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器第一个拍桌子，情绪激动："还？这怎么还？！拿命还啊？这……这根本没法还！这恩情太重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要不咱们想办法给他找点补品？千年人参？万年雪莲？虽然感觉对那种大佬可能没啥用……"
不说用不用的上的问题。
他口里的这些玩意儿有没有，存不存在也是个问题。
就算会有，但一定没有小说里所说的那般奇效。
花孔雀翻了个白眼，指尖火焰蹿高了一下。
"蠢货！那能一样吗？那是时间本源的损耗！你以为喝点十全大补汤就能补回来？"
说着，他看向杨远鸣，眼神复杂。
"不过，或许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减轻他的负担？比如，确保你这颗星星亮得足够稳，别出幺蛾子，让他少操心？"
苏雨推了推眼镜，思路显然更偏向技术流。
"或许可以尝试研究一下时间反噬的能量性质？如果能找到某种中和或替代能源……虽然希望渺茫，但值得尝试。我需要更高权限调阅关于时间类能力的古籍，还有，可能需要采集一点艾德蒙特阁下的能量样本进行分析。"
她说最后一句时，声音小了下去，显然也知道这提议有点作死。
林潇潇沉吟片刻，缓缓道："也许，方向错了。"
她看向杨远鸣，"杨局，他为你做这一切，所求的，真的是偿还吗？"
她的话让众人一愣，但也一针见血的点破了艾德蒙特对于杨远鸣的要求。
杨远鸣敲着啤酒罐的手指停了下来。
林潇潇继续道："如果他只是要一个存在的结果，那么他维持住你就够了。但他出现在你身边，介入你的生活，这更像是一种……"
她寻找着合适的词，"陪伴？或者说，他想要的，可能就是你本身，以这种他强行续写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与他产生连接。"
"所以，也许还债的最好方式，"
林潇潇总结道，"他不是想让你去填补那个无底洞，而是如他所愿，好好地，精彩地存在下去。让他觉得，他付出的一切，值。"
其实，在她看来，那位亲王的举止有点强制执行的自我私欲。
就在这时。
一个慵懒而带着一丝微妙笑意的声音，如同滑润的冰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食堂的寂静。
"很精彩的讨论。"
所有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食堂入口。
艾德蒙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礼服，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束着，熔金的瞳孔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测。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审视。
他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了，听去了不少。
陈不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花孔雀指尖的火焰噗地灭了。
苏雨默默合上了平板。
林潇潇则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可笑的黄鸭子睡衣。
杨远鸣啧了一声，倒是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语气更臭了："偷听够了吗？老变态。"
艾德蒙特缓步走来，无视了其他人紧张的目光。
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杨远鸣旁边的空位上，目光落在他手里捏变形的啤酒罐上。
"只是恰好休憩结束，感知到一些关于我的有趣话题。"
他语气平淡，然后看向刚才讨论最激烈的几人，"不必如此紧张。你们的担忧，很有创意。"
他特意在创意二字上微微停顿。
让陈不器和花孔雀的脸瞬间涨红。
然后。
他转向杨远鸣，熔金的瞳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不过，关于损耗的问题，或许我该补充一些细节，以免某些人过度脑补，做出，比如给我喂人参之类的蠢事。"
他轻轻抬起手。
指尖在空中虚点。
那点一丝极其微弱又蕴含着无尽古老气息的金色光晕在他指尖流转。
气息与杨远鸣的真名之力同源，却又更加深邃磅礴。
"初拥之时……"艾德蒙特缓缓道，目光却一直看着杨远鸣。
"我给予你的，并非普通血裔的血液，而是我最本源的心血之一。它奠定了你力量的根基的同时，也让你与我之间存在着远比普通初拥更深刻的连接。"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上次，在棺椁之中，我们的血液交换，也并非简单的互相汲取。"
他的目光扫过杨远鸣颈侧早已愈合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彼此的印记。
"那是一次……融合。"
艾德蒙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你的真名之力与我的时间本源，在那一刻进行了最深层次的交汇。它们并未互相抵消，而是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深层的共生。"
"所以——"
他总结道，指尖那丝金色光晕没入体内
"维持你存在的代价，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恐怖。并非单向的消耗，而更像是一种循环。我的损耗，确实存在，但很大程度上，被我们之间这种独特的连接所分担和缓和了。"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唇角微扬。
"因此，暂时还不需要各位为我寻找千年补品，或者试图破解时间法则。"
食堂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
是因为真相的另一种反转。
原来不是单方面的牺牲与馈赠。
而是更深层次命运般的捆绑与共生。
杨远鸣愣愣地看着艾德蒙特，看着他眼底那丝疲惫下的平静与坦然。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每次力量透支后恢复得那么快。
为什么艾德蒙特受伤时自己会有隐约的感知……
一切都有了解释。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郁闷了，"所以老子跟你现在算是什么？连体婴？"
艾德蒙特轻笑出声，冰凉的指尖再次拂过他的脸颊。
这次带上了明确的占有欲。
"你可以理解为——"
他靠近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最亲密的……共犯。"
第109章 来源
那几个带着一肚子颠覆三观的震撼和不用找人参了的莫名遗憾感，陆续地离开了食堂。
清洁机器人完成了工作，悄无声息地滑回充电桩。
偌大的空间里。
此时，只剩下杨远鸣和艾德蒙特。
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啤酒麦芽香气和某种更加朦胧的氛围。
霓虹灯的光晕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重叠状影子。
艾德蒙特没有起身，他只是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刻入骨子里的优雅。
那身与现代格调格格不入的复古礼服，在迷离的光线下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投影。
客观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杨远鸣也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
金色的竖瞳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审视着对方。
知道了共生的真相，并未完全打消他心中的疑虑。
反而引出了更深层的问题——
关于艾德蒙特本身的根源。
"所以，"杨远鸣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显得有些低沉，"你的时间之力……与生俱来？"
他问得直接，目光锐利，仿佛要刺穿对方那数千年的时光迷雾。
艾德蒙特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问题。
他熔金的瞳孔微微转动，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点亮的都市夜空。
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钢铁丛林，回到了某个极其遥远连历史都早已模糊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
"2056年……"
他轻轻念出这个年份，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缱绻与疏离，"真是……充满活力的时代。但于我而言，记忆的起点，要早上很多。"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染上了一种古老而雍容的韵味。
仿佛在开启一本尘封了无数世纪的羊皮卷。
"我诞生于……按你们的纪年，大约是公元前三世纪。地点是地中海沿岸，一个如今早已沉入海底或湮灭于黄沙的古老城邦。"
他的语调平缓，带着回忆的悠远。
"没有初拥，没有转化仪式，没有所谓的父辈。"
艾德蒙特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杨远鸣身上，带着一种非人的平静。
"自我拥有意识起，我便知晓自身与周遭那些短寿、脆弱、被阳光灼伤的生灵截然不同。"
"时间……"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在抚弄无形的纱幔。
"它于我，如同呼吸般自然。我能感知它的流逝，它的褶皱，甚至……在某些时刻，轻微地影响它的流向。"
他说的轻描淡写。
但影响时间流向这几个字所代表的含义，足以让任何知晓其重量的存在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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