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受伤,不用做这些。”他走过去。
“不麻烦的!”傅燃连忙说,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学长收留我,还帮我上药,我……我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是应该的。而且……”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一直躺着也难受,活动一下反而好点。”
他把早餐端到小餐桌上,又单脚跳着去拿筷子。
谢书行看着他忙活的身影,那句“不用”到底没说出口。
他坐下来,尝了一口煎蛋,味道居然不错。
“很好吃。谢谢。”谢书行说。
傅燃眼睛立刻亮了,像得到了莫大夸奖:“真的吗?学长喜欢就好!这个牛奶是倒的你冰箱里0乳糖的。”他坐下来,自己却不怎么吃,时不时偷看谢书行,眼神里满是满足。
吃完饭,谢书行要去实验室。
傅燃立刻表示:“学长你去忙!碗我来洗!”
“你脚不方便,放着吧。”
“没关系的!我坐着洗!”傅燃坚持,眼神恳切,“学长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谢书行看了看时间,没再坚持,拿起书包:“中午我不一定回来,你自己……”
“我知道!我自己能行!学长不用担心我!”傅燃抢答,笑容乖巧,“学长专心做实验,注意休息,别太累。”
谢书行点了点头,出门了。
门一关上,傅燃脸上的乖巧瞬间变成狡黠。
他慢悠悠地收拾了碗筷,然后开始“探索”宿舍。
主要是熟悉布局,以及……看看有没有金子鹏留下的任何痕迹。
很好,几乎没有。
谢书行的领域,干净得像无菌实验室。
中午,谢书行果然没回来。
傅燃自己热了杯牛奶,啃了三袋吐司,然后拿出手机(穿越带来的,电量快耗尽了,得省着用),开始回忆并记录更多关于金子鹏未来几年可能露出的马脚,以及谢书行这个时期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喜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下午,谢书行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份资料,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难题。
傅燃正靠在客房门边,单脚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从谢书行书架上“借”来的专业书(装样子),看到谢书行,立刻放下书,关切地问:
“学长回来了?是不是实验不顺利?看你脸色不太好。”
谢书行把资料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有点数据问题。”
傅燃跳过去,动作小心,保持柔弱,看了眼资料上复杂的公式和图表,眨眨眼,露出懵懂和崇拜:“哇,好深奥……我完全看不懂,学长你们还要搞这么多数学吗?好辛苦哦。”
他给谢书行倒了杯水,递过去:“学长喝点水,休息一下,别太逼自己了,身体最重要。”
谢书行接过水杯,看了他一眼。
傅燃的眼神清澈真诚,满是纯粹的关心,没有打探,没有功利,只是单纯地心疼他的劳累。
这种毫无保留的关切,让习惯了独立和疏离的谢书行,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嗯。”他低声应了。
这时,谢书行的手机响了,是金子鹏。
谢书行接起:“喂?”
“书行,晚上有空吗?我弄到两张音乐剧的票,很难得的,一起去看?”金子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
傅燃的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音乐剧?浪漫约会?想得美!
他立刻捂住嘴,小声地,压抑地咳嗽了两声,眉头皱起,似乎很难受,但又强忍着不想发出声音打扰谢书行打电话。
谢书行果然注意到了,看向他。
傅燃对他摆摆手,用口型说:“没事。” 然后转过身,肩膀微微耸动,咳嗽得更厉害了些,还带着点气音,听着就让人觉得他虚弱又可怜。
谢书行对着电话那头说:“不了,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比音乐剧还重要?”金子鹏追问。
“照顾病人。”谢书行言简意赅。
“病人?谁啊?”金子鹏警觉。
“傅燃。他脚受伤,住我这里。”谢书行没隐瞒。
“什么?!他还住你那儿了?”金子鹏声音拔高,“书行!他肯定是装的!你小心点!”
