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远锋立刻将他扶起,轻拍他的背部。


    杨又镜靠在单远锋怀里,呼吸急促而浅薄,像一条搁浅的鱼。


    单远锋的手指抚过杨又镜的颈动脉,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平日雷厉风行的作风判若两人。


    "别担心。"杨又镜气若游丝地说,嘴角却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单远锋的拇指擦过他的唇角:"小骗子。"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排异性反应,你藏了多久?"


    杨又镜的眼神飘向窗外,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这只是他心虚的反应。


    因为他反射性的在游离性的认知里习惯了等疾病主动结束而不是奋力自救。


    那个世界是安静的,他很享受。


    于是他也这么回答了单远锋。"足够...让一切安静下来。"


    单远锋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扣住杨又镜的下巴,强迫他转回头来:"看着我,你答应过什么?"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杨又镜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承受不住目光的重量。


    "我答应...别死。"他终于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所以....我会活下来。"


    但怎么活下来却不是由他自主控制的,身体机能会自救,但精神会不由自由的颓废,有气无力的缺乏主动性的自救。


    单远锋的呼吸一滞。


    某种深沉的痛楚从他眼底掠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突然俯身,将额头抵在杨又镜的肩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罕见地脆弱。


    "你赢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认输。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好好活着?"


    杨又镜的心一紧,鼻尖酸涩,眼眶湿润。。


    他让单远锋疼了。


    他从未见过单远锋这样的姿态。


    这个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这个他笔下最强大的角色,此刻却像个战败的将军,缴械投降。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是血,是泪。


    这个认知让杨又镜的心脏剧烈收缩。


    他艰难地抬起手,插入单远锋的发间。


    那向来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不堪,沾满了汗水。


    "已经...够了。"他轻声说,"你在这里...就够了。"


    单远锋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芒。


    他捧起杨又镜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不够。我要你渴望活着,就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像我渴望你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门。


    杨又镜的瞳孔微微扩大,他看见单远锋眼中那个扭曲的倒影。


    苍白、脆弱、支离破碎,却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包裹着。


    监护仪的心率线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单远锋的拇指抚过杨又镜干裂的唇瓣:"感觉到了吗?这才是真实的。你的心跳,我的温度,我们之间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化作一个近乎虔诚的吻,轻轻落在杨又镜的眉心,"这种痛。"


    杨又镜闭上眼睛。


    那些梦中的质问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单远锋的呼吸声,沉稳而有力,像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痛...很好。"他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证明...还活着。"


    单远锋的吻沿着他的鼻梁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唇角,若即若离:"那就记住这种痛。下次你想消失的时候,想想是谁会为你痛不欲生。"


    杨又镜望着单远锋被灯光分割的侧脸。


    一半沉浸在黑暗中,一半沐浴在清冷的光辉里,如同他复杂矛盾的本质。


    "我...记住了。"他轻声承诺,声音虽弱,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单远锋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良久,他微微颔首,重新将杨又镜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睡吧。这次我会守着,没人能带走你。"


    杨又镜的指尖轻轻蜷缩,抓住了单远锋的衣襟。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单远锋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杨又镜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但在这个被信息素缠绕浸染的病房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杨又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恍惚听见单远锋在他耳边低语:


    "下次想见他们,我陪你一起去。如果..."一个轻吻落在他的耳垂,"你觉得赎罪心理可以让你活下去,那我们就去做。"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轻轻合上了梦境与现实之间的门。


    杨又镜无声笑了下,唇微微蠕动。


    “傻子。”


    你都说角色脱离作者笔下他们会有自己的自主性了,我还去满足什么救赎欲。


    只要在某个关键点推一下就够了。


    只要不走上死亡,一切都不是终点。


    “单远锋,三月的风铃草很好看。”


    一起去看吧。


    杨又镜没将话说完,眼皮就合了下去,他睡着了。


    眉眼舒展,这次他没有做噩梦。


    第57章 探望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单远锋的别墅套房,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暖晕。


    杨又镜半靠在床头,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器。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画册,手背白皙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阵张扬的脚步声。


    "哟,杨四这是怎么了?"许临沧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他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瓶昂贵的红酒,"听说你把自己玩病了?"


    杨又镜抬眼,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笑:"许少从燕京回来了?看来席方泽没把你拴得太紧。"


    许临沧夸张地捂住胸口:"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听说你病了,立刻抛下一切赶回来吗?"


    他走近床边,将红酒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杨又镜身上逡巡,"啧啧,瘦成这样,单远锋没给你饭吃?"


    "他倒是想。"杨又镜轻咳两声,指了指自己喉咙,"可惜我暂时只能吃流食。"


    许临沧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那这瓶82年的拉菲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他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单远锋可真舍得,把主卧改成病房了?这落地窗,这视野,啧啧啧,真豪气。"


    杨又镜没接他的话茬,而是直切主题:"燕京那边怎么样?奉知行还老实吗?"


    许临沧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你让我去盯的人,我能不盯紧吗?"他掏出一支烟,在杨又镜的眼神示意下又悻悻地收了回去,"奉知行最近在接触赛德安的人,看样子是想借外力摆脱控制。"


    剧情虽然脱离但又诡异的重合了,该相遇的终究会相遇。


    如果唐青青没有将奉知行和沈微雨搭在一块的话。


    奉知行和赛德安的相遇也是因为被家族内斗压的喘不过气,所以才会冒险找上了赛德安。


    因为赛德安出身岛屿国,好听的说法是公海上的船商。


    不好听的说法,那就是——


    海盗。


    "席方泽什么反应?"杨又镜的眼睛微微眯。


    许临沧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他能有什么反应?还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杨又镜轻笑一声:"我让你去燕京,名义上是帮我盯奉知行,实际上是报复他出卖我的事。他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吗?"


    "他..."许临沧突然支吾起来,"他大概猜到了吧,毕竟是你怂恿我去的。"


    杨又镜突然来了兴致,微微前倾身体:"说起来,你们俩...谁上谁下?"


    许临沧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杨又镜!你...你现在是病人,我不跟你计较!"


    杨又镜靠回枕头上,语气却挑衅十足:"看来是席方泽在上面?有意思,一个Beta装Alpha,还能把你这个正牌Alpha压住。"


    "你怎么知道他是..."许临沧话说到一半突然闭嘴,“哦,对,还是你把这事点破的。”


    "仿生腺体做得再真也有破绽。"杨又镜轻描淡写地说,"我早就发现了。信息素太...规整了,没有天然Alpha那种随情绪波动的野性。"


    许临沧重新坐下,这次表情认真了许多:"你说他图什么呢?"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杨又镜反问,"席方泽长这么大,靠的不是腺体,是脑子。"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临沧一眼,"反正你也玩不过他。"


    许临沧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病成这样了脑子还这么缺德。"


    他压低声音,"席方泽确实猜到了你的意图,但他默许了。他说...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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