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行拿过那个玩偶袋子，抽出里面的小熊玩偶，做工精致，憨态可掬。
他翻了一下标签，上面赫然标着：399。
谢书行愣了一下，看向傅燃：“你……你把那一千块压岁钱，都花在我家东西上了？”
傅燃又舔了一口冰淇淋，满不在乎地说：“没都花完啊，还剩八十多块呢。” 他掏出剩下的零钱给谢书行看。
谢书行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又看看桌上那盒不便宜的车厘子和那个399的玩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傅燃的头发：“你这孩子…”
傅燃被他揉得有点不好意思，偏了偏头，岔开话题：“对了，那个原淮佑…最近没找你？”
谢书行收回手，拿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找了，发了几次微信，我没理。”
“你为啥觉得你俩不合适啊？” 傅燃好奇地问，“我看他…条件挺好的，对你好像也挺执着。”
谢书行想了想，说：“他是属于…说得多，做得少的那种类型。承诺和热情来得快，但落到实处，需要耐心和付出的时候，就容易退缩或者流于表面。我不太喜欢这种。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会觉得很累，心累。”
傅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哪有不累的恋爱啊？不都得靠两个人慢慢磨合么？”
“也许吧。” 谢书行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淡淡的倦意，“但我好像…已经没有那份热情，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去从头磨合了。过了那个年纪，也经历了一些事，觉得安稳，清静，比什么都重要。”
傅燃咬着冰淇淋勺子，看着他：“现在…好像也不太清静哈？”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的大包小包，又想想家里的猫狗貂。
谢书行睨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啊？”
傅燃嘿嘿一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收起嬉笑，认真地看着谢书行，“喂，说真的…谢书行，你不嫌我烦吗？我这么能折腾，还带了一堆拖油瓶。”
谢书行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点忐忑的眼睛，很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还好吧。有时候看你咋咋呼呼、上蹿下跳的，是挺烦的，头疼。” 他看到傅燃眼神黯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又觉得你这样，也挺有意思的。至少…家里热闹，有人气儿。”
傅燃听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帖了一下，暖洋洋的。
他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化掉的冰淇淋，声音很轻地说：“…谢谢你啊，谢书行，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
“嗯？” 谢书行没太听清，“什么？”
傅燃猛地抬起头，脸上有点不自然的红晕，他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那个…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抓起手机就匆匆往甜品店里的洗手间方向跑去。
谢书行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傅燃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却降不下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和慌乱。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脸颊微红的自己，脑子里回响着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谢谢”，还有谢书行回答时那带着笑意和包容的眼神。
不对劲…我不对劲！！
我怎么…会对他说谢谢…还说得那么…真诚？
我怎么越来越…在他面前放松警惕了？
甚至…有点依赖？
我可是直男！钢铁直男！
他这是…什么新型的诡计吗？温水煮青蛙？让我放下戒心，然后…
不行不行！傅燃你清醒一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会上当的！！到时候屁股不保！！！！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做了几个凶狠的表情，试图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柔软和依赖赶走。
深吸几口气，调整好表情，傅燃板着脸，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回座位。
谢书行看他回来，脸色好像比刚才出去时冷了一点，关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傅燃摇摇头，拿起已经化成奶昔的冰淇淋杯，用勺子舀着吃，语气冷淡：“没事。”
谢书行觉得他这情绪转变有点快，但也没多想，可能是去洗手间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他继续说：“一会儿再去超市给你买点路上吃的零食吧。赶上春运，高速可能会堵，路上时间估计会比预计的更久。”
“嗯，好。”
谢书行看着他：“你不开心？”
“没有。我们走吧。” 他站起身，拎起给谢书行父母买的东西。
谢书行也只好站起来，付了账，两人一起往外走，走了几步，谢书行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傅燃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谢书行的微信转账，一千块。
“你自己也买点你想吃的，路上解闷。” 谢书行说。
傅燃看着屏幕上的转账提醒，心里那股刚筑起的防线又松动了一点。
他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谢谢谢老板~~~~” 尾音没控制住，还是上扬了，他赶紧咳嗽两声，板起脸，“…知道了。”
“……”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搞精分呢这孩子？上个卫生间把脑子冲掉了？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和零食回到家里，谢书行感觉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一进门就把东西放下，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傅燃倒是还兴致勃勃，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该塞冰箱的塞冰箱，该放行李边的放行李边。
忙活完了，他也坐到沙发上，看着累得不轻的谢书行，突然问：“喂，谢书行，你老实说，你一个月工资到底多少啊？”
谢书行闭着眼睛养神，随口回答：“税前一万七八，税后到手一万五六吧。怎么了？”
傅燃算了算：“那你每个月还了房贷…好像也剩不了多少了啊。那你怎么还穿那么贵的衬衫？”
谢书行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件衬衫，是我还没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买的，那时候没房贷压力。”
傅燃“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又问：“那后来…我不是赔了你钱吗？你怎么没拿去买新的？”
谢书行：“……”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紧接着，你不就来了么。”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傅燃眨眨眼，反应过来了：“合着…都用来…养我了？”
谢书行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嗯哼？”
傅燃不说话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那个…我帮你一起还吧。”
谢书行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我的工资卡不是在你那么。” 傅燃抬起头，表情认真，“我工资好像八千多？我…我算过了，我吃饭，加上猫狗它们的开销，省着点花，一个月四千应该够了…剩下的，你都拿去还房贷吧。”
谢书行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傅燃会想到这个，还主动提出分担。
这少爷…有时候心思还挺细的。
不过，他不能答应。
傅燃之前欠他的那些钱，齐思远后来转给他的十万块，早就还清了，甚至还有多。
但他没告诉傅燃，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他答应了齐老师要看着傅燃，如果傅燃觉得不欠他什么了，说不定拍拍屁股就回家去了，那他怎么交代？
于是谢书行笑了笑，带着点戏谑：“傅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着我的钱没还清呢？想帮忙还房贷？先把旧账清了再说吧。”
傅燃急了：“我说的是还完旧账以后！以后的工资！”
“再说吧，” 谢书行摆摆手，“你那旧账，我看一时半会儿是没时候还清了。”
“你等着！” 傅燃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了次卧。
谢书行不知道他要干嘛，也没在意，继续闭目养神。
没过两分钟，傅燃又噔噔噔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用一块绒布包着。
他走到茶几前，一脸“你看好了”的表情，把手里的东西往玻璃茶几上一拍——
“啪叽！”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谢书行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茶几。
只见玻璃的茶几台面上，以傅燃手掌落下的地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谢书行：“……”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傅燃也懵了，他看着自己手下裂开的玻璃，又看看自己的手掌，一脸难以置信：“我…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玻璃这么脆啊…” 他明明没用力啊！
谢书行头疼地扶额：“你先说你的……这什么东西？”
傅燃这才想起自己拍下去的东西，赶紧拿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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