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弛摸摸他的头顶,“听话。”
当着众人面的这一句听话,让白思逸觉得丢了大脸了。
他后退几步,高声反驳,“那都是小时候了,我现在都快二十岁了,我能独立了。”
独立什么,一个吃鸡蛋被噎到眼泪直流的小孩。
牧弛叹了口气,“小逸,你别忘了怎么答应爸妈的。”
白思逸低声嘟囔:“我只是答应了爸妈听你话,可我没说什么都听你的啊。”
“而且,这些小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还是快去公司给我赚钱吧。”
“小逸...”
“那个,”李颂今真怕两人就这样僵持下去,“牧大哥,我们会帮着他整理好床铺的。”
“我从很早就独立了,这些事情很熟练,您别担心。”
牧弛思考了几秒,点头同意。
但他还是嘱咐道:“这个鹅绒的一定要铺在最上面,他皮肤薄...”
“诶呀哥,”白思逸扔掉手里的东西,推着牧弛往外走,“都说了颂今会帮我,赶紧走吧。”
他趁机砰地一声关上门。
“小逸,有什么事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门外牧弛的声音依旧很清楚。
白思逸不耐烦地回复,“知道了。”
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哒哒声逐渐走远。
“啧啧。”杜白被牧弛的弟控程度惊到目瞪口呆。
他对着白思逸伸出大拇指,“你哥简直对你比对老婆还周到啊。”
白思逸不喜欢这个比喻,眼瞅着就要发威。
李颂今连忙抱起他的被子,“快来搭把手。”
白思逸手忙脚乱道:“我,我应该怎么做?”
李颂今轻笑一声,递给他一个被角,“拿着。”
“哦,好。”
第43章 赔罪礼
李颂今一早去了之前的那家医院,医生说这个品牌的助听器确实可以包换新的,需要大概一个星期。
他登记完联系方式,就往樊渊发的餐厅赶去。
突然一个着急忙慌的男人低着头步履匆匆,不小心把李颂今撞倒在地。
锋利的石子划破手心。
男人赶紧扶起他,连连道歉。
李颂今观察着面前的男人,他面容憔悴,形如槁木,手里抓着一沓密密麻麻的检查单子。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到,对不起...”
见他神色着急,李颂今拍拍身上的灰,“没事,你走吧。”
李颂今到洗手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幸好不是很深。
看了眼时间,他匆匆赶往附近的公交车站。
到达约定的粤菜馆时,迟到了二十分钟。
服务员领着李颂今来到包厢。
他推开门,声音很是抱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樊渊笑容柔和,“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
他把菜单递给李颂今,“我点了一些这里的特色菜,你再看看有没有想点的。”
喜欢的虾饺已经被点过,李颂今要了杯温水,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李颂今打量着整个周围。
包厢内部是典雅的中式风格,矜贵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为他冷峻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柔和。
他起身把一个袋子放到李颂今身旁的椅子上,“不好意思,耽搁了这么久,今天才把你的衣服还给你。”
“没关系,我也不常穿。”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绑着红色丝带的丝绒盒子,推到李颂今面前。
李颂今面露疑色。
樊渊打开盒子,盒子里黑色的衬布上放着一对银色蛇形袖扣。
蜿蜒的蛇身上是一片片凸起的鳞片,蛇头上的眼睛是两颗墨绿色宝石,正贪婪地注视着前方,野性而又神秘。
惟妙惟肖,很是惊艳。
樊渊望着李颂今的眼睛,唇角勾起,“赔罪礼,喜欢吗?”
