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把蔺妃送出宫跟韶知谦团聚,把孩子留下来吧?”
天曦白她一眼,
“黑心肠!”
咎嘟着嘴,“反正他们还可以再生几个,这个朕喜欢,就留在宫里么。你来带,好不好?”
“生再多人家做娘的也不舍得,你就狠心叫人家骨肉分离?”
“那你生一个给我。”
闻言,天曦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转了转,
“好啊!你不介意平天冠再绿一次的话……”
“算了!当朕没说!”东方咎没等她说完立刻改变主意,拉着天曦的手,赶快拽走了。
南书房。
东方咎懒洋洋的窝在龙椅上,在座的只有几位年轻的朝臣。孔任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晃着,有的没的碎嘴乱说,
“皇上,添了小公主,您是不是该请大家喝满月酒啊?”
咎抬起眼皮看看他,又扫了一眼靠门口坐着的韶知谦,二品的都尉大人神色凄苦,眼神也有所闪躲。咎不动声色,合上手里的折子。
“酒是要喝的,只是别喝出其他的味儿来才好。”
孔任迷惑不解的眨眨眼睛,韶知谦却灰了脸。
咎把折子扔在龙案上,“兵部说楚州一带出现了几股山匪,闹得还很凶,是怎么回事?”
韩士铎一拱手,“据查,好像跟南楚两国残余的皇族有关。”
“皇族?”
“是,一些当初没有剿灭的皇室部族召集部分旧部的残兵游勇,仗着熟悉那一带的地形,隐藏在山中林子里,时常做些祸乱。”
“是——南宫玉蟾?”
“据楚州守备几次与他们交锋后讲,并未见南宫的影子,倒是有一个为首的人露过面,看样子有几分似……”
“谁?”
“楚天明。”
咎抬起眼,像是吃了一惊。
在座的人都清楚现在后宫里楚妃得宠,也没敢多言,只等着东方咎开口。
咎思索了一下,“广儿不是回来了?”
“是。”
“明天叫他上朝。”
“是。”韩士铎应着。
“皇上,北伐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有个计划了?”
孔任虽然看起来随性,有些事上,倒也是正经的。这北伐一言,道出了如今东桤国内的头等大事。
咎听了,就是一愣。
两年前吞并南楚一战东桤本来损伤甚微,这两年早就休整完备。而国中四海升平,正是一统天下的最好时机。东方咎并非不知,只是贪恋着后宫里的楚天曦,迟迟不愿意出兵。要是派韩氏兄弟北伐,想到北辰乃是穷兵黩武之邦,并非如南楚那般不堪一击,又不放心,就拖延下来。
韩士钊道:
“去年北辰政变,北辰王驾崩,太子北都坎被杀。以前并不起眼的一个皇子北都垌继了大位。如今国中正乱着,是咱们出兵的最好时机。”
“北都垌……”
咎还记得当年的楚都端午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北都垌,印象中并非泛泛无能之辈。假以时日,是应该能够有所作为的,就会成为东桤的大患。趁其立足未稳的时候一举击溃,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咎若有所思的沉吟着,孔任带了一丝促狭的表情凑近她,
“皇上,该不会是舍不得佳人吧?”
咎往后一仰头,拿怪的看着他。
“皇上呵,趁早快算了!你这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却成了荫,有啥意思哟?”
东方咎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了红,憋半天,一拳擂在龙案上,
“孔任!!!”
