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物业经理一看到他就热情地上前跟他打招呼,“李先生,您是来找樊先生的吧。”


    说完对方直接帮他按好了电梯楼层,“您请。”


    李颂今干笑了下,只好硬着头皮上去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


    刘经理立马转身,拿出手机汇报,“李先生已经上去了,您放心。”


    “好,辛苦了。”樊渊的声音平稳。


    刘经理拿着手机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


    *


    电梯门一打开,李颂今就看到了抱着笑笑等在门口的樊渊。


    樊渊眼含笑意,“你来了。”


    笑笑也直对着他吐舌头。


    李颂今上前抱过笑笑,对他解释道:“我只是来看笑笑的。”


    樊渊语气如常,“我知道。”


    笑笑蹭蹭李颂今的脖子,对着跟在一边的樊渊汪了声。


    李颂今逗弄着怀里的小狗,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你的手,没事吧?”


    樊渊把手背到身后,神色如常,“没事,只是做饭时不小心烫到了?”


    “你就会切个菜,折腾什么。”


    他把笑笑放到沙发上,对着樊渊道,“我看看。”


    樊渊乖乖上前,伸出自己的手。


    红肿的手背上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


    李颂今皱眉询问,“你涂药了吗?”


    樊渊摇头。


    “你冲凉水了吗?”


    还是摇头。


    “那你不疼吗?”


    这次对方点了点头。


    可怜兮兮的。


    “烫到要先用冷水冲一下。”


    说完,李颂今拉着他来到洗漱台,抓着他的手冲凉水。


    周围很安静,耳边只剩水流的哗哗声,樊渊弯腰俯身,几乎把李颂今搂在怀里。


    他炙热的呼吸拍打在李颂今的侧颈。


    李颂今激灵了一下,松开拉着他的手,连连后退,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不自在地挠挠脖子,眼睛看向一边,“你自己多冲一会儿,我去找找家里有没有烫伤膏。”


    樊渊乖乖站在洗手台前,静静看着他,“嗯。”


    *


    李颂今很快在医药箱里找到了烫伤膏。


    樊渊的手还在冲水,耳边依稀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他抱着笑笑,坐在地毯上,看着茶几上的烫伤膏发呆。


    脖子上的触感似乎还没消失,酥酥麻麻的电流直达心里。


    李颂今叹了口气。


    好奇怪啊。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大手,李颂今回过神,扭头看到不知何时在他身侧樊渊。


    对方见他看自己,解释道:“冲好了,可以上药了。”


    “哦。”李颂今木木地抓着他的手开始给他涂抹药膏。


    担心对方会疼,他一边涂抹一边吹气。


    丝丝凉意轻抚过樊渊的手背,眼前的青年正低头认真帮自己涂膏药,露出细腻白皙的后颈。


    他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


    “好了。”


    李颂今收好药膏,放到一边,“你之后自己按着说明书上继续涂就行了。”


    樊渊凑近李颂今戴着助听器的左耳,“阿颂,谢谢你。”


    低哑的声音被转化为电信号又被处理成放大的声波,震动着李颂今的耳膜。


    他慌张地快速站起身。


    樊渊却像没事人一样边往厨房走边招呼他,“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李颂今看着他的背影,摸摸有些发烫的耳尖,后悔不已。


    他就不该来。


    *


    樊渊从保温箱里拿出他提前做好的饭菜。


    李颂今看着眼前一桌子卖相不错的饭菜,终于明白过来。


    樊渊一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是故意让自己看到他的伤口的。


    李颂今眯眼看着面前来回忙碌的男人,感叹他真是阴险十足。


    对此一无所知,不,或者应该说看起来一无所知的樊渊,低头剥虾给他,“尝尝。”


    顶着樊渊期待的目光,李颂今夹起虾肉送入嘴里。


    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惊讶,鲜甜的虾仁Q弹十足,美味在味蕾上绽放。


    他赞叹道:“好吃。”


    樊渊嘴角勾起,又往李颂今碗里夹了好些菜。


    “你怎么进步这么快?”


