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抚过那些字母,仿佛能感受到六百年前艾德蒙特刻下这些字时的温度。


    "准备好了吗?"彭书仁调试着监测设备,"理论上这比普通棺材更适合血族生理需求。"


    杨远鸣脱下外套,光着膀子,胸口还缠着绷带。


    他站在棺前,金瞳注视着棺内铺着的暗红色丝绸——


    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迹,又像极了玫瑰最深沉时的花瓣。


    "真要睡?"陈不器挑眉,"不嫌晦气?"


    杨远鸣轻笑:"死人用的东西,不正适合吸血鬼?"


    他翻身躺进棺材,棺内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


    奇怪的是,这冰冷并不让人不适,反而像某种久违的拥抱——


    棺盖缓缓闭合,黑暗笼罩视野。


    纯粹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杨远鸣突然明白了艾德蒙特信中的意思——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血族与生俱来的归属。


    在这方寸之间的黑暗中,时间确实失去了意义,六百年前与现在重叠在一起,他几乎能闻到艾德蒙特残留的气息,冷冽如冬夜的风,却又带着玫瑰园的芬芳。


    胸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他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能听到棺材外花孔雀火焰的轻微噼啪声,能闻到安魂香中隐藏的一味特殊香味,甚至能感受到棺材木质中沉淀的岁月。


    "我的小太阳。"记忆中艾德蒙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是他被转化的第一个夜晚,"不要抗拒黑暗,它是我们的母亲,我们的摇篮,我们的婚床。"


    杨远鸣在棺材中翻了个身,脸颊贴上冰凉的丝绸。


    又三天,医疗部检测室里。


    "伤口愈合速度提升了。"苏雨推了推眼镜,声音罕见地带着惊讶,"比预期高。"


    她调出对比图:"精神力波动完全稳定,甚至比受伤前更平稳。"


    花孔雀的火焰窜成感叹号:"牛逼!古董棺材这么管用?"


    "不仅仅是棺材的效果。"苏雨指着能量读数,"这里面有强大的血族魔法,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休憩场。"


    陈不器蹲在棺材旁,敲了敲棺盖:"鸣狗,还活着吗?"


    棺盖缓缓移开,杨远鸣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比以往更加锐利。


    他坐起身,胸口的绷带已经拆掉,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爽。"


    他活动了下肩膀,尖牙无意识地磨了磨:"就是饿。"


    "血包!"花孔雀立刻递上一袋O型血,"刚温过的!"


    杨远鸣接过血包,尖牙刺破包装。


    温热的液体流入喉咙,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欢呼。


    他想起艾德蒙特曾经教导过他——


    血族对血液的渴望不仅仅是生理需求,更是灵魂的共鸣。


    "所以......"陈不器挑眉,"以后你就睡这玩意儿了?"


    杨远鸣的金瞳微微闪烁,指尖轻抚棺木上那行拉丁文:"嗯。"


    他不再抗拒这个事实——


    血族终究是血族,就像艾德蒙特所说,黑暗不是终点,而是归途。


    只是艾德蒙特居然会在特管局也留下了东西,就像他知道自己几时会受伤一样。


    第58章 红夫人


    2056年2月14日,新海市的魅影酒吧。


    红夫人倚在吧台边,指尖缠绕着一缕暗红色的绸缎。


    她穿一件高开衩的旗袍,乌发如瀑垂落,红唇似血,眼尾一点朱砂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游离暧昧的艳色。


    她是特管局登记在册的S级艳鬼,真名早已湮灭在历史中。


    只留下"红夫人"这个称呼,以及那段千百年前的往事——


    她曾是秦淮河畔的花魁,一双玉臂万人枕,半点朱唇千客尝。


    她爱过许多人,也被许多人爱过,最终却在一丈白绫下香消玉殒。


    死后,她的执念化作红绸,缠绕着无数痴男怨女的精魂,成了如今的红夫人。


    本该是情人节的今夜,客流特别少。


    只因今晚来了不速之客。


    红夫人抿了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顺着唇角滑落,蜿蜒出血液的痕迹。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南洋风格的纱笼,蜜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金色光泽,三根蓬松的狐尾慵懒地垂在身后,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含着笑,直勾勾地盯着红夫人。


    "老板娘,"女人开口,声音带着异域腔调,"你这儿......真冷清啊。"


    红夫人的红绸无声地缠绕上手腕:"南洋来的?"