东桤分散在各州军营里的士兵开始慢慢集结,韩氏兄弟带着开始操练。其余的军饷,兵械等也在逐一完备。虽则依旧不见大的动作,暗地里却是有条不紊的为北伐开始全面的准备了。
春到了夏,夏又转过秋,眼看着,各方面禀报上来的情况都表明着军中万事俱备,转过这一年,是再没有理由拖延了,定是要发兵的。
咎松懈了朝中的琐事,长日赖在云曦宫,分分秒秒不愿离开。看着天曦的目光里,渐渐多了离愁,相聚的时光也越发变得珍贵起来。
天曦知道她的心思,拿出百般的柔情相对,让咎更加舍不了去。每每兵部的奏折送来,就能让她失神上好一会儿。奈何身不由己,既然身为帝王,总要放远眼光,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安排出征的事情。
这日,天曦打发灵儿出宫,叫她去东桤帝都北面的兴国寺送上些香钱,然后求个护身符来让咎打仗的时候带着。她自己不方便随便出去,就在宫里的观音阁上香,算是虔诚心意。
灵儿领了命,带了咎给她的玉牌,独自一人,顺顺当当的出了宫门。前几次出去都有香筹陪着,城里的路也认得差不多了,这次自己前往,也不觉得陌生。本打算雇车去,看看天气晴好,灵儿就打算先走上一段,瞧瞧街上的热闹再去兴国寺。
道路两旁人烟熙攘,灵儿走的轻快,好奇的张望着,一路看着新鲜,完全不提防到,后面有一双眼睛盯上了她。
进了兴国寺的门,灵儿按照天曦吩咐的,先去住持那里送上了香钱,把这位得道高僧开光过的护身符随身放好,又在菩萨面前上了香。寺里留她用斋,灵儿怕回去晚了天曦记挂,也推阻了。看寺里热闹,只说瞧瞧寺里的景致就回去。僧侣们于是也不强求,只由她自己在寺里四处看去。
慢慢走着到了左侧的一处偏院,门也没有关,静悄悄的不见人影。灵儿一时好奇,左右张望着迈了进去。
走到靠近屋门的地方,灵儿看看没有什么异常的,怕这里是人家的厢房,冒然进来不好,就转身准备出去。
刚转过身去,屋门突然打开,一只手拿着块帕子捂在灵儿嘴上,强行往屋里拖。
“唔!”
灵儿一下子受惊,挣扎着,却明显没有身后的人力气大,几下就被拖了进去。
罅隙现
灵儿低着头,神色不安的往云曦宫里走,冷不防跟正要出来的咎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吓得慌忙跪下,
“奴婢该死!冲撞了皇上!请皇上赎罪!”
咎眨眨眼,不解的看着她。里面听见声音的天曦过来,也觉得灵儿有点异常,笑了笑问:
“这是怎么了?叫你去做的事做好了?”
“是,娘娘。”灵儿连忙从身上拿出兴国寺的住持给她的护身符,双手奉上。
“起来吧,你跪着做什么?”
咎一面看天曦拿过那符去,一面随口吩咐灵儿。
“是,谢皇上。”
咎却没心思跟她多唠叨,只跟着天曦问:
“这是什么?”
“符,护身符。等我绣个荷包装上,你就带着。还有你那个哨子,拿来我给你络条丝线上去,别总是忘了。”
“给我看看。”咎一边从怀里拿出哨子递过去,一边好奇的伸手去拿那符,天曦手一合,
“不给!这个不能随便打开看,否则就不灵了。”
“嘁——”
“你不是要去找韩将军?快去吧!等我弄好了就给你。”
东方咎撇着嘴,很是不屑的表情,晃晃脑袋走了。
灵儿也就随着天曦往内室里面去。
临出门的时候,咎回头看了看低头走着的灵儿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进了内室,灵儿转身就把门关上,还扣好了门闩。天曦回过头来,奇怪的问她:
“你究竟怎么了?出去发生什么事了么?”
“公主!有咱们皇上和太后的消息了!”灵儿急急的说。
天曦立刻僵住了,看着灵儿的目光发直,似是不相信一般。而灵儿却迅速从贴身的小衣里拿出了一个用蜡封着的纸卷交给她。
天曦看看那个纸卷,又看看灵儿,这才缓缓伸手接过来,稳了下心跳,小心的打开了。看似缓慢的动作,手上却在微微的颤抖。
薄薄一张纸,本就写不下多少赘言,楚天明除了言及他如今与南宫玉蟾共商复国大业之外,要楚天曦借后宫之便,弄到一张东桤在楚州的军务布防图。末了,还添了几句楚太后虽尚在人世,却因长久奔波,居无定所而致身体每况愈下,只盼与天曦重逢等语。
看完,天曦迅速叫灵儿燃起灯烛,手中的蜡纸顷刻间化为灰烬。
“公主……”灵儿怯怯的开口,
“今天的事,对谁也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我知道!”灵儿狠狠地点着头。
天曦这才失神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又一次陷到了这两难的境遇里。三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抚平了旧伤,建起信任。东桤后宫的日子久了,几乎已经忘却了身为楚国公主的事实。沉浸在东方咎的柔情里不知今夕何时何地。而如今,楚天明一纸短笺就把包在本质外面的华丽幕遮撕得粉碎。关乎一国军机要务的布防图一旦泄露,就是不折不扣地背叛,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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