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时候易主……”
“最晚下个月吧。”
李荷风刚说完,小安在不远处砰的踢了一脚地上的一个酒桶。满嘉看过去,
“那小安呢?”
李荷风仍旧是平静,“随他,愿意走愿意留,都可以的。我朋友说,新的店主不打算改装,仍旧是做酒吧的。”
满嘉纠结的心里,更添了一丝沉重。铅笔,分割线
雅夫的晨会结束,满嘉反常的没有回到自己刚搬进不久的独立副总办公室,而是跟在仲文静屁股后面去了财务部,其他的一些管理层都好奇地看着她,连罗冷也看了她们一眼之后,才走出了会议室的门。
仲文静穿起工装来满满都是商业精英的气势,皮椅上面一坐、一转,派头十足。这一点满嘉都是自叹不如,满嘉坐在自己那个硕大的办公台前面,总是一年级新生的既视感。
“你知不知道,老板娘要卖掉酒吧回家去!”
考虑过该用什么样的口气告诉仲文静这个消息,满嘉在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不免暴露了自己一点也不淡定的心情。
仲文静把刚才开会拿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抬起眼皮看满嘉,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
满嘉发现对方不像她那么着急之后,更着急了。
“好吧,我知道了。”
“然后呢?”满嘉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
目瞪口呆。
满嘉气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这这这,怎么无动于衷啊!仲文静嘴角边有一丝无奈,
“那要不呢?你要我怎么样,非要我说‘关我什么事?’这样的话吗?那你又要说我无情无义了。”
仲文静很理智的表达着自己的感觉,满嘉虽然也承认她说得对,但是还是不满这种态度的。
“那你为什么要无情无义呢?”
“为什么要有情有义呢?”
“你根本就是还忘不了老板娘的啊!”
仲文静听到这句话,愣了几秒,气的反而笑起来,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又怎么觉得是这样的呢?”
满嘉也觉出自己的失言,有些生气的,又不知道该去气谁,转过身去,几步走到沙发那里,用力坐了下去。
仲文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几秒钟的失神,但是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好了,你不要为别人的事这么激动了,赶紧回去工作,今天不是要看人事面试新员工吗?”
“我没有激动,你说得对,反正又不是我的事。老板娘回家去也好,再回来也好,卖掉酒吧就说明她要跟过去说拜拜了,以后不管怎么样,都是全新的生活,说不定也会遇到全新的感情。这样想的话,就舒服多了呢。”
仲文静埋头在桌上写字,“你不要给我用激将法,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说的是事实啊,何必激将。”满嘉觉得,是时候要对这个顽固不化的鸵鸟下一点猛药了,要不然这样下去,还真说不定会变成什么走向,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难平
不管心情是怎么样的,又有多少悲欢离合,时间总在不紧不慢的前进,而生活也在按部就班的继续。
等到满嘉终于消化好了李荷风要离开这件事,也就到了需要说再见的时候。纵然有千般不舍,也不能去干涉别人的人生。老板娘在酒吧里搞了一个简单的party,一些相熟的老朋友来聚聚,算是告别。
当天叶桢那里有工作要做,没有陪着满嘉过来,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变得沉默寡言的满嘉,却在这一晚出奇的兴奋。现场来的都算故人,大部分满嘉都认识,在朋友们面前,她似乎很放松,不停地穿梭于各个桌子之间,说了很多话,也喝了很多酒。
李荷风仍旧坐在吧台里,带着脸上那种惯常的,意味深长的笑意。她大概也在回味,这几年平静得有些寡淡的生活。比起年轻时候那些肆意飞扬的岁月,也许这许久的波澜不惊才是最值得留恋的。可是即便是留恋,也要结束了,而明天是什么样子,又有谁能知道呢?