傅燃适时地发出一声更大的,带着痛苦抽气的咳嗽,还伴随着陶瓷杯轻轻放在桌上,因为“手抖”而发出的磕碰声。
谢书行眉头蹙起,对电话说:“我先挂了。”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傅燃身边:“怎么了?咳嗽这么厉害?着凉了?”
傅燃转过身,眼眶因为咳嗽有些泛红,脸颊也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憋气憋的),他摇摇头,声音沙哑:“没……没事,可能刚才喝水呛到了,或者……有点不适应这里的空调。学长你不用管我,快去忙你的吧……”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飘忽,一副“我很好我没事别为我耽误正事”的坚强又脆弱模样。
谢书行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不舒服要说。”谢书行道。
“嗯……”傅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囔,“我真的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老是给学长添麻烦……金子鹏学长他……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不好,害得你们不能去看音乐剧……那个音乐剧,听起来就很难得吧?学长你是不是其实挺想去的?”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愧疚地看着谢书行。
谢书行沉默了一下,说:“不想去。”
“真的吗?”傅燃追问,眼神里写着“你别骗我”,“可是金子鹏学长特地弄到的票……我听说他很用心的……”
谢书行想起金子鹏刚才电话里急躁的语气和之前的种种,语气淡了些:“他的用心,未必是我需要的。”
傅燃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更加自责和不安的神情:“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昨天小心点,不摔跤,不住进来,就不会……不像金子鹏学长,能帮学长弄到难得的票,还能陪学长去看喜欢的音乐剧……”
他顿了顿,抬起眼,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谢书行,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无限的惆怅和“懂事”:
“刚才金学长还对你吼,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
谢书行:“…………”
谢书行看着傅燃那张写满“我好柔弱我好愧疚但我真的好心疼你”的脸,听着那句拐了山路十八弯,茶香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只会心疼哥哥”,生平第一次,有种难以言喻的……噎住的感觉。
这话…… 这调调…… 这眼神……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但又好像……挑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毛病?
他是在自责吧?是在表达关心吧?
可为什么……浑身起鸡皮疙瘩?
谢书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他最终只是略显僵硬地转开视线,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好好休息,少说话。” 然后,拿着资料快步走回了书桌旁。
傅燃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笑得打滚。
成功了!
看来,老婆对这种级别的“茶艺”,防御力不太高啊!
他决定再接再厉。
晚上,谢书行在书桌前改论文。
傅燃“艰难”地挪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学长,喝点牛奶,助眠,0乳糖哦。”他把牛奶轻轻放在桌角,然后“不小心”瞥见了谢书行电脑旁边,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咦?这个盒子好漂亮……是礼物吗?”傅燃好奇地问。
谢书行看了一眼,是金子鹏前几天送的一个钢笔礼盒,他一直没拆。
“别人送的。”谢书行说。
“是金子鹏学长送的吧?”傅燃了然地点点头,“金子鹏学长对学长真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过……”
他微微歪头,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我记得学长你好像更喜欢用那支旧款的Lamy?因为握感比较习惯?这支万宝龙……虽然更贵,但笔尖好像偏硬,学长你用着会不会不顺手啊?而且…怎么这么像假的啊…”
他眨眨眼,语气纯良无辜:
“啊,我就是随便说说……可能金子鹏学长觉得贵的才是好的吧?毕竟他那么有心意,不应该送假的。”
谢书行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真假不要紧,他确实更喜欢旧笔的手感,这支万宝龙他试过一次就放着了。
傅燃怎么知道?观察这么仔细?
而且……“贵的才是好的”?“那么有心意”?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说金子鹏只注重表面,却不了解他真正的喜好?
傅燃看着谢书行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见好就收,又“懂事”地说:
“哎呀,看我,又多嘴了。学长你别在意,我就是……就是觉得,送礼物嘛,最重要的是合心意,对吧?像我就送不起这么贵的,只能给学长热热牛奶,做点简单的早餐……学长不嫌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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