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燃刚走出两步,下意识摸向自己裤兜——空的!他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桌子。
只见车钥匙正安静地躺在谢书行手边。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傅燃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没有车钥匙,他穿着拖鞋和睡衣,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谢书行也不催他,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咀嚼。
梁炜看看谢书行,又看看僵在那里的傅燃,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低头扒饭。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食堂远处的嘈杂声。
不出五秒,傅燃垂头丧气地挪了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梁炜连忙说:“……没事没事,师哥你别往心里去。”
谢书行这才把车钥匙往傅燃那边推了推,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梁炜迅速扒完最后几口饭,端起餐盘站起来:“老师,我吃好了,我去住院部那边的休息室休息会儿。”
谢书行也吃得差不多了,点点头:“一起吧,我也过去歇会儿。”
傅燃一听,立刻抬头:“那个休息室不是只有两个床位吗?那我睡哪儿?”
谢书行拿起餐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傅燃一眼。
“你睡地上。”
第22章 又烧
谢书行从休息室的储物柜里抱出一套备用的被褥,也没怎么铺,就直接扔在了两张单人床中间的地板上。
傅燃站在旁边,看着他这“贴心”的举动,嘴角抽搐:“……你真让我睡地上啊?”
谢书行直起身,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不然呢?我睡?你睡床?”
傅燃看了看他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又想起他脚底的伤,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整理地上的被褥:“算了…我睡吧。你脚还没好,别折腾了。”
他把被褥铺平整,穿着睡衣躺了上去。地板有点硬,但被褥还算软和。
他侧过身,面朝着谢书行那张床的方向,心里愤愤地想:睡中间也好,省得他俩干点什么恶心我…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觉得那两人会“干点什么”。
躺了半天,傅燃却怎么也睡不着。
鼻塞加上心烦意乱,脑子清醒得很。
他干脆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视线无意中下垂,落在了谢书行垂在床边的手上。
谢书行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那只手自然放松地垂着,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傅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被蛊惑了一样,鬼使神差地,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
指尖轻轻碰触到谢书行的手背。
温热的,滑滑的,带着一点点弹性的触感。
像被电到一样,傅燃猛地缩回了手,心脏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跳动起来。
怦怦…怦怦…
寂静的房间里,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只安静垂落的手,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犹豫了几秒,他又一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缩回,而是用手指的指腹,轻轻划过谢书行的手背,感受着那细腻的皮肤纹理。
他的手…好软… 傅燃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也好看…但好像比我的手要小一点?
这个发现让他胆子大了一些。
他不再满足于手背,手指悄悄向下,钻进了谢书行虚握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柔软的掌肉。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掌心的瞬间——
那只原本放松的手,突然微微一动,然后轻轻收拢,将他的手指包裹在了温暖的掌心里。
傅燃整个人僵住,呼吸都停滞了。
握着他的力道很轻,没有用力,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紧接着,谢书行的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三下。
嗒、嗒、嗒。
像是在说:乖,别闹。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他,缓缓收了回去,放回了床上。
谢书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无奈,低低地响起,有些含糊:
“别闹…我真的需要睡会儿…”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傅燃这边,似乎又睡着了。
傅燃:“……”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觉得我是故意不让他睡!!?? 我特么……
一股羞恼混杂着被误解的委屈涌上来。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又压过了这些情绪。
不对…我应该…就是故意不让他睡的?不然我自己都解释不了我刚才在干嘛…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和混乱。
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蒙了进去,在黑暗和被褥的包围里,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单调的手机闹铃声打破了休息室的宁静。
谢书行立刻伸手按掉闹钟,坐起身。
那边的梁炜床位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显然已经提前起床离开了。
一点二十了。
谢书行揉了揉眉心,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他下床,走到傅燃铺在地上的被褥旁,蹲下身。
“傅燃,醒醒,” 他声音放得很轻,推了推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团,“去床上睡,地上凉。”
被子里的人毫无反应。
谢书行以为他睡得太沉,伸手去掀他蒙在头上的被子。
手刚碰到被角——
“!” 手腕突然被一只手牢牢抓住!
还没等谢书行反应过来,那只手猛地发力,一股大力传来!
谢书行猝不及防,被拽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直接摔在了傅燃身上!
紧接着,傅燃一个利落的翻身,用身体将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下面!
谢书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身上压着傅燃沉重的身体,他有些恼怒地低喝:“傅燃你干什么?!发什么疯……”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压在他身上的傅燃,身体温度有些高,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洒在他颈侧。
傅燃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不再是之前那种作闹,而是真的痛苦:“谢书行(xíng)……我好难受…好热…头好疼…”
谢书行心里一沉,抬手去探他的额头——果然,又烧起来了!
“难受…” 傅燃像是找到了依靠,整个人都蔫了,趴在他怀里,居然小声地抽泣起来,眼泪很快浸湿了谢书行的衣领。
谢书行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好好,知道了,难受。都二十岁了,怎么还哭上鼻子了?” 他轻轻拍着傅燃的后背,“先起来好不好?我们去床上躺着,我马上叫人过来给你检查。”
傅燃只是摇头,把脸埋得更深:“难受…起不来…”
“我知道难受,乖,先起来,地上凉,躺久了更难受。” 谢书行耐着性子哄他,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一点。
傅燃却像只八爪鱼,死死扒着他:“不要…你身上凉快…舒服…”
谢书行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又好气又好笑。
哄了半天,连哄带骗,答应给他买好吃的,才终于让这个烧糊涂的傅燃松开了手,摇摇晃晃地被扶起来,挪到了谢书行那张床上躺下。
谢书行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烧得通红,眼泪汪汪的脸,眉头紧锁。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出休息室,直奔内科医生办公室。
很快,他带着一名内科医生和一名抽血护士回到了休息室。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谢书行脚步一顿。
只见傅燃不知何时自己坐了起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小声地、委屈地啜泣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门口。
看到谢书行,他瘪了瘪嘴,眼泪掉得更凶了,像只被主人遗弃的狗。
他以为我把他自己丢在这里不管了。
内科医生上前检查,询问症状。
傅燃虽然烧得迷糊又委屈,但还算配合,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抽血的时候,护士让他伸出手臂。
傅燃看着那尖尖的针头,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恐惧,但他咬着嘴唇,没像之前那样闹腾,只是把脸扭开,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床单。
谢书行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强忍害怕的样子,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护士完成操作。
抽完血,护士拿着血样出去了。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也离开了。
休息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书行走到床边,看着还在默默掉眼泪的傅燃,语气放缓了许多:“傅燃啊,我给你定了奶茶,还有你爱吃的薯片啊,巧克力啊,还有黄桃罐头,一会儿外卖到了,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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