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颂今像是渴了很久,迷迷糊糊间双手捧着樊渊的手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然后松手往外推搡着,示意不要了。


    樊渊放下水杯又替他简单擦洗了一下,帮他盖好被子。


    看着李颂今蜷缩在被子里,一张脸红扑扑的。


    他低声喃喃:“小酒鬼。”


    然后起身关上门,去了客房。


    *


    李颂今是被疼醒的,他揉着酸胀的额头,坐起身。


    然后看着不熟悉的灰色被子和身上不太合身的丝质睡衣,愣了一秒。


    他抬头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


    头顶是极简的圆弧灯饰,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


    身下的床柔软得像云一样,让人深陷其中。


    怪不得他一觉睡到现在。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实的窗帘遮住,室内光线昏暗。


    依稀可见,深灰色的实木墙饰厚重沉稳,黑色的大理石地板整洁如镜。


    李颂今下床,穿上一双过大的拖鞋,疑惑地往外走。


    整个室内,石材与木饰相结合,是粗犷不拘与沉稳内敛的碰撞。


    他踩着胡桃木的楼梯到楼下,偌大的房子,他只看到一个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气质非凡,沉稳内敛,硬朗俊美的侧脸却让李颂今觉得莫名熟悉。


    男人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指了指旁边,“去洗漱一下,吃早餐吧。”


    “哦...”刚睡醒的李颂今还没完全清醒,听话地去刷牙。


    坐到餐桌上时,他还有些懵。


    “醒酒汤。”


    “哦...”李颂今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碗,愣愣道:“谢谢。”


    他拿起勺子边喝边想,这人,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偏偏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是樊渊,”男人声音低哑沉稳,“昨晚在宴会上,你喝醉了,摔倒在我身上,然后就睡着了。所以我把你带回了我家。”


    回忆涌上脑海,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把对方当成灰灰了,还说了一堆胡话。


    李颂今顿时觉得脸颊发热,“那个,我昨天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对方停顿了一下,盯着他的脸良久,然后摇摇头。


    李颂今松了口气,“我是李颂今,A大新生。昨晚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


    “那个...”他挽起过长的衣袖,询问道:“我的衣服呢?”


    樊渊夹起一只虾饺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送去干洗了。”


    李颂今夹起面前的虾饺,“那待会儿我先把费用给你,回头洗好了你通知我,我来取衣服。”


    “不用。”樊渊声音淡淡的。


    李颂今不习惯欠别人人情,他试探着开口:“那,我改天请你吃饭吧,谢谢你昨晚收留我。”


    樊渊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会做饭吗?”


    李颂今不明所以,点点头。


    对方看着他,“那你改天给我做顿饭吧。”


    李颂今有些疑惑,这个樊先生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为什么会想吃自己做得菜?


    难不成,有钱人觉得亲手做饭更有诚意吗?


    他不理解,但没理由拒绝,点点头询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樊渊薄唇轻启,吐出三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字,“蛋炒饭。”


    李颂今OS:???


    樊渊见他愣了一下,声音疑惑:“不会吗?”


    “不是,会,”李颂今连连点头,“我会。”


    樊渊颔首,两人继续吃早餐。


    期间,李颂今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扫过他的眼睛。


    樊渊停下筷子,忍不住询问,“怎么了吗?”


    偷看被抓包,李颂今有些窘迫,“就是...觉得有点巧,你的眼睛很像...”我之前养得一条狗。


    嘶,这样讲有些不太好。


    他悬崖勒马,“你的眼睛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而你的声音,又像我的另一个朋友。”


    樊先生嗓音低沉醇厚,李颂今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很像F。


    而且他和F说话方式也很像,有种言简意赅的上位者的感觉。


    樊渊沉默几秒,幽幽开口:“那这两个朋友,你更喜欢哪个?”


    额…


    好奇怪的问题。


    这位樊先生的脑回路还挺特别。


    不过,灰灰和F...


    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和灰灰在一起的回忆...