“这个,太贵重了。”李颂今摇头拒绝,“而且上次真的没什么,你不用觉得抱歉。”
面前的男人突然眉心蹙起,很是自责地低下头,“你要是不收,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声音透着闷闷沉沉的软,让李颂今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在欺负他。
可怜巴巴的样子与他凌冽的长相实在是违和,却又莫名让李颂今觉得有些...可爱。
樊渊再次开口,“收下吧。”
是带着恳切的请求语气。
难顶。
李颂今看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袖口,“那谢谢你了。很漂亮,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樊渊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暗感叹果然撒娇男人最好命。
李颂今合上盒子,收到装衣服的袋子里。
余光中,樊渊看到了他发红的手心。
樊渊上前,拉起他的手,看到了洇着血的伤口,声音严肃,“你的手受伤了。”
下一秒,他叫来服务员去拿医药箱。
“不用了,”这未免太大惊小怪了,李颂今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又不严重。”
樊渊严肃地盯着他的伤口,一脸不赞成,“怎么弄伤的?”
李颂今抿唇,不太在意道:“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时,服务员已经拿着医药箱进来了。
他再次推拒道:“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樊渊蹲下身,小心翼翼用碘伏棉签仔细地给他的伤口消毒,“乖一点。”
这个“乖一点”和前天牧弛教训白思逸的“听话”如出一辙,一模一样的口吻。
虽然他的声音温柔许多,但语气是和牧弛一样的毋庸置疑。
蹲在脚边的男人灰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心。
表情严肃又认真,仿佛在做一台重要的手术。
他动作轻柔,担心自己会疼,还时不时吹一口气。
温热气息吹拂在李颂今的手心,柔柔的,软软的,还有些痒。
樊渊帮李颂今贴上创可贴后,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
一道道精致诱人的餐食被服务生端上餐桌。
他依旧站在李颂今身边没动,拿起旁边的热茶,熟练地帮他烫碗筷。
李颂今试探地伸出手,“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樊渊制止了他,“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我帮你。”
他声音依旧温和,也依旧不容辩驳。
面前的人逆着光,侧脸隐在阴影里,显得神色极其温柔。
熟练灵活的手指,宽大厚实的手掌,再往上是樊渊挽起的袖子。
凸起的青筋从手臂一直蜿蜒到手背。
极具美感和张力,李颂今表示,想画。
吃饭时,樊渊担心李颂今的右手心的伤口不便,一直在给他夹菜。
更巧合的是,他夹的菜都是李颂今喜欢吃的。
这周到全面的服务,就差直接把饭喂他嘴里了。
李颂今觉得樊渊真是个贴心的人啊。
*
吃完饭后,樊渊提出回公司正好顺路送李颂今回学校。
坐上车,刚到路上,李颂今就看到不远处的马路中央,一直倔强的二哈正赖在斑马线不走。
任凭主人如何用力拖拽都纹丝不动。
两人在路中央对峙半天,最终,主人被二哈拉着去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李颂今被逗笑了。
樊渊察觉到他的变化,询问道:“你喜欢狗吗?”
“还好,只是我之前也养过一段时间大型犬。”李颂今陷入回忆,“不过,它很听话,我用牛肉当奖励训练它,感觉很有效。”
樊渊目视前方,“是吗?”原来他觉得自己很听话啊。
“嗯,”李颂今点头,声音骄傲,“他还学会了那个很出名的托下巴指令,是一只很聪明的狗狗。”
“那是挺聪明的。”樊渊附和地夸着自己。
听见自己的狗被夸,李颂今很开心,但没过多久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沮丧。
“可惜,它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偷偷跑掉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自责,“我是一个不称职的主人。”
因为要上学,所以李颂今不能时常陪着它。
他总是让灰灰孤零零地待在家里,灰灰离开他也是理所应当。
随即他又自嘲一笑,“不过,我本来也不是它的主人。”
李颂今扭头看着窗外,低声喃喃:“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家。”
第44章 冷落
有那么一瞬间,樊渊想直接告诉他真相。
但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不人不鬼的样子,他自己都厌恶。
阿颂会被吓跑吧。
樊渊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会感受到你的心意的,他会想你的。”
温柔厚实的手掌轻抚过李颂今的发顶。
温暖的掌心,轻柔的动作,安慰的话语。
李颂今心头一颤,扭头问出心里的疑惑,“樊渊,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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