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笑笑还在沙发上一边走狗步一边汪汪叫。


    *


    傍晚时,外面的雪终于停了。


    李颂今和笑笑并排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白皑皑的一片,跃跃欲试。


    考虑到他膝盖上的旧伤,樊渊不太赞同他出门玩雪。


    但在李颂今的软磨硬泡之下,两人各退一步,李颂今需要按樊渊的要求穿上巨厚实的衣服和护膝,并且玩四十分钟就要回家。


    樊渊跟在一人一狗身后,出了别墅门,来到银装素裹的院子里。


    李颂今和笑笑顿时像脱了绳的狗一样,彻底撒了欢。


    照着刚刚看得网上的教程,李颂今很快捏出个白胖胖的小雪球然后在雪地里越滚越大。


    以此类推,在樊渊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做出许多个大小不一的雪球。


    然后又跟着视频一步步拼出一个白胖白胖的大雪人。


    而时间早过了四十分钟。


    李颂今对着雪人就是一顿狂拍,见他玩得开心,樊渊低头看了眼手表,无奈地摇头,也加入其中。


    笑笑则在雪人脚下偷偷地撒尿,标记自己的作品。


    两人一狗不知在雪地里玩了多久,最终被樊渊强制返回屋内。


    刘阿姨看着他们一副玩得酣畅淋漓的样子,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她一边摆放餐具一边询问道:“也不知道大灰狗在宠物学校过得怎么样?唉~”


    李颂今心虚地挠挠头发,“灰灰挺好的,在那里适应的很快。”


    刘阿姨继续唠叨着:“诶呀,这年关越来越近,也不知道宠物学校放不放寒假啊?灰灰能不能回来跟咱们一起过年啊。”


    李颂今觉得刘阿姨真是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平时总挑灰灰的刺,但这么久没见,刘阿姨还是很挂念灰灰的。


    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樊渊,心里默算了下日子,差不多过年那几天正好是樊渊的易感期。


    李颂今对着刘阿姨点点头,笃定道:“放心,灰灰到时候应该能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


    “诶呀那就好,”刘阿姨双手一拍,表情甚是满意,“灰灰它又高又壮的,食也量大,到时候年夜饭可以多做几道菜,吃不完都给它,这样也不浪费。”


    原来刘阿姨打的这个算盘啊!


    李颂今看着樊渊憋笑。


    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吃着饭的樊渊,抬头扫了眼向厨房走去的刘阿姨的背影,觉得嘴里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他伸手捏住李颂今憋笑憋得鼓鼓的脸颊,“很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李颂今立马板正脸色,岔开话题,“除夕晚上,我做你爱吃的蛋炒饭怎么样?”


    “好。”樊渊这下满意了,松开了手。


    李颂今的脸颊终于被释放。


    樊渊暗中摩挲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刚刚那道柔软的触感。


    *


    李颂今以前很讨厌冬天。


    乡下的冬天又冷又干燥,也没有暖气,家里那台老旧的空调也时灵时不灵,常常罢工。


    他小时候手常常被冻得长冻疮。


    但今年冬天在温暖的别墅度过,他不仅没长冻疮,而且在樊渊的悉心照料下,身体强壮了很多,御寒能力也比以前强了,就连膝盖也只是偶尔犯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度过。


    樊渊白天去公司上班,李颂今在家学习、画画、逗笑笑。


    晚上回来两人吃完饭又会一起看看电视,陪笑笑散步。


    睡觉前,他们会聊会儿天,乱七八糟的,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其中不乏很多没营养的话题。


    这天,李颂今躺在床上,樊渊闭着眼搂着他。


    过几天就过年了,樊渊易感期也越来越近。


    李颂今开始莫名其妙的乱想,到时候要永久标记吗?这会不会太早了?也不知道永久标记到底有多痛,比临时标记痛多少。


    他看着樊渊的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道:“我们...什么时候永久标记啊?”


    樊渊闭着的眼瞬间睁开了,眼睛里带着惊讶。


    他温柔地吻了吻李颂今的额头,“还没到时候。”


    李颂今后知后觉地开始脸颊发烫,他怎么就这样直接问出来了啊?


    他呆呆地点头,“哦...”


    旁边的人发出一声轻笑,“你很失落吗?”