    然后一切美好又在那个晚上终止。


    隔着睡衣,李颂今按着胸口的玉佛,抿唇道:“我喜欢后面那个朋友。”


    他淡淡一笑,看着樊渊的眼睛解释:“前一个朋友不告而别,不喜欢。”


    樊渊呼吸一紧,手掌攥紧,拇指轻搓着食指。


    他错开李颂今的视线,声音如常,“这里附近没有公交车站,待会儿我送你回学校。”


    李颂今没有推拒,他刚刚洗漱时查看了地图,这里确实离学校有点远。


    黑色的宾利穿梭在城市中,路人投来似有若无的艳羡目光。


    “樊先生,那个路口停下就行了。”李颂今指指前面,“谢谢。”


    “嗯。”


    听到李颂今也叫自己樊先生,樊渊第一次觉得这个称呼不好听,太过疏远。


    车稳稳地停下,临下车前,李颂今突然停下,扭头看向樊渊,“差点忘了,樊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


    樊渊顿了一下,报出自己备用机的号码。


    李颂今存好打过去,车内没有铃声响起。


    他侧过身,用右耳贴近对方,却还是一片安静。


    樊渊看着胸前的小脑袋,喉结滚动,“我开了静音。”


    “原来如此。”


    李颂今身体回正,挂断电话,再次道谢,“昨天真是谢谢你,樊先生。”


    “不客气。”樊渊的声音有些暗哑。


    他看着李颂今的背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摸向仍旧没有平息下来的胸口,叹了口气。


    *


    同一个街口,角落里,已经成为大二学长的曲杰正晃晃悠悠地从酒吧出来。


    他神色萎靡,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慢吞吞地朝学校方向走,余光中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曲杰躲到旁边的树后面,定睛一看,那不就是论坛里被那些肤浅的女生疯狂吹嘘颜值的李颂今吗?


    “呵,什么纯洁清冷少年,”他掏出手机狂拍,“原来就是个卖屁股的。”


    曲杰侧回身,低头浏览刚刚拍下来的照片。


    他嗤笑一声,自言自语:“果然,越好看的人越不正经。”


    第33章 谣言


    姜文青最近发现,他家老板的不对劲升级了。


    虽然樊先生管理樊家多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但身为超级助理的他,还是可以从细微之处发现端倪。


    樊先生从原来的盯着一部手机望眼欲穿,变成了时时刻刻揣着两部手机等待临幸。


    但凡任意一个手机震动一下,他就立马打开查看,随后微沉的眼神透露出他的败兴而归。


    姜文青终于不得不承认,樊先生真的铁树开花了。


    而且可能,大概,也许还是两朵。


    倒也不至于跨度这么大吧,直接不近情爱,到脚踏两条船?


    不行,这样不对,太不道德了。


    当天,姜文青向樊渊汇报完工作后,向樊渊分享起他刚看的(实则现编的)一则男子脚踏两条船最终被两位女友携手毁掉腺体和男根,然后了送进监狱的社会新闻。


    他感慨:“所以说,做人要有道德,愧对别人的人终究会被现实反噬。”


    樊渊眉头紧皱,不明觉厉,平淡回复:“你没什么事情就可以下班了。”


    计划失败。


    姜文青关上办公室的门,回到工位上,思索半天。


    他打开某搜索软件,输入:如何委婉地提醒老板不要脚踏两条船。


    *


    李颂今回到学校后,课业开始繁忙起来。


    他除了周四下午和周日一整天需要辅导夏苏叶学习外,还找了个在儿童绘画机构辅当助教的兼职,周六一整天都要在机构。


    可即便他这么忙,还是听到了学校里的风言风语。


    “这个窗口的菜味道好腥啊,”孙文伟夹起剩下的鱼块扔到一边,“踩雷了。”


    他向李颂今抱怨,“害我吃不饱,待会还得再买个手抓饼。”


    李颂今把碗里的虾饺夹到他碗里几个,“正好我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点。”


    孙文伟也不客气,夹起一块扔嘴里,“对了,你最近上学校论坛和贴吧了没?”


    他愤愤道:“不知道哪个SB偷拍你,还在上面胡乱造谣。”


    “我听杜白说了,”他咽下嘴里的食物,“那几张照片我都看到了。”


    有人拍到了上次樊先生送他回学校的照片,然后明里暗里讽刺他经常出入声色场所,而且还有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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