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瑞恩解锁车门,回头看他,语气轻松:“到了,学弟,下车吧。”


    原尽欢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又惊又怒:“你们把我扔这儿!?我的行李!我的手机!”


    齐优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他的行李箱拎出来,放在路边,然后回到车上,“往前走一百米就是,去吧。”


    “骗鬼呐?这里哪有……啊!”


    谢瑞恩把齐优拉下来,回到车上赶紧锁了车门,冲他挥了挥手:“认识一下真实的世界,小学弟,拜拜。” 说完,车子毫不犹豫地绝尘而去。


    原尽欢站在原地,看着迅速消失的车尾灯,又看看脚边孤零零的行李箱,九月的热风吹过,他却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试图拦车,但这条路上车极少,想用手机求助,才猛然想起手机还在谢瑞恩那里!


    他气得狠狠踢了一脚行李箱,箱子翻倒,轮子无助地空转。


    ……


    谢瑞恩和齐优回到学校还不到一小时,各自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先是谢缘,语气严肃简短:“立刻回家。”


    接着是齐硕,声音更冷:“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你们出现在家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事情大概漏了,他们倒也不慌,慢悠悠地开车回了家。


    一进门,就发现气氛凝重,客厅里坐了一圈人。


    两位爷爷——谢书行坐在单人沙发上,面色平静,傅燃挨着他坐,表情有点纠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老爹老爸——谢缘站在窗边,眉头紧锁,齐硕则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色很不好看。


    以及……意料之中又有点意料之外的三位客人。


    原尽欢换了一身衣服,眼睛还有点红,坐在沙发上,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和愤怒。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面容冷峻,是原淮佐,另一个气质温和些,是袁淮佑。


    这阵仗,三堂会审不过如此了吧。


    谢瑞恩眼珠一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干脆利落的滑跪,动作流畅地扑过去抱住了离门口最近的傅燃的腿,仰起脸,语气诚恳又带着点可怜:“爷爷!我们知道错了!”


    傅燃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扶他起来:“哎呀,快起来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坐在旁边的谢书行淡淡开口:“他想跪就让他跪着,傅燃,你别总是惯孩子,十九了,不是九岁。”


    傅燃伸到一半的手僵住,讪讪地收回来,小声嘟囔:“哎呀男儿膝下有黄金,瑞恩都十九了,知道错了就行嘛……”


    “知道错了?”谢书行看向谢瑞恩,“都十九了,能干出来扒人衣服,这次又把人家扔城郊的事儿?”


    傅燃噎了一下,看看谢书行,又看看抱着自己腿的孙子,底气不足:“也是……这事儿是有点过火。”


    谢瑞恩赶紧接口,试图辩解:“不是……爷爷,我们后来不是把他……送回来了嘛!” 他省略了中间原尽欢自己折腾的过程。


    傅燃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理由:“对啊!送回来了!没真把他怎么样!就是小孩子恶作剧……”


    原尽欢在旁边听着,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谢瑞恩,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你知道我那两个小时怎么过的吗!!!我拖着箱子走了快三公里才打到车!差点中暑!!!”


    傅燃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附和:“也是……大热天的,不容易哈……”


    谢瑞恩抬起头,看向原尽欢,脸上那点可怜相收了起来,带上了点惯有的痞气:“喊什么?你不会拿手机给你爸打电话?不会拿手机软件打车吗?非得用走的?”


    傅燃一听,觉得有道理,下意识点头:“也对哦……现在手机多方便……”


    原尽欢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声音都尖了:“你也得把手机还给我了再说吧!?我手机呢!?你给我了吗!?!!!你们抢走就没还我!!!”


    傅燃愣住了,看向谢瑞恩:“啊?没还啊?”


    谢瑞恩眨眨眼,“诶?我没给吗?” 他转头看齐优,“哥,手机呢?”


    齐优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闻言,微微皱眉,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不太确定地说:“我忘了,好像……扔在车里了?后来没注意。”


    “哈???” 傅燃有点懵了,这俩孩子办事这么不牢靠?


    原尽欢简直要吐血,指着他们,手指发抖:“你看!!他们就是故意的!!”


