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乘坐的飞行器已经准备好。
升空,离开。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归乡城在下方逐渐变小。
烛龙学子们的身影如同蚂蚁般在城中有序忙碌着。
一场浩劫似乎暂时平息。
但杨远鸣的心情并未放松。
飞行器进入平稳飞行状态,自动驾驶朝着新海市的方向而去。
机舱内很安静。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苗刀的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思绪更加清晰。
艾德蒙特受伤的画面,那一闪而逝的虚弱感和血腥气,反复在他脑中回放。
那个总是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古老亲王,也会有力竭受伤的时候。
为了斩断容器与深渊之眼的联系,他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报酬……"
杨远鸣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艾德蒙特在梦境中那带着戏谑与渴望的话语再次响起。
当时只觉得是那老怪物惯常的语言骚扰,现在想来,却品出了不同的意味。
那或许不仅仅是对欲望的索取,更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的付出,需要得到回应?
或者说,是一种另类的……撒娇?
杨远鸣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寒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烦躁。
他讨厌这种欠了人情的感觉,尤其是欠那个老变态的。
而且,这笔债似乎还不太好还。
飞行器穿透云层,下方逐渐显现出新海市熟悉的繁华景象。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仿佛之前的全球性危机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但特管局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预示着这里的忙碌并未停止。
飞行器开始下降,准备降落在楼顶停机坪。
杨远鸣深吸一口气,将关于艾德蒙特的思绪暂时压下。
无论那边情况如何,新海市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弑神者归来的第一件事。
往往不是庆祝,而是继续投入到无尽的繁琐之中。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彻底掩藏,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不羁的模样。
舱门打开,他一步踏出,黑色的风衣下摆在新海的夜风中扬起。
他回来了。
而关于报酬的问题,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现在最想做的是睡一觉。
第99章 婚床
新海市特管局地下深处的休息室,远比任何安全屋更隐蔽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和中央一具巨大的黑色棺椁。
棺椁内部衬着柔软的天鹅绒,与其说是棺材,不如说是一个极致的静养舱,能最大程度隔绝外界干扰,辅助杨远鸣恢复真名之力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
棺盖无声滑开。
杨远鸣拖着疲惫的身体踏入其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需要沉睡,需要时间让真名力量重新充盈四肢百骸。
他躺下,棺盖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彻底的、令人安心的黑暗包裹了他。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修复的深海时。
一种极其细微、却绝不属于此地的时空涟漪荡开。
杨远鸣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绝对黑暗中骤然亮起。
棺椁内的空间极其有限,而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艾德蒙特就躺在他身侧,与他并肩,在这具双人棺椁里。
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礼服,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天鹅绒上,如同流淌的熔金。
他的面容完美而平静,熔金的竖瞳在黑暗中凝视着杨远鸣,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专注。
他来得如此悄无声息,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本就该在此处。
"黑暗是我们的婚床。"
艾德蒙特曾说过的话,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杨远鸣耳边。
"你怎么进来的?"杨远鸣的声音沙哑,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烛龙法阵的防御系统是东煌最高级别,即便对亲王级血族也该有反应。
艾德蒙特微微侧身,面对着他,指尖不知何时夹着一枚古朴的令牌,上面刻着盘旋的烛龙图腾。
"一份来自六百年前的……小小礼物。为了感谢一些未曾公开的协助。"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共振,敲击着杨远鸣的鼓膜。
"而且,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走到你身边,不论你在哪儿。"
他的解释轻描淡写,但杨远鸣瞬间明白了。
总局那帮老狐狸,恐怕早就隐约猜到艾德蒙特的存在和暗中出手,这烛龙令既是感谢,也是一种默许和……捆绑。
而后者那句话,则透露出他能力的诡异——
于他而言,抵达杨远鸣身边,或许并非跨越空间,而是某种时间上的必然。
杨远鸣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敏锐地捕捉到那完美表象下的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以及那古老强大气息中混杂的、挥之不去的虚弱感。
归乡城外的感知,并非错觉。
"你受伤了。"杨远鸣陈述道,声音冷硬,试图掩盖底下翻涌的情绪。
艾德蒙特轻轻笑了笑,并未否认。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近乎贪恋地抚过杨远鸣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雪花落下。
"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能看到你安然无恙,光芒万丈,便值得。"
他的触碰让杨远鸣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担忧、恼怒、还有一种被强行欠下人情的不爽,以及眼前这活色生香的诱惑……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猛地出手,抓住了艾德蒙特的手腕。
"艾德蒙特!"他低吼一声,试图翻身,凭借残留的真名之力,想将这位受伤的亲王反制在身下。
金色的晨曦在他体表微弱地流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意志,试图压迫对方。
这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在狭小的棺椁内,两具强大的身体瞬间绷紧。
杨远鸣的攻势凌厉,带着血族的野性和太阳的灼热。
然而,艾德蒙特甚至没有大幅动作,他只是用那双熔金的瞳孔深深地看着杨远鸣,周身流淌起一种无形无质、却更加浩瀚磅礴的力量。
那不是能量层面的对抗,而是更深层次的、关于时间的规则。
杨远鸣感觉自己周身流转的能量,仿佛陷入了无穷粘稠的琥珀之中。
他的动作,他的力量,甚至他的思维,都在被无限地拉长、放缓。
并非被禁锢,而是他所在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改变了。
艾德蒙特的能力。
他无需动用暴力,他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操控着环绕他们二人的时间流,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杨远鸣所有的挣扎。
"还是这么不乖……"
艾德蒙特叹息般低语,另一只手轻易地挣脱了杨远鸣的钳制,反而抚上了他的后颈,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他按向自己。
杨远鸣闷哼一声,时间的凝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方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彻底笼罩了他。
他输了,在这无声的交锋中,他再次输给了这古老存在的绝对掌控力。
"你的报酬……"
艾德蒙特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着一丝血腥味的诱惑,"……我来自取了。"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又如同宿命。
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视觉失去意义,触觉与感知被无限放大。
衣料的摩擦声细微窸窣,冰冷的指尖划过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压抑的喘息与偶尔泄出的、被强行忍下的呜咽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没有暴力的征服,却有着更甚于暴力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艾德蒙特的动作依旧带着他固有的优雅与克制,即使是在这种时刻,即使他身负伤势。
但那克制之下,是积累了数千年的、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渴望。
他细致地探索、占有、标记着他的所有物,如同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杨远鸣紧绷的身体最终在那冰冷却又灼热的攻势下逐渐软化。
担忧化作了另一种形式的纠缠,恼怒被碾碎成细碎的呻吟。
他依旧不甘,指尖在对方背脊留下抓痕。
试图反击,却最终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汹涌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爱意与占有。
当情潮攀升至巅峰时,一种更深层的本能被唤醒。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他们侧过头,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尖锐的獠牙刺破了皮肤。
杨远鸣的獠牙没入艾德蒙特冰冷苍白的颈侧。
属于古老亲王的、强大而冰冷的血液涌入喉间,带着时间沉淀的醇厚与一丝虚弱的甜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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