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脚下的动作没停，带着一股子狠劲，一下，又一下，直到把那塑料莲花彻底踩扁，踩碎。
最后，他弯腰，从一堆塑料碎片里，抠出了两节电池，捡起来，看也没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襟。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
“砰。” 后门关上。
谢书行走回客厅，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
“好了，碍眼的东西没了。” 他语气轻松，“大家吃蛋糕吧，新年快乐哈。”
他拿起蛋糕刀，开始切蛋糕，动作优雅，笑容和煦。
客厅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很快又热闹起来，分蛋糕，说笑。
只有傅燃，站在原地，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他看着谢书行微笑的侧脸，那笑容明明和之前一样，甚至更温柔了，但他就是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完了… 谢书行知道是他干的了… 而且…他生气了。 生大气了。
第40章 烟花砰砰砰
卧室里，傅燃穿着那条黑色蕾丝吊带睡裙，蹲在墙角，面朝着墙壁。
睡裙对他来说有点小，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尤其是肩膀和手臂，配上那纤细的吊带和蕾丝花边，画面诡异又…有点滑稽。
谢书行半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怎么样？” 谢书行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衣服好穿么？”
傅燃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弹性还挺大…就是…勒得慌…”
谢书行看着傅燃穿着那条裙子蹲在墙角的背影，线条紧绷，那睡裙的裙摆只能勉强盖住大腿根，布料被撑得有些变形。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夹杂着对今天一系列闹剧的恼火，还有…一丝被傅燃这蠢样逗笑的冲动，他掀开被子，想下床。
“哎！你别动！” 傅燃听到动静，转头想拦。
谢书行没理他，脚一沾地因为用力过猛，幅度太大，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一下，没站稳，反而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一软，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嘶——！”
“你看你！动不了就别动呗！逞什么能！” 傅燃赶紧起身想过去扶，但因为穿着那紧巴巴的睡裙，动作笨拙又滑稽。
谢书行趴在床上，缓了几秒，才慢慢翻过身，脸色因为疼痛和尴尬有点发白。
他瞪着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又穿着怪异睡裙的傅燃，气不打一处来。
“傅燃，”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傅燃垂下头小声道：“我又不知道原淮佑是双胞胎啊…鬼知道他还有个哥哥叫原淮佐…我以为他就是那个在酒吧乱搞的渣男呢…”
刚才，在谢书行“处理”完莲花蜡烛，大家继续分蛋糕聊天时，原淮佑的手机响了，是他那个玩得花，私生活混乱的双胞胎哥哥原淮佐打来的。
电话内容被离得近的傅燃和谢书行听了个大概，加上原淮佑尴尬的解释，傅燃才搞清楚——追谢书行的是弟弟原淮佑，为人还算规矩（虽然死缠烂打）。
而在酒吧乱搞，害王皓他们那什么的的是哥哥原淮佐，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一场乌龙。
谢书行揉了揉眉心，感觉头更疼了：“你刚才要是没给原淮佑道歉，我真想再给你两耳光。”
原淮佑大老远的过来，莫名其妙被傅燃框着买了一堆奇葩东西，还目睹了“莲花蜡烛惨案”，最后发现自己是被认错了人，那脸色精彩的…傅燃最后倒是机灵，赶紧拉着人道歉。
傅燃蹭到床边，蹲下身，仰头看着谢书行，眼神带着点讨好：“别生气咯…我真知道错了…而且，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真的礼物。”
谢书行挑眉：“怎么？又是睡衣？”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傅燃身上的蕾丝吊带。
“不是！” 傅燃连忙否认，起身跑到自己白天穿的外套那边，从内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又跑回来，递给谢书行，“喏…这个才是…”
谢书行接过袋子，拆开外面的包装纸，露出里面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他打开盒子。
