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沧嗤笑一声:“席方泽不声不响去F国取假腺体了。”


    他的眼神飘向舞池,那里有一对AO正在亲密共舞,alpha的手紧紧扣在omega的腰上。


    杨又镜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击,半晌,才低声道:“……他图什么?”


    “图什么?”许临沧仰头喝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忽,“大概图个痛快吧。”


    杨又镜没说话。


    许临沧侧头看他:“你说我要不要去追一下?”


    杨又镜:“你想去就去啊。”


    “我喊你出来。”许临沧转了话题,“单远锋没意见?”


    杨又镜嗤笑一声:“他能有什么意见?”


    许临沧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近:“杨又镜,你到底在躲什么?”


    杨又镜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


    “我没躲。”


    “是吗?”许临沧的声音压低,“你怕单远锋?”


    杨又镜抬眸:“你怎么不去追席方泽。”


    两人哑口无言,音乐声突然变得刺耳,鼓点像直接敲在头骨上。


    片刻后。


    许临沧耸肩:“那你最近在干嘛?”这个动作让他恢复了平时的玩世不恭。


    杨又镜盯着酒杯里的冰块,突然觉得烦躁,冰块融化后改变了酒的颜色,就像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正在改变与融合。


    ——是啊,他在干嘛?


    单远锋给了他车钥匙,给了他自由,甚至纵容他出来喝酒……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许临沧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想了,喝酒。”


    杨又镜仰头把酒喝完,烈酒烧得他眼眶发热。


    “你跟席方泽……?”他低声问。


    “烦死了。”许临沧的语气有些复杂,“当年就不该嚎那一嗓。”


    杨又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半晌,才低声道:“……活该。”


    许临沧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许临沧突然开口:“杨又镜,你是不是……”


    是不是对单远峰过度在意了。


    “什么?”


    “算了,没什么。”许临沧摇摇头,又给他倒了一杯,“喝吧。”


    杨又镜盯着酒杯,突然笑了:“许临沧,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啧。”许临沧推过来一杯更烈的酒,“那今晚放纵一下?”


    杨又镜没接话,只是盯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灯光闪烁间,有人朝他抛了个媚眼。


    许临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挑眉:“有兴趣?”


    杨又镜收回目光,仰头把酒喝完:“没意思。”


    “那什么有意思?”许临沧撑着下巴看他,“单远锋?”


    杨又镜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击,半晌,才低笑一声:“他太没意思了。”


    也假的很。


    许临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凑近:“那要不要玩点有意思的?”


    杨又镜挑眉:“比如?”


    许临沧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推到他面前:“楼上套房,有人等你。”


    房卡上的烫金数字在吧台灯光下闪闪发亮。


    杨又镜盯着那张房卡,没动。


    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而大胆。


    许临沧笑了:“怎么,不敢?”


    杨又镜缓缓抬眸:“谁说我怕了?”


    他拿起房卡,起身走向电梯。


    许临沧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他上去了。」


    第20章 故纵


    电梯里的冷光打在杨又镜脸上,衬得他皮肤近乎透明。


    他盯着金属壁里自己的倒影——金发微乱,衬衫领口沾着威士忌的痕迹,像个精致的堕落艺术品。


    指尖的房卡冰凉。


    许临沧刚才递过来时,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傻子。


    杨又镜垂眸轻笑。


    单远锋就这点能耐?


    刚出来就要把人捉回去?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脚步声被吞没。


    杨又镜在套房门前停下,没急着刷卡,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薄荷爆珠在齿间碎裂,凉意窜上太阳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在干什么?


    ——陪一个虚构角色玩感情游戏?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


    杨又镜深吸一口,任由尼古丁灼烧肺部,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烟烧到一半,他才刷卡进门。


    套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落地窗边的阅读灯亮着。


    单远锋坐在扶手椅里,膝上摊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迟到了七分钟。"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杨又镜靠在门框上没动,烟灰簌簌落在羊绒地毯上:"单总好雅兴,大半夜在这儿看书?"


    单远锋终于抬眼。


    追着出来的他今天穿着居家款的黑色高领毛衣,alpha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但杨又镜还是能闻到那股潮湿的雨水味——像是故意泄露出的一丝破绽。


    "《存在与时间》。"单远锋合上书,"海德格尔。"


    杨又镜的指尖一颤,烟灰烫到了手指。


    他十八岁时沉迷过一阵存在主义,这个人真得是从系统那得到太多的东西了。


    "装什么文化人。"他碾灭烟蒂,"直接说吧,追出来干什么?"


    单远锋起身,走到迷你吧台前倒了杯水:"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杨又镜盯着水面晃动的光影,突然觉得荒谬——这个被他创造出来的角色,现在在关心他的服药情况?


    "关你屁事。"他扯了扯嘴角,"单总是不是忘了,我们才分别不到....."


    "三小时四十五分。"单远锋接话,"所以呢?"


    杨又镜怔住了,时间被精确到分钟的计算让他后背发凉。


    单远锋走近:"杨又镜,我现在很讨厌你离开我的视线里太久。"


    太近了。


    雨水味的信息素缠绕上来,杨又镜的后颈开始发烫。


    他应该推开这个越界的alpha,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单远锋的声音低下来,"还是没学会控制?"


    杨又镜突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原来如此,那座温情的画室是你想给我打造的囚笼。"


    他抬手按在单远锋胸口,感受到对方骤然加速的心跳:"你的心跳这么快,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


    指尖缓缓上移,停在喉结,"兴奋?"


    单远锋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杨又镜找回了掌控感。


    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那些被他优越外貌吸引住的人,都是这样露出破绽的。


    "单远锋,"他轻声说,"你居然想圈养我啊。"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狠狠扣住。


    单远锋的信息素猛然爆发,潮湿的雨水瞬间化作暴风雨,压得杨又镜浑身都在抗拒的同时又蠢蠢欲动的反击。


    这该死的生理本能。


    "那你为什么发抖?"单远锋把他按在落地窗前,玻璃的冰凉透过衬衫渗入脊背,"造物主大人?"


    杨又镜的呼吸乱了。


    alpha的本能让他想反抗,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理智又在嘲讽这种生理反应的可笑。


    这种割裂感让他既亢奋又疲惫。


    "好玩吗?"他仰头看着单远锋。“扮演温柔的人好玩吗?”


    单远锋的拇指抚过他的下唇,力道重得像是要擦破皮:"不是玩。"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杨又镜余光里晕成一片光斑。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于精神跟不上世界的疲倦感,累于明明是自己创造了这个世界,却越来越分不清虚实。


    "单远锋,"他闭上眼睛,"你到底想要什么?"


    alpha的呼吸喷在耳畔:"我要你看着我。"


    "看着你什么?"


    "看着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单远锋的犬齿擦过腺体,"怎么从你笔下的几行字,变成现在这个......"


    "想上你的alpha。"


    杨又镜猛地睁眼,对上单远锋漆黑的眼睛。


    那里面不再是程序设定的冷漠,而是某种近乎偏执的温度。


    果然把野心诉求说出来了。


    太荒谬了。


    一个虚构角色,在向他索要存在证明。


    杨又镜突然伸手拽住单远锋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更像是一场撕咬,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满意了?"杨又镜抹了抹嘴角的血,"现在你是个活人了?"


    单远锋的眼神暗得吓人:"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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