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白大褂穿上。”谢书行打断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白大褂递过去,“在医院,称呼职位,注意仪表。”


    “哦,好!”傅燃接过白大褂,利落地穿上。


    他身材高大,白大褂穿在身上略显紧绷,却更衬出挺拔朝气。


    他系着扣子,眼睛却没离开谢书行,嘴角依旧噙着笑,试探着又问:“谢老师,你还记得我吗?市一中,操场翻新,薯片……”


    谢书行已经坐回电脑前,重新调出病历页面,闻言,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请我吃了半包薯片还有可乐,给我讲了一下午法医有多酷。”


    “记得。”


    傅燃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你真的记得!我还怕你忘了呢!那……”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谢书行终于抬起眼,看向他,“你现在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叙旧的。”


    “临床工作,尤其是肛肠科,需要极大的耐心,严谨和抗压能力。”


    “在我这里,没有院长儿子,只有学生傅燃。”


    “明白吗?”


    傅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神里的光彩却更加灼热。


    他挺直背脊,站得笔直,大声回答:“明白!谢老师!”


    谢书行看了他两秒,微微颔首。


    “嗯,下午有台手术,你可以跟进去看。现在,先去护士站,找刘护士长,她会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是!”


    傅燃精神抖擞地应道,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已经重新专注于屏幕的谢书行。


    午后的阳光勾勒着谢书行清冷专注的侧影。


    傅燃咧嘴一笑,这次没再叫“谢老师”,而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嘟囔了一句:


    “找到你了。” 然后,他拉开门,脚步轻快地融入了走廊的人流中。


    诊室里,键盘敲击声规律地响着。


    谢书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许久,才叹了口气。


    嘴角,却微微弯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多年后,薯片少年,如约而至,以另一种方式,闯入了他的世界。


    而这一次,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诊室那次短暂却意味深长的重逢后,傅燃正式以“院长推荐、谢医生特批”的实习生身份,在博雅医院肛肠科驻扎下来。


    谢书行说到做到,对他没有半分特殊照顾,甚至比对待其他实习生更严格。


    从最基础的病历书写规范,消毒隔离制度,到器械的识别摆放,患者沟通的注意事项,每一项都要求傅燃做到精准无误。


    傅燃稍有懈怠或出错,迎来的必然是谢书行严肃指正,以及更多的练习任务。


    但傅燃对此甘之如饴。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的大狗,将全部的热情和精力都投入其中。


    白天,他穿着紧绷的白大褂,跟在谢书行身后,像块海绵一样吸收着一切知识,观察谢书行每一个冷静专业的操作,聆听他每一次言简意赅却直击要害的分析。


    晚上,他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和谢书行扔给他的文献摘要,在值班室或图书馆啃到深夜。


    他不再像初见面时那样刻意亲昵地喊“谢老师”,而是和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地称“谢医生”。


    只是他的眼神,总是比其他人更亮,追逐谢书行身影的时间,总是比其他人更长。


    谢书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承认,傅燃的资质和努力都超出他的预期。


    那股子认真起来的劲头,甚至让他隐约看到了当年那个嚷嚷着要“惩奸除恶”的少年的影子。


    但谢书行依旧保持着距离,不让任何人打乱他的节奏。


    只有偶尔,在傅燃因为某个复杂病例的讨论而双眼放光,提出角度刁钻却颇有见地的问题时。


    或者在他不厌其烦,耐心安抚紧张的年迈患者时,谢书行镜片后的目光,会多停留那么一两秒。


    而在另一个被悄然改写的时空节点上,还发生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插曲。


    那是傅燃刚刚穿越回去不久,在忙着“茶艺”攻略青年谢书行,搅和黄金子鹏的同时,某天他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未来的老婆很重要,但……“自己”的觉悟也很关键啊!万一这个时空的小崽子将来走了弯路,或者(虽然可能性极小)对老婆不够好怎么办?


    不行,得去敲打敲打!