那一条白金四叶草项链。
傅燃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声音很轻：“生日快乐。”
谢书行看着项链，沉默了几秒，他拿起项链，指尖触感冰凉顺滑，他抬眼看向傅燃：“你哪儿来的钱买的？”
傅燃眼神飘忽了一下：“管我爸要的。”
“你爸这么轻易就给你了？”
“…答应了他一个小要求。” 傅燃含糊道。
“什么要求？” 谢书行追问，“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傅燃撇撇嘴：“…差不多吧。” 他没提回德国上学的事，“你别生气咯？我帮你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谢书行看了他一会儿，把项链递过去：“我自己可以。”
“我来我来。” 傅燃赶紧接过项链，绕到他身后。
他的手指有些笨拙，试了几次才把那个小小的搭扣扣上。
戴好后，傅燃转到前面，看了看。
白金项链衬着谢书行修长干净的脖颈，简洁优雅。
“眼光不错。” 谢书行评价道，语气平淡，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垂坠的吊坠。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微信：“项链多少钱？账单发我，我转给你。”
傅燃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说了不用给！就是个生日礼物，没几个钱。”
谢书行抬眼看他：“当我不认识梵克雅宝？”
傅燃被戳穿，有点讪讪：“哎呀，真不用！你非要给，等五月份我生日，你再送我呗！礼尚往来！”
谢书行看着他坚持的样子，又摸了摸颈间的项链，最终没再坚持。
“知道了。” 他伸手，“手机还我。时间差不多了，该去郊区放烟花了。”
傅燃如释重负，把手机还给他，然后开始动手脱身上那件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睡裙：“好嘞！我换衣服！”
“穿着。” 谢书行淡淡道。
傅燃动作僵住：“……啊？”
“套在里面，你不是说弹性大么？既然你喜欢，就多穿穿，晚上睡觉也别脱。”
“……不穿行不行？出去放烟花…被人看到…”
“谁会扒开你衣服看里面？” 谢书行瞥他一眼，“穿着，我喜欢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飘飘，却让傅燃耳根一热。
“哦……” 傅燃认命地放下手，任由那件睡裙继续勒在身上，他转身去找自己的厚外套和裤子。
谢书行的目光落在他被黑色蕾丝包裹的臀部，因为弯腰的动作，布料绷得更紧，曲线分明。
他移开视线，低声咳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屁股还挺翘。”
傅燃正费力地把腿往牛仔裤里塞，闻言动作一顿，整张脸瞬间涨红，连脖子都红了：“……谢书行！！”
“咳…没什么。” 谢书行别过脸，掀开被子，动作小心地开始穿自己的衣服，“快点，穿好走了。”
郊区，一片开阔的空地。
远离了市区的灯火，夜空显得格外深邃，能隐约看到几颗星星。
寒风凛冽，但过年的热闹气氛冲淡了寒意。
远处，其他家庭也在燃放烟花，噼啪声和欢呼声不时传来。
谢爸爸和谢妈妈带着裹成小熊一样的小缘缘，正在兴致勃勃地放着一些小型的烟花。
缘缘又怕又兴奋，躲在谢爸腿后，又忍不住探出头看，眼睛亮晶晶的。
谢书行和傅燃坐在车里，没下去。
车窗开了一条缝，冷空气和淡淡的硝烟味钻进来。
傅燃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转头问：“不下去一起放吗？”
谢书行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炸开的烟花上，“你去吧。我…比较害怕放烟花。”
傅燃惊讶：“哈？天不怕地不怕的谢医生，居然怕烟花？”
谢书行没看他，依旧望着窗外：“小时候被窜天猴吓到过，留下阴影了。” 他顿了顿，补充，“还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随时随地犯二百五。” 谢书行语气平淡。
傅燃噎了一下，但看着谢书行在昏暗车灯下半明半昧的侧脸，和颈间隐约闪光的项链，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变成了别的情绪。
他解开安全带：“走吧走吧，我带你放，放个小的，不可怕的。”
“你去吧。” 谢书行还是拒绝。
傅燃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他弯下腰，看着谢书行，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烟花烟花，就陪我放一个么…就一个…好不好？我保护你！”
谢书行看着他那执着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行行行，走吧。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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