    “没有。”李颂今拽着被子蒙住自己,转过身背对着樊渊,再次强调,“我没有。”


    “嗯,你没有。”


    樊渊从身后环住他,嗓音低沉,“是我有,我其实已经在脑海里永久标记了你无数次了。”


    李颂今感觉到了身后人声音里的浓重欲色。


    对方还在继续,“我在书房想过,卧室想过,在公司里也想过...”


    樊渊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正经啊,上班的时候怎么能想这些呢。


    李颂今掩在被子下的半张脸越来越烫,慌乱地打断他的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看他这缩在被子里装鸵鸟的样子,樊渊忍不住逗他,“明明是你先提出这个话题的,怎么我就不能说了?你好霸道。”


    李颂今迅速转过身,霸道地捂住他的嘴,“我就这么霸道,你闭嘴,我要睡觉了。”


    樊渊顺势吻了吻他的手心,“晚安。”


    李颂今睫毛颤了颤,缩回手,再次转过身不理他了。


    樊渊静静地看着他的后脑勺,眉眼带笑。


    第96章 我爱你


    腊月二十八那天,刘阿姨有事出去了,家里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门卫说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留下的,对方表示这是樊先生落下的东西,他简单检查了一下,感觉没什么问题就送到了别墅。


    李颂今等樊渊回来后,把东西交给了他。


    樊渊打开信封,里面用厚实的绒布包裹着一个墨色的手镯,然后就是一张泛黄的信纸。


    上面什么也没写。


    既没有落款,也没有名字。


    但看到这个镯子,樊渊就猜到了是谁。


    苏瑞卿。


    李颂今越看这个镯子越觉得熟悉,拿到手里细细观察。


    墨色的镯子通透水亮,在灯光下隐隐泛着绿光。


    他拿出脖子里的玉佛和手镯放在一起,二者光泽水头都十分相似。


    “它们是一块原石开出来的。”樊渊跟他解释,“苏瑞卿一开始还是在乎我这个儿子的,我从小戴到大的玉佛就是他亲自找人帮我做的。”


    “这个手镯也是当时一起做出来的,给我未来的爱人。我很爱惜它,怕自己不小心打碎就把它交给苏瑞卿代为保管。后来我被带到国外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镯子。”


    印象里,最初苏瑞卿其实是很关心他的,即便知道他未来有很大概率也是Beta,即便樊家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苏瑞卿也还是悉心照料着这个自己为爱人生下的孩子。


    直到樊白擎开始光明正大的往家里带人,动了想跟他了断关系的念头。苏瑞卿才终于接受了事实,一个注定是Beta的孩子是留不住樊白擎的。


    可他不想失去自己的爱人,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他在上层圈子太久,早已无法适应以前的普通日子。


    他不能拱手让人,他必须和对方结婚。


    所以苏瑞卿很快把所有的精力重新放回到樊白擎身上。


    他毕竟跟了樊白擎好些年,自然最懂他的心思,很容易又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但他毕竟是Beta,怀孕本来就困难,生下一个Alpha孩子就更困难了。


    所以他开始从别的方向找解决办法,机缘巧合下知道了国外的那个实验,也慢慢地做好了打算。


    而樊渊,除了保姆,没有人再管过他。


    到了樊渊五岁时,樊白擎不知怎么喜欢上了斗狗。


    比起流连外面的温柔乡,苏瑞卿觉得斗狗这个癖好也算得上不错。


    当然,谁都没想到的是,樊白擎紧接着就盯上了总被他视而不见的儿子。


    从此之后,每个假期对樊渊来说都是噩梦。


    所有人都袖手旁观。


    老宅的地下室是樊白擎新的斗兽场。


    “我还以为这个玉镯再也找不到了。”樊渊把玉镯戴到李颂今的手腕上,竟然意外的合适。


    白皙的手腕在墨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莹润。


    李颂今抬头看他,“那他又为什么会把你带到实验室?”


    “因为樊家内里很腐朽,樊家的人只看重Alpha,觉得Beta的存在没有意义。樊白擎不仅继承了家里的腐朽思想,行为更是疯癫放浪,苏瑞卿后来被樊白擎消耗了太多,精神也受到影响,觉得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因为我不是一个Alpha。”


    樊渊陷入回忆,声音有些怅然,“我曾无数次被他疯狂地抓住肩膀,喋喋不休地告诉我:你一定要分化成Alpha,你必须成为Alpha。”


    “他爱过我这个儿子,只是爱得不久。”


    他原本是受害者,但后来也成为了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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