    傅燃抓了抓头发,看看愤怒的原尽欢,又看看一脸“无辜”的自家孙子,试图和稀泥:“呃……这个……可能真是忘了,年轻人嘛,丢三落四……”


    谢瑞恩顺着杆子爬,点头:“就是,忘了。你自己后来不也没找我们要吗?”


    傅燃:“也是哦……”


    原尽欢快疯了:“我也不知道在车里哪儿啊!!!我怎么要!?”


    傅燃:“也对哈……”


    齐优平静地插了一句:“那你不会问?”


    傅燃下意识地:“也……”


    “好了。” 谢书行终于出声,打断了这越来越像幼儿园吵架的场面,“别吵了。有事解决事。”


    傅燃立刻点头如捣蒜:“啊对对对,书行说得对,解决问题,解决问题。”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袁淮佑叹了口气,开口道:“没事的书行,都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过去了就过去了。”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尤其对方是谢书行的孙辈。


    但他身边的原淮佐不干了,冷着脸:“小打小闹?儿子都被欺负成那样了!听说还被拍了那种照片!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谢瑞恩立刻抬头,“假的!逗他呢!根本没拍!就吓唬吓唬他。” 这倒是实话,当时只是为了吓唬原尽欢。


    谢书行没看谢瑞恩,直接看向站在窗边的谢缘和齐硕:“谢缘,齐硕。”


    谢缘一个激灵,赶紧站直:“诶诶诶,在呢爸。”


    他转向谢瑞恩和齐优,板起脸,“瑞恩,优优,不管怎么说,你们做得过分了,道歉。”


    齐硕却在这时开口,声音冷淡:“不道歉。”


    谢缘一愣,转头看他:“老婆……”


    齐硕没理他,目光直视原淮佐,毫不退让:“明明是他家孩子先口无遮拦,我们孩子是方法过激,但事出有因。要道歉,也得先有个前因后果。”


    原淮佐脸色更沉:“口无遮拦可以跟我们家长说!我们管教!扒我儿子衣服算怎么回事?这是人身伤害和侮辱!”


    齐硕嗤笑一声:“你们要能管教明白,他至于十八岁了还这副德行?在公共场合大呼小叫,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


    原淮佐被噎了一下,怒火更盛:“你以为你家这俩孩子就管教得好了?我活这么大,没见过哪个教养好的孩子能做出成人礼扒人衣服,开学扔郊外的事!”


    齐硕抱起胳膊,语气更冲:“那你还是见得少,现在你知道了,为时不晚。至少我家孩子知道对错,手段是糙了点,但比某些只会仗着家世撒泼的强。”


    “你!” 原淮佐气得往前一步。


    谢书行抬起脚,踢了旁边还在试图理解争论焦点的傅燃一下。


    傅燃“哎哟”一声,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先拉住自家战斗力突然爆表的齐硕:“硕硕,硕硕,少说两句,少说两句,都是孩子……”


    齐硕不服:“哥!他们……”


    傅燃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给你哥点面子,先别吵,先别吵……”


    谢缘也赶紧再次催促:“道歉!赶紧的!”


    谢瑞恩和齐优对视一眼。


    谢瑞恩撇撇嘴,松开抱着傅燃腿的手,也没站起来,就着跪坐的姿势,朝着原尽欢的方向,没什么诚意地说了句:“对不起。”


    齐优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对不起。”


    袁淮佑拍了拍身边还在生闷气的原尽欢,温声道:“尽欢,哥哥们道歉了,说你接受了。”


    原尽欢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爸:“啊?爸!!我不接受!他们……”


    原淮佐也同时开口,怒气未消:“接受个屁啊!两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完事了?我儿子受的惊吓和委屈怎么算?”


    袁淮佑眉头一皱,看向原淮佐,语气沉了下来:“说谁放屁呢?原淮佐,你现在都这么跟我说话了?”


    原淮佐一愣,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赶紧找补:“不是……佑佑,我嘴快了,嘴快了,没说你……”


    袁淮佑哼了一声,没再深究,但也没给原淮佐好脸色,转而看向原尽欢:“那你想怎么样?让这两位哥哥给你磕一个赔罪不成?”


    原尽欢正在气头上,没听出他爸语气里的反讽和警告,居然顺着话头,小声但清晰地嘟囔了一句:“哼,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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