一些常来的熟客,知道酒吧要易主,也在今天赶了过来,比起平日里的境况,就热闹了许多。大家都没有说起离别,只是简单的闲聊,然后猜一猜,新的主人又是什么样子。满嘉聊得最热闹,她甚至还撺掇小安,弹起吉他唱了一首干杯朋友。
话聊了很多,酒也喝了不少的时候,满嘉发现,老板娘不见了。会是因为不舍得朋友,而偷偷的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吗?听起来不像是李荷风会做的事,但是,也不好说是不是?于是满嘉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准备去找一找。
喝过了酒,头有点晕晕的,满嘉先去厕所看了看,不在,便又推开了小休息室的门。
有一个词叫做:冤家路窄。
满嘉不知道她和雒侑琳算不算冤家,只是这不仅仅是路窄了,简直是阴魂不散。雒医生竟然在这样的时间里,一个人躲在这个小房间,若无其事的看电视。她这样推门进来,雒侑琳也只是侧过头来,看到是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好像满嘉这样子的鲁莽实在是有些不够稳重,分明的打扰到了别人一样。
满嘉愣了十几秒,然后扭头就走,并且重重的带上了门。她不知道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反正就是,很生气。
于是赌气般的,出来之后,又不计后果的灌进去了好几杯酒。而且让她的气越来越不顺得是,雒侑琳待在房间里悄无声息,那扇房门始终紧闭,根本就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
你是来给老板娘送行的话,大大方方的出来就可以啊?躲在里面看电视是什么意思啊?明知道我就在外面你还是躲起来你又何必来呢?一想到这个人,满嘉感觉除了喝酒,再没有别的方式能让自己发泄一下怒气了。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等到客人们散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李荷风和雒侑琳,以同样的抱着胳膊的姿势,看着躺在沙发上烂醉如泥的满嘉。
“怎么喝成这样?”老板娘眉头紧了紧,但是感觉并不是特别的忧心。雒侑琳没有答话,只是弯下腰,拍了拍满嘉的胳膊,
“满嘉,满嘉?”
翻了个身,颇不耐烦。
“怎么办?”李荷风挑眉,她回头看看,像是在找人的样子,其实没有什么人可以找,张尉盟今晚反常的并没有到场。
“送她回去。”雒医生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着一件平常的事。
“你?”老板娘反问了一下。
“或者你有更好的人选?”雒医生也是反问,毫无异常的语气。
“你送她去哪?”
“我是离开了些时候,可是没有久到忘记回家怎么走。”
李荷风半张着嘴,她实在很想提醒雒侑琳,你们曾经的那个家现在似乎已经不能……想一想,以雒侑琳的睿智,这些事应该不用说吧?那么,别的事就更不用多管了。
“好,我让小安帮你把她扶到车上去。”
“不用。”雒医生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去,“我自己来。”
老板娘在一个应该感觉到伤感的夜晚,有些愣怔的目送着雒侑琳开车远去,会发生些什么呢?希望不会在自己走的时候成为一个悬案吧。
雒侑琳对于对付醉鬼这件事,非常的有经验,可以说轻车熟路。只是现在来看,满嘉的酒品比起高琇琪,要好上很多。既没有乱喊乱叫,也不会又哭又闹,就只是像睡着了一样。这让她们的这趟回程路,变得格外的安静和从容。
夜已经很深了,满嘉家楼下,和往常一样,只有一盏昏暗模糊的等,勉强照着路面,等着夜归的人们。雒侑琳把车停好,却一直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她侧着身看着斜躺在旁边的满嘉,一点一点的,不肯有一丝的遗漏。
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她,重逢之后,总是在各种混杂的情绪里见面。匆忙地、愤恨的、感伤的、暴躁的,种种的难堪,让她甚至不敢去看,去仔细的再看一看,曾经最亲密的,枕边人。
满嘉的呼吸均匀,似乎真的是睡着了的样子。清雅的面庞又见了瘦,现在还总是架着一副眼镜,把眼睛连同眼睛里的东西藏在后面,不肯轻易被人看见。雒侑琳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指尖轻轻地滑过满嘉的脸庞,在她的颌边轻抚,就像在触碰绝世的珍宝,都不敢多用一丝的力气。
而即便是这样的时候,时间都似乎过得太快,车厢里温度降了下来,时间,也已经太晚了。雒侑琳勉强的弯起嘴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随即,就狠心扭头打开了车门。
把满嘉这样一个虽然瘦却是有些高的人架上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雒医生却毫无怨言且有几分喜,只是离家门越近,就有越多的不舍弥漫了上来。
在那扇熟悉的门前站定,雒侑琳停了一下,抓着满嘉手腕的手,又多攥紧了一会儿。只是终究要放开的,所以,这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是珍贵。只是,门铃总是要按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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