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蒙特的尖牙轻轻磕在杯沿:"有意思。"


    "你们西洋呢?"麻衣老者问。


    "血族靠血脉,巫师靠咒语,圣骑士靠信仰......"艾德蒙特的金瞳映着雪光,"但最终,都是追求永生。"


    "浅薄。"顾酌嗤笑。


    艾德蒙特不恼:"所以我来东方取经。"


    夜渐深,雪停了。


    月光洒在雪地上,整座北邙山宛如琉璃世界。


    "所以,"艾德蒙特的金瞳扫过三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顾酌的剑"锵"地归鞘:"不怎么办。"


    沈清寒轻笑:"嘴上说着后人自有后人福....."


    "心里却比谁都着急。"麻衣老者接话,给每人添了杯热茶,"不然我们三个老东西,大半夜在这冰天雪地里论什么道?"


    顾酌的嘴角抽了抽:"......多事。"


    艾德蒙特突然明白了——


    这三人嘴上说着不管未来,实则早已在暗中布局。


    东方修士的矛盾真有意思。


    嘴上说着天道无情,心里却比谁都放不下这红尘。


    "剑修一脉,我传了十二个弟子。"顾酌突然道,"各立门户,百年后当有百家争鸣。"


    沈清寒的竹简浮空展开,无数金色文字流转:"符修百卷,已藏于名山大川。"


    麻衣老者摸出个酒葫芦:"体修的路子,我埋在少林寺的铜人巷里了。"


    艾德蒙特的金瞳微微扩大:"你们......"


    "我们什么也没做。"沈清寒的竹简"啪"地合上,"不过是......留条后路。"


    顾酌起身,长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线:"道统不绝,未来就有变数。"


    月光下,三人同时看向艾德蒙特。


    "你呢?"麻衣老者问,"西洋的血族亲王,打算留点什么?"


    艾德蒙特的金发在风中扬起:"我将我的床留下。"


    他起身,红唇勾起一抹弧度:"到时候,劳烦诸位在我的伴侣需要的时候送到他的身边。"


    黎明前,四人各自离去。


    顾酌御剑化虹,消失在云海。


    沈清寒一步一青莲,踏空而行。


    麻衣老者拄着竹杖,身影渐渐淡去,仿佛融入了雪色。


    艾德蒙特站在山巅,金瞳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艾德蒙特从不留痕。


    血族亲王的行踪就该像雪地上的足迹,太阳一出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知道,这场雪夜论道的影响,会像一粒种子,在时光中悄然生长。


    2056年4月5日,新海市特管局训练场。


    杨远鸣将那本古籍扔给陈不器时,后者正在挥刀。


    苗刀破空,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线,陈不器的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肌肉绷紧的线条在黑色背心下若隐若现。


    古籍"啪"地落在脚边,他收刀挑眉:"这什么?"


    "北邙山论道录。"杨远鸣的金瞳在阴影处微微发亮,"六百年前的东西。"


    陈不器弯腰捡起,随手翻了翻:"开蒙以诚,立意以正......"他嗤笑一声,"文绉绉的,看不懂。"


    "简单说,"杨远鸣走近,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东方修炼体系,选一条路走到底。"


    陈不器合上古籍:"所以?"


    "所以,"杨远鸣的金瞳直视他,"既然不让我初拥你,你选一条道走吧。"


    训练场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不器沉默片刻,突然咧嘴一笑:"我还是把苗刀练到底。"


    杨远鸣挑眉:"确定?"


    "确定。"陈不器甩了甩刀,"我这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根筋,一把刀,够用了。"


    陈不器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血族的力量固然诱人,但他更喜欢现在这样——


    拳头是拳头,刀是刀,血肉之躯,酣畅淋漓。


    杨远鸣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行。"


    他转身走向门口,黑色风衣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别后悔。"


    陈不器冲着背影喊:"后悔了找你喝酒!"


