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简洁的装修,偏冷色调,不是他那个狗窝次卧。


    “我怎么在谢书行房间?” 他挠了挠头,宿醉和高烧的后遗症让他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只剩下一些混乱模糊的碎片。


    好像…他跟谁打了一架?


    好像…他还咬了谁?


    好像…还有更离谱的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上还穿着袜子(昨晚谢书行给他穿的)。


    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餐桌上干干净净。


    傅燃走到次卧门口,犹豫了一下,拧开门把手,往里看了一眼。


    ???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迅速关上门。


    “哦莫??一定是我没睡醒。”


    他再次打开门,往里看去——床上确实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但那身影绝对不是谢书行!谢书行比他瘦!


    幻觉!绝对是幻觉!


    他第三次猛地打开门,瞪大眼睛仔细看。


    床上的人似乎被频繁的开关门声吵到,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脸朝向门口。


    傅燃:“……” 他瞳孔地震,嘴巴无意识地张成了O型,赶紧关上了门。


    这人怎么好像是原淮佑???我瞎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当口,床上的人被彻底吵醒了。


    原淮佑皱着眉头坐起身,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还带着宿醉的茫然。


    他掀开被子下床,朝着门口走来。


    傅燃眼睁睁看着原淮佑走过来,打开门,站在了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


    “嗷——!!” 傅燃吓得往后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原淮佑也被他这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


    他皱着眉头看着傅燃,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耐烦,然后……他闭上眼睛,似乎想平复一下,但呼吸却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 傅燃惊魂未定地问。


    原淮佑没回答,眉头越皱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抬手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


    傅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警铃大作:“你你你你…你干嘛!!!讹人啊??”


    原淮佑嘴唇已经开始有些发紫,他费力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药…药…”


    “切克闹??”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脑子一抽接了个梗。


    原淮佑被他气得眼前发黑,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骂道:“你……傻…b…”


    “我靠!” 傅燃也火了,“你他妈骂我干啥啊?我招你惹你了?” 但看着原淮佑越来越不对劲的样子,他慌了,“喂!你别吓我!!到底什么药啊??在哪啊??”


    原淮佑已经支撑不住,身体沿着门框软软地滑了下去,躺倒在地上,张大嘴巴努力呼吸。


    傅燃这下真吓傻了!我艹!不会真要出人命吧?!


    他手忙脚乱地满地找手机,好不容易从裤兜里摸出来,手指颤抖着按了好几次才解锁,立刻拨打了120,报了地址和症状。


    挂了120,他脑子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找谢书行!


    他哆哆嗦嗦地给谢书行打电话,一个,两个,三个……全部无人接听。


    “接电话啊!!谢书行!!” 傅燃急得在原地转圈,冷汗都出来了。


    他又赶紧给他爸齐思远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带着哭腔喊:“爸!!爸!!出事了!原淮佑!你不认识!就是!在我家!他突然喘不上气,脸都紫了!!怎么办啊!!”


    齐思远还算镇定,迅速问了几个关键症状,立刻判断:“可能是心脏病发作!别慌!看看他随身带没带药!或者家里有没有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也行!快点!”


    “药…药…” 傅燃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想起昨晚给谢书行包扎的药箱!


    他连滚带爬地去找,一把抓过来,胡乱翻找,终于在底层找到了一个小瓶子,上面写着“速效救心丸”!


    他扑回原淮佑身边,颤抖着手拧开瓶盖,倒出几粒小药丸,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直接掰开原淮佑的嘴塞了进去。


    “哥们!哥们!你可千万别吓我啊!” 傅燃一边胡乱地给他顺胸口,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我才20岁!我不想这么年轻背上人命啊!我发誓!等你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学习急救知识!!再也不当废物了!”