    于是,某个放学后的傍晚,十四岁的傅燃正叼着根冰棍,晃着书包,抄近路穿过一条熟悉的胡同时,被人高马大的成年版自己堵了个正着。


    傅燃(成年版)抱着胳膊,往胡同中间一站,影子拉得老长,气势十足:


    “你,站住。”


    小傅燃吓了一跳,冰棍差点掉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长得还挺帅但眼神凶巴巴的陌生男人,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


    “你让我站我就站?你谁啊你?”


    成年傅燃眯起眼,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水版的自己,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意味:


    “小崽子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敢对你老婆呲牙,我第一个冲过来揍你。”


    “……你有病啊?” 他上下打量对方,“我才十四!老婆?影子都没有呢!”


    “我说你以后的老婆!” 成年傅燃强调。


    “以后的事我怎么知道?” 小傅燃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我怎么知道我老婆是谁!!”


    成年傅燃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像在透露什么天机:“姓谢。”


    小傅燃正要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眨了眨,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成年傅燃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会算命。”


    小傅燃愣了愣,随即嗤笑:“算命?人皮子讨封吗?那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中头彩?” 他纯粹是想拆穿这个神棍。


    成年傅燃眉毛一竖,作势要敲他脑袋:“你小子!!!”


    小傅燃灵活地往后一跳,眼珠转了转,似乎觉得这人虽然奇怪,但好像……有点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得得得,” 他摆摆手,换上一副“我就听听你能瞎编出什么”的表情,“那你给我算点别的吧。”


    成年傅燃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搓了搓:“一百。”


    “我哪有一百块啊?” 小傅燃瞪眼,“我是初中生!穷得很!”


    成年傅燃不为所动,精准报出:“书包夹层的小钱包里,里面还有一张迪迦奥特曼的限定卡片。”


    小傅燃瞬间僵住,手猛地捂住书包侧边,眼睛瞪得像铜铃,见了鬼似的看着成年傅燃:


    “我靠!神算!!!受小弟一拜!!!” 说着就要作揖。


    成年傅燃手往下一压:“先给钱再拜。”


    “嗷嗷嗷!” 小傅燃这回不敢怠慢了,赶紧从书包夹层摸出小钱包,找出一张百元大钞,恭敬地双手递上,眼神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崇拜,“大师!您接着算!”


    成年傅燃把钱揣进口袋(回去就给老婆买好吃的),清了清嗓子,继续“泄露天机”:


    “我掐指一算,你没跟你爸姓。”


    小傅燃倒吸一口凉气:“神!!!”


    “你…去年割的包皮,” 成年傅燃顿了顿,忍着笑,“被按在手术台上跟杀猪一样。”


    小傅燃的脸瞬间涨红,又羞又臊,捂住裤裆位置:“这个可以不用说!跳过跳过!”


    成年傅燃从善如流:“你,生日是小满。”


    “神!!” 小傅燃已经五体投地了。


    “嗯…以后你会在警局工作。” 成年傅燃想了想,给了个方向,法医也算司法系统嘛,大方向没错。


    小傅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靠!!真的假的??我真能去?我爸没给我腿打折??大师你不是骗我吧?”


    成年傅燃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眼前这个尚且懵懂,未来却会与自己命运紧密相连的少年。


    其实他也明白这也许是平行时空,现在改变的,也许无法改变到他的时空……


    但,他想让谢书行幸福,一辈子幸福,哪怕是别的时空的谢书行。


    “最重要的,你会有一个贵人,有他相助,余生快快乐乐没烦恼。”


    “贵人?” 小傅燃好奇地追问。


    “对,” 成年傅燃点头,眼神温柔下来,“专属于你的贵人,也就是你未来的老婆。”


    小傅燃眨巴着眼,消化着这个信息,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天啊,我是有个旺夫的老婆吗?”


    成年傅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旺夫?老婆当然旺他!但重点是……


    “切记,” 他再次板起脸,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得像在传授什么武林秘籍,“不可以对他呲牙!要言听计从!不可以反驳他!不能惹他生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