    杨远鸣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金瞳在暗处闪过一丝笑意。


    第68章 东煌


    2056年5月1日,新海市特管局。


    全息投影在黑暗中展开,无数光点交织成网。


    杨远鸣的金瞳倒映着这片星河,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股超凡力量。


    猩红如血的是血族据点,青芒闪烁的是修士道场,银辉流转的是异能者聚集地,幽暗深邃的是妖魔巢穴。


    苏雨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投影随之变幻:"最近三年,登记在册的超凡者数量增长了47%。"


    她推了推眼镜,"其中血族新增82人,修士开蒙者362人,自然觉醒的异能者更是达到1294人。"


    杨远鸣的指尖划过投影,猩红的光点在他手下微微颤动:"南洋那边呢?"


    "珊瑚教的献祭仪式仍在继续。"苏雨调出另一组数据,"上周又发现五处新的空间裂缝,能量读数已经逼近SS级阈值。"


    投影中,代表南洋区域的红光如同溃烂的伤口,正在缓慢扩散。


    那群该死的邪教徒。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远鸣站在光暗交界处,半边身子沐浴在阳光中,半边隐于阴影。


    "这个世界的超凡之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广阔。"林潇潇的眼睛扫过数据,"但每一条路,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血族永生,却要背负饮血的诅咒。


    修士强大,却要经历百年苦修。


    异能者天赋异禀,却往往要承受能力反噬的痛苦。


    杨远鸣的金瞳微微闪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矛盾——


    血族的尖牙让他强大,人类的心让他清醒,真名的天赋让他游走于虚实之间。


    但这些力量,对他来说是白来的。


    代价是失去尝百味,或许未来要看着好友们离世,但如今岁月正好,未来还长。


    这也是他能坦然接受自己变成血族的原因。


    毕竟,开挂作弊一路通天的人生真的很爽。


    "代价?"花孔雀的火焰在指尖跳动,"我觉得挺值的啊。"


    "那是因为你的火焰还没烧到自己。"林潇潇淡淡道。


    特管局的新制定等级评定系统在全息屏上展开:


    D级:能对付游魂野鬼,相当于特种兵战力。


    C级:可独当一面,镇压小型妖魔事件。


    B级:开宗立派的实力,一人可镇一城。


    A级:移山填海,已经触及规则层面。


    S级:人间巅峰,各国战略级力量。


    SS级:技道通神,近乎神明。


    SSS级:只存在于理论中,一旦现世,天地规则都将改写。


    杨远鸣的档案在屏幕上闪烁:"SS级(血族真名觉醒状态)"。


    "南洋珊瑚教召唤的那个存在,"苏雨轻声道,"根据能量模型推算,很可能是SSS级。"


    房间里一时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天灾。


    但他们如今只能蛰伏的等待,断断尾。


    投影变幻,显示出东煌各地的实时画面:


    西北荒漠中,李昆仑赤手空拳,将一座妖窟轰成废墟。


    他的拳风所过之处,黄沙为之退避。


    京洲云海之上,顾长洲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无剑,却有一道横贯天际的剑痕,将漫天乌云一分为二。


    江南水乡,梅洛书的符箓化作千丈青光,镇守着蜿蜒千里的江堤。


    洪水在符光前温顺如绵羊。


    东北雪原,赵铁山赤裸上身站在导弹试爆场中央。


    爆炸的火焰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却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这就是东煌。"杨远鸣轻声道,"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道,但所有人的道,又共同构成了东煌的天道。"


    这不是某个至高神的意志,而是亿万生灵的选择汇聚成的洪流。


    百家争鸣,却又百川归海。


    正午的特管局食堂,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花孔雀的火焰在烤架上升腾,将肉串烤得滋滋作响。


    "尝尝!"他得意地挥舞着烤串,"新研制的火焰配方!"


    林潇潇扫过食材:"脂肪含量超标,建议控制摄入。"


    "得了吧,"陈不器一把抢过烤串,"修炼者还在乎这个?"


    他的苗刀在指尖旋转,精准地将烤串分成四份。


    许丁帝帮忙递着调料:"多加点辣椒!"


    角落里,后勤组的仓鼠妖偷偷摸摸地往口袋里塞花生米。


    它以为没人看见,殊不知杨远鸣的金瞳将一切尽收眼底。


    "要拿就光明正大地拿。"杨远鸣突然出现在它身后。


    仓鼠妖吓得一个激灵,花生米撒了一地:"杨、杨局......"


    杨远鸣弯腰捡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下次直接要。"


    这不是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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