    “哥们啊…你挺住…别走啊…你清醒清醒,跟我说说话…” 傅燃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哥们啊…我这心脏都被你吓的加速了…你醒醒啊,别睡!我爸说了不能让你睡!”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这么一直念叨着,一边紧张地盯着原淮佑的脸色,一边焦急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幸好,救护车来得很快。


    傅燃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冲过去开门。


    医护人员迅速进来,检查、询问、抬上担架。


    傅燃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帮忙按电梯,下楼。


    “去博雅医院!” 傅燃跳上救护车,对医护人员说,“我认识那里的医生!快点!”


    救护车一路疾驰。


    傅燃坐在车厢里,看着医护人员给原淮佑吸氧,监测,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到了博雅医院急诊门口,医护人员迅速将原淮佑推进去。


    傅燃刚跳下车,脑子一热,拔腿就往三楼肛肠科跑!


    他觉得谢书行肯定在医院!车钥匙都不在家!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肛肠科三诊室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电子屏上的出诊医生名字——谢书行。


    果然在!


    傅燃想也没想,直接推门就冲了进去:“谢书行!!”


    诊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在整理病历,被傅燃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拦住他:“这位先生,请您在外面等待叫号。里面正在看诊。”


    傅燃急得不行:“我是他学生!我有急事!”


    这时,观察室里传来谢书行沉稳的声音,“傅燃,别大呼小叫,出去等。”


    傅燃听到他的声音,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朝着观察室方向喊:“亲哥啊!!救命!!原淮佑心脏病犯了!我刚给他送急诊来了!!”


    观察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谢书行依旧平静的声音:“嗯,知道了。我这里刚来一位患者,等我忙完。” 语气听起来……似乎不是很着急?


    “我……” 他急得抓耳挠腮,但又不敢再硬闯。


    就在这时,观察室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呕——!!!!”


    傅燃下意识地好奇,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观察床上,一个中年男患者弯腰那里狂吐,而他吐出来的东西……黄褐色,粘稠,带着难以形容的恶臭……竟然好像是……屎!?


    更让傅燃头皮发麻的是,谢书行就站在床边,白大褂和鞋被溅上了不少!


    谢书行却像是没闻到没看到一样,只是微微蹙眉,冷静地问患者:“你除了痔疮不舒服,没有别的症状?比如腹痛、腹胀?”


    患者吐得眼泪鼻涕直流,虚弱地说:“对不起…就是…便秘拉不出来,然后肚子胀得疼…以为是痔疮原因,更不敢用力了…”


    谢书行立刻快步走到诊桌旁拿起电话,语速清晰而快速:“我是肛肠科三诊谢书行,急诊疑似肠梗阻患者,请求立刻开通绿色通道安排手术室!患者目前呕吐粪样物,情况紧急!”


    挂了电话,他看向旁边的实习医生梁炜:“梁炜,你安抚好患者,准备转移。”


    梁炜看着谢书行身上的污渍,有些无措:“老师,你身上……”


    “没事。” 谢书行打断他,脱下沾污的白大褂团成一团,然后看向还傻站在门口的傅燃,“傅燃你……”


    他的话没说完。


    只见傅燃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看着谢书行手里那团脏污的白大褂,又想起刚才看到的“呕吐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傅燃猛地捂住嘴,转身就往外冲,差点撞在门框上。


    谢书行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


    很快,急诊的医护人员推着平车上来,迅速将那位肠梗阻患者接走。


    谢书行从诊室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备用衣服,走进卫生间,锁上门。


    他把那套沾了污物的衣服直接扔进了医疗废物桶,仔细清洗后,用消毒湿巾简单擦了擦脸和脖子,然后快速换上干净的洗手服。


    等他出来时,梁炜已经把观察室简单清理消毒过了。


    梁炜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刚才那个……是您说的师哥吗?” 他指的是傅燃。


    谢书行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淡淡地说:“他?哈士奇一个。”


    梁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提醒道:“老师,那急诊那边……”


    “我现在过去看看,可能需要上手术。” 谢书行说着,往外走,“梁炜,把剩下挂了我号的病人合理分流给其他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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