    "嗯。"女人轻笑,"我叫萨莉玛。"


    她站起身,纱笼下的身段婀娜如蛇,三根狐尾轻轻摆动:"听说东煌的艳鬼......很会勾人?"


    红夫人的朱砂痣微微发亮:"你想试试?"


    萨莉玛的指尖划过吧台,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不,我想......吃了你。"


    战斗一触即发。


    红绸如血瀑炸开!


    刹那间,整个"魅影"酒吧扭曲变形——


    雕花屏风化作闺阁绣床,水晶吊灯变成红纱宫灯,地板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脂粉香。


    红夫人作为鬼后的领域——


    "醉生楼"。


    这里是千百年前的花楼,是痴男怨女的极乐之地,也是红夫人永恒的囚笼。


    萨莉玛的狐尾陡然膨胀,三根尾巴如火焰般燃烧起来:"有意思......"


    她的领域同时展开——


    南洋风情的宫殿拔地而起,金纱帐幔垂落,香料的气息弥漫,隐约传来蛇笛的靡靡之音。


    同修魅法狐妖的领域——


    "极乐天"。


    两个领域碰撞的瞬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今夜欲要争个高地。


    红夫人的红绸如毒蛇般窜出,缠向萨莉玛的脖颈。


    萨莉玛轻笑一声,狐尾一甩,绸缎瞬间燃起青色的狐火!


    "就这点本事?"萨莉玛的指尖划过红夫人的脸颊,"东煌的艳鬼......不过如此。"


    红夫人的朱砂痣亮如玫瑰:"急什么?"


    她突然贴近,红唇几乎碰到萨莉玛的耳垂:"夜还长......"


    红夫人活了千百年,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猎食者"。


    这只南洋狐妖不过三尾,也敢来挑衅她?


    萨莉玛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夫人的红绸不知何时已缠上她的腰肢,绸缎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


    有书生,有将军,有商贾......全是红夫人"爱"过的男人。


    "喜欢男人?"红夫人轻笑,"巧了,我也是。"


    绸缎猛然收紧,萨莉玛闷哼一声,狐尾上的火焰暴涨!


    闺阁与宫殿交织,红纱与金帐纠缠。


    红夫人斜倚在绣床上,红绸如活物般游走,将萨莉玛一点点拉近。


    萨莉玛的狐尾扫过床幔,青色狐火点燃了红纱,却又被绸缎上渗出的血水浇灭。


    "你的领域......"萨莉玛喘息着,"全是男人?"


    "不然呢?"红夫人勾唇,"女人我也试过......太痴情。"


    她突然拽紧红绸,萨莉玛踉跄着跌入她怀中。


    红夫人的指尖抚过狐妖的锁骨:"南洋的狐狸......味道不错。"


    萨莉玛的琥珀色眸子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作媚笑:"你想......吃了我?"


    "不。"红夫人的红唇贴近她的耳畔,"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


    萨莉玛原本是来撕裂烛龙法阵的。


    可当她看到红夫人的第一眼,就被那抹艳色吸引了——


    这女人比她见过的任何猎物都美,美得让她想占为己有。


    可现在,她才是被狩猎的那个。


    红绸如潮水般涌来,将萨莉玛层层包裹。


    绸缎上的人脸发出痴迷的呓语,诉说着对红夫人的爱恋。


    萨莉玛的狐尾疯狂挣扎,狐火却越来越弱。


    她的领域开始崩塌,金纱帐幔化作灰烬,香料的气息被脂粉香取代。


    "不......"萨莉玛的瞳孔涣散,"我是来......"


    "嘘。"红夫人的指尖抵住她的唇,"别说话......"


    红绸彻底收紧,萨莉玛的身影消失在绸缎中。


    片刻后,红绸缓缓松开——


    萨莉玛不见了,只剩下一枚琥珀色的狐珠,被红夫人捏在指尖。


    "南洋的狐狸......"红夫人轻笑,"味道果然不错。"


    她仰头吞下狐珠,朱砂痣亮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酒吧外,特管局的众人蹲在阳台上,嗑着瓜子看戏。


    "结束了?"花孔雀的火焰窜高,"红夫人赢了?"


    苏雨推了推眼镜:"嗯,吞噬完成。"


    林潇潇的眼眸中过一丝诧异:"就这么......吃了?"


    "不然呢?"杨远鸣的金瞳微眯,"请她吃饭?"


    陈不器咂咂嘴:"可惜了,挺漂亮的狐狸......"又问,"我们就这样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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