    李颂今尝过每一道菜,感觉都很好吃很合他的口味。


    “请了个好老师,”樊渊手下剥虾不停,“做了很多失败的尝试。”


    对此刘阿姨深有体会,她最近发现家里的厨余垃圾格外的多,里面还有很多黑黢黢的不明物体。


    她差点以为是笑笑在里面上厕所。


    李颂今还是觉得很惊讶,“那你学得真的好快,很厉害。做得比我好多了。”


    樊渊很是欣慰地看着对面吃得欢快的他,真诚道:“你做得更好吃,我喜欢吃你做的菜。”


    “我不信。”


    他做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饭,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做菜的味道不难吃就行。


    绝对没有面前的饭菜好吃。


    樊渊没有反驳,只是一味帮他夹菜。


    一顿饭下来,李颂今吃得饱饱的。


    他桌下的手偷偷摸了摸鼓起弧度的肚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孙文伟的饭量传染了。


    拿人手短吃人手软,他收拾起碗筷,“我帮你洗碗吧。”


    樊渊拿过他手里的碗筷放到一边,“不用,阿姨会过会儿收拾。”


    他视线扫过李颂今的肚子,提议道:“吃得这么饱,一起去散散步吧,正好把你送回学校,还能一起溜溜笑笑。”


    听到自己的名字,趴在食盆旁的萨摩耶开心地汪汪叫。


    李颂今抱起它,“同意。”


    *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摆动的手背偶然相碰,樊渊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李颂今只好向旁边移动几步。


    到A大门口时,李颂今对着樊渊挥手道别。


    樊渊目送他的背影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


    回到宿舍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看书。


    “啧啧,”帘子外突然响起白思逸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会夜不归宿呢。”


    下一秒帘子被掀开,他贴脸开大,“和外面的狗玩得开心吗?”


    李颂今岔开话题,“我在看书。”


    “那咋了...”


    白思逸话还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烦躁地哦了两声。


    挂断电话,他也不跟李颂今贫了,转身拿起自己椅子上的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李颂今忍不住询问他,“你要去哪?”


    白思逸扔下一句:“我哥生病了,我回去照顾他。”就关上门走了。


    旁边正跟女朋友聊天的杜白转过身,感叹道:“他们兄弟俩感情这么好的吗?”


    李颂今没说话,他刚刚似乎听到了易感期三个字。


    得不到回应的杜白仰天长叹,“哥控弟控的世界我不懂。”


    第53章 噩梦


    窗外刮着大风,大树被吹得像一边倾斜,冰凉的雨丝拍打在窗户上。


    昏暗的屋子里,衣物杂乱地堆积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男人坐在电脑前。


    他迫切地插入优盘。


    电脑屏幕上幽幽的光照亮了他白净的脸蛋上急不可耐的表情。


    吴少轩浏览着文件夹里的数据记录和监测视频。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眸色阴沉,再不见白日里那个单纯懵懂的模样。


    吴少轩拿出手机,打下一串文字,发给一个不知名号码。


    *


    李颂今半夜被痛醒,他翻身踉踉跄跄地爬下床,找到柜子里的膏药贴上。


    他借着走廊照进来的微弱光线,搓热掌心后按揉膝盖缓解疼痛。


    安静的宿舍里,只剩窗外大风吹过的呼啸声和寝室里杜白的打呼声。


    不知揉了多久,疼痛终于得以缓解,李颂今小声地打了个喷嚏,摸着胳膊上被冷出的鸡皮疙瘩。


    他重新爬上床,钻进已经完全凉下的被窝,温热的手心按在膝盖处,慢慢进入梦乡。


    李颂今独自走在寒风中,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是闷头向前。


    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


    深色的河水翻涌,卷走一只灰色的大狗。


    李颂今定睛一看,是灰灰。


    灰灰正被河水冲着往前走,而河流不远处就是深深悬崖。


    它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四肢用力的挣扎着,却没有丝毫作用。


    李颂今没有丝毫犹豫地跳进河流中,河水冰冷刺骨。


    他奋力地游向灰灰。


    天空开始下雨,雨丝拍打他的脸,冰冷又刺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呛了口水,嗓子咳得生疼,嘴巴里一阵腥咸,却还是使出全身力气向前游。


    终于他抓住了灰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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