊渊走到他身边。
李颂今终于被唤回神，抬头看着樊渊，“我做了个噩梦。”
樊渊在他身边坐下，“别害怕，噩梦都是假的。”
李颂今靠在樊渊肩膀上，“我梦到一个很可怜小孩，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孩，我为什么会梦到他，好奇怪。”
“没事的，梦而已，别担心，”樊渊侧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在陪着你。”
虽然李颂今确实没见过那个小孩，但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睛，却让他觉得很熟悉。
樊渊伸出手，轻轻拍着李颂今的后背安抚他，就这样陪他一直坐在窗边，
李颂今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他牵起樊渊的手，捏了捏，有些烦闷，“这些检查到底还有做多久啊？”
“快了，阿颂那么棒，我们再坚持一下。”樊渊像哄小孩一样，摸摸他的头，“好好配合检查，医生才能找到治疗方案。”
对方叹了口气，“真的能治好吗？”
李颂今压根儿不抱希望这些所谓的专家能治好他，他本来以为来L国走个过场就回去了，没想到居然这么麻烦。
李颂今已经被拉着做了三天检查了。
他觉得他们在一件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阿颂，”樊渊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捧起他的脸，紧紧盯着那双桃花眼，“你答应过我的，要试一试，不能反悔。”
“我知道，我没说反悔。”
李颂今撇下他的手，看了樊渊许久，突然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开口：“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见他似乎没再胡思乱想，樊渊终于稍稍放心。
“好。”他抱着李颂今走到床边，感受着怀里又轻了许多的爱人，一阵心疼。
李颂今自从来到L国后，各种水土不服，再加上还要随时配合检查，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被樊渊养出的那一点肉又没了，甚至比之前还清瘦。
他抱着李颂今，摸到了他后背凸起的蝴蝶骨，胸口发闷，抱着对方的动作越发轻柔。
他吻了吻李颂今的眼角，“阿颂，明天下午刘阿姨就到了，我明天上午去超市买好食材，晚上做你喜欢的虾饺怎么样？你要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好多，我好心疼。”
“嗯。”李颂今顺从地在他怀里点点头，“不过，那笑笑怎么办？”
他担心刘阿姨来了这边就没人照顾笑笑了。
樊渊拢了拢他眼前的碎发，“别担心，姜助理会照顾它，笑笑当初还是他帮我挑的。”
李颂今放下心来，缩在樊渊怀里，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他再次进入梦乡。
这次他一眼认出了那个小孩的身份，不，准确来说，是那个少年的身份。
那个小孩长大了，整张脸和樊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现在的樊渊更加青涩稚嫩。
他正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压着。
挣扎间，对方脖子上的玉佛掉了出来。
跟李颂今现在戴在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少年樊渊个头已经超过一米八，他身材高大，很快就挣脱开几人的压制。
他慌张地朝门口跑去。
他衣衫凌乱，领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破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看到他，少年樊渊立刻不动了，眼睛里满是绝望。
男子红着眼眶，流着泪，似乎很伤心，但眼神却透露着狠厉。
他和其他实验人员一起，抓住少年樊渊，把他绑在了实验床上。
这次，少年樊渊没有挣扎。
眼神空洞地看着上方的无影灯。
李颂今终于意识到什么，他飞扑上去，想帮樊渊解开那些东西，让他快走，但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对方。
李颂今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实验台上任人宰割，痛苦挣扎。
随着一声悲戚的狼嚎，樊渊彻底变成一只野兽，眼睛泛着绿光。
李颂今早已泣不成声，嘴里不停哭喊着樊渊的名字。
“阿颂，阿颂...”
身体被人摇晃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颂今终于缓缓睁开眼，从这场梦里醒了过来。
眼前是樊渊担忧的眼神，他的手颤抖地擦拭着李颂今满脸的泪水。
“阿颂，怎么了？你梦到什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李颂今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伸出手，轻轻拂过眼前这双灰绿色的眼睛，看着樊渊的眼神悲伤极了。
樊渊轻吻他的额头，“别害怕，有我在呢，不会有人伤害到你的。”
他不停地拍着李颂今的后背哄他，“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樊渊很担心，但不管怎么问，李颂今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只是一声不吭地紧紧抱着樊渊，止不住地哭泣，眼泪打湿了身上的衣服。
李颂今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亲吻那双灰绿色的眼睛。
第116章 番外之梦境2
第二天上午，李颂今顶着红肿的双眼又配合着做了一系列检查。
下午五点才从医院回来。
飞机刚落地到家里的刘阿姨看着瘦了一圈的李颂今，心疼极了，做了一堆他爱吃的。
李颂今低头，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的。
樊渊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失了魂一般的模样，很是担心。
“阿颂，我们待会儿出去转转吧，这附近有个很出名的教堂，听说很漂亮。”
李颂今像是没听到一样，麻木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阿颂？”樊渊又叫了他一声。
这次对方终于回过神，看了他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啊，我还没见过国外的教堂呢。”
樊渊想问他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但考虑到李颂今现在的状态，他还是选择什么也没问，只是不停地帮对方夹菜。
*
L国的夜晚又湿又冷，樊渊帮李颂今套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帽子围巾齐全，他整个人被包裹的像个球一样，走路都有些笨拙。
樊渊牵起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他们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时不时可以看到站在街边唱歌的民间艺术家。
不远处一座古老的教堂巍然屹立，尖顶直指苍穹。
走到近处，干枯的藤蔓攀附着教堂灰色的外墙，斑驳的墙面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教堂的大门敞开着，彩绘玻璃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斑驳的光影。
夜风穿过窗棂，一排排的长椅上分布着零散的信徒，静谧夜色中偶尔能听到他们低声的祈祷。
李颂今和樊渊并肩走到教堂中央。
两侧的壁龛里，圣母玛利亚的雕像温柔地怀抱着圣子，宁静慈爱的神情平复着人们心中的不安。
李颂今抬头看着正中央的祭坛旁，那尊格外引人注意的耶稣像。
耶稣双手微微张开，面容慈悲而庄严，目光低垂，仿佛在默默注视着每一个信徒的灵魂。
樊渊没有信仰，他这前半生做了太多上帝无法原谅的事，当然，他也不需要上帝的原谅。
但...樊渊侧头久久凝视爱人的侧脸。
他学着周围信徒的样子，双手合十，指尖轻轻相触，闭上眼，虔诚地为李颂今祷告着。
樊渊希望李颂今一辈子健康顺遂，永远开心幸福，哪怕用他的寿命为代价。
他请求上帝，帮李颂今驱赶所有的噩梦，从此睡得安稳。
见他这样，旁边的李颂今也学着他的动作，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着不可能的祈求。
如果樊渊能拥有幸福的童年，平安快乐地长大就好了，即便...遇不到他也没关系。
在这片宁静中，时间仿佛停滞。
两个久久地站在教堂中央。
微风吹动了窗帘，带着信徒们无声的虔诚和希望，吹拂过耶稣的雕像。
*
回到庄园后，李颂今已经有些累了，却还是固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没来由的，他直觉这些梦境不会结束。
但他不想再看到梦里痛苦的樊渊，更不想再面对梦里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的自己。
屋子里的暖气很足，一旁的壁炉里跳跃着炙热的火花。
樊渊没有劝他回去睡觉，只是拿着厚实的毛毯裹紧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默不作声地陪着他。
李颂今毕竟做了一天检查，晚上还出去散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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