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行瞥了他一眼:“土豆胡萝卜削皮,青菜摘掉黄叶烂叶,放盆里接水泡着。”


    傅燃拿起土豆和削皮刀,动作生疏又笨拙,削下来的皮厚薄不均,连带掉了不少土豆肉。


    摘菜更是粗暴,好叶子坏叶子一把抓。


    谢书行看着,没说话,只是把处理好的鸡翅放进锅里煎。


    也行吧。谢书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虽然这小子皮了点,好歹能伸把手干点活,总比干等着吃强。


    傅燃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总算把菜都洗好泡上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凑到灶台边看谢书行煎得金黄诱人的鸡翅,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饭菜终于上桌。


    可乐鸡翅,蒜蓉青菜,凉拌黄瓜,醋溜土豆丝,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为什么没有胡萝卜?因为被傅燃边洗边吃了。


    傅燃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碗就盛了满满一碗饭:“嗯!刚好够我们吃!”他看着桌上的菜,由衷地夸了一句,“你别说,你做的还挺好看的。”说着就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眼睛眯了眯,“吃也还可以。”


    谢书行没接话,给自己也盛了碗饭,刚拿起筷子——


    叮咚——


    门铃响了。


    谢书行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原淮佑,手里还提着个纸袋。


    “书行,”原淮佑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好点了吗?打你电话关机,有点担心。”


    “我手机没电了,在卧室充电,我一直在做饭来着。”谢书行侧身让他进来。


    “你做饭了?真难得。”原淮佑有些惊讶,脱鞋走进来,目光扫过餐桌和餐桌旁那个埋头猛吃的年轻人,“这……?”


    “嗯,”谢书行含糊地应了一声,“我……领导的孩子,暂时借宿几天。”他顿了顿,看向原淮佑,“呃……你吃饭了吗?要不……”


    “好啊。”原淮佑立刻接话,笑容更深了几分,“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他毫不客气地走到餐桌旁,对正抬头看他的傅燃点点头,“你好,又见面了。我是原淮佑。”


    傅燃嘴里还塞着饭,含糊地回了一句:“傅燃。”


    原淮佑拉开谢书行旁边的椅子,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谢书行沉默地拿起一个空碗,给他盛了饭放在面前。


    傅燃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了。


    多一个人!


    本来他觉得刚好够吃的菜和饭,现在肯定不够了!


    讨厌死了!


    而且他们俩还坐一起!傅燃看着原淮佑挨着谢书行坐下,心里那股膈应劲儿又上来了。


    经过白天谢书行亲口承认,现在再看原淮佑那副熟稔又带着点亲昵的样子,傅燃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伙绝对喜欢谢书行!


    原淮佑夹了一筷子青菜,尝了尝,笑着对谢书行说:“味道不错啊,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谢书行淡淡“嗯”了一声。


    傅燃只觉得那笑容刺眼,胃里一阵翻腾,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不行!他俩坐一块我恶心!我吃不下去!


    傅燃啪地放下筷子,看向谢书行,语气硬邦邦的:“师父!你坐回来!”


    谢书行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带着疑惑:“师父?”


    “你坐回来。”傅燃指着自己旁边的空位,重复道。


    “干什么?”谢书行皱眉。


    “看你俩坐一起我吃不下去饭。”傅燃直言不讳,声音不小。


    谢书行:“?”


    原淮佑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放下筷子,看向傅燃,眼神带着不悦:“小傅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干你屁事。”傅燃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谢书行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端起自己那碗饭,在原淮佑和傅燃各异的注视下,默默地站起身,坐在了傅燃旁边的空位上。


    “吃饭吧。”他拿起筷子,声音没什么起伏。


    傅燃心里那点不爽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重新拿起筷子,不再看对面脸色不太好的原淮佑,开始风卷残云般地猛吃。


    他吃得又快又急,一碗饭三两口就扒拉干净,立刻又盛了满满一碗,夹菜的频率也高得吓人,目标明确地直奔那盘鸡翅。


    他得赶紧吃!不然不够了!


    原淮佑看着傅燃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脸色更沉了几分。他转向谢书行,语气温和:“感冒好点了吗?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好多了,没事了。”谢书行低头吃着饭,声音有些含糊。


    原淮佑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给你送的汤怎么样?喜欢吗?”


    谢书行:“……”


    正在猛啃鸡翅的傅燃动作猛地一僵,差点噎住。


    谢书行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还可以,麻烦你大晚上还跑一趟。我当时在洗澡没出来,谢谢了。”


    原淮佑看着他,眼神温柔:“喜欢就行。明天你下班我接你去吃饭吧?最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听说还不错。”


    “不行!”傅燃咽下嘴里的肉,立刻抬头抢答,嘴里还鼓鼓囊囊,“他得给我做饭!”他指了指自己,又补充道,“要不就带我一个!反正他答应管我这几天的饭!”


    原淮佑被他噎了一下,看向谢书行,眼神带着询问。


    谢书行揉了揉太阳穴,带着点无奈:“嗯……他身上没钱,我不能让他去啃树皮……”


    原淮佑看着傅燃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看谢书行略显疲惫的神色,沉默了几秒,才扯出一个略显勉强但还算得体的笑容:“……行吧。带这么大个孩子,也是辛苦你了。”


    他拿起碗,准备再盛点饭。


    然而拿起饭勺一捞——锅里空了。


    原淮佑拿着空碗,有点尴尬地停在半空。


    谢书行也注意到了。他看看自己碗里还有小半碗饭,端起来递给原淮佑:“我吃饱了,你……”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只胳膊猛地伸过来,直接把谢书行手里的碗抢了过去。


    傅燃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往自己嘴里扒拉那半碗饭,含糊不清地说:“看什么看?我也没吃饱!本来饭是够的……”


    他一边吃,一边抬眼,毫不示弱地迎上原淮佑瞬间冷下来的目光。


    ……


    门口,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亮着。


    谢书行送原淮佑出来,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屋内傅燃的身影。


    他靠在门框上,声音有点疲惫:“今天不好意思了,他岁数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原淮佑站在他对面,脸上还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神深处有些复杂:“不会,小孩子嘛,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谢书行沉默了几秒,才点点头:“……行。”


    “早点休息。”原淮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电梯。


    谢书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客厅里,傅燃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着原淮佑带来的那个纸袋子。


    里面是一块包装精致的三角形千层蛋糕。


    他毫不客气地拆开包装,拿起叉子就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谢书行走过去,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你……”


    傅燃抬头,嘴里塞满了蛋糕,含糊不清:“干嘛?不舍得?我没吃饱……”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又挖了一大块,“这蛋糕还行。”


    谢书行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最终只是淡淡地说:“没事,你吃吧。刚好我乳糖不耐,吃不了。”


    傅燃动作一顿,叉子停在半空,带着点惊讶和促狭看向谢书行:“哈?他看起来好像挺喜欢你的诶,不知道你不能吃?”


    谢书行当然说过,可原淮佑从来不记得这些小事。


    谢书行没接话,转身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碟,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起。


    傅燃几口把剩下的蛋糕解决掉,满足地舔了舔叉子,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喂,你明天把我调回去呗?”


    谢书行头也不抬,专注地刷着碗:“你不是说,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我更不想少奋斗三十年直接当保安!”傅燃立刻反驳。


    “调动有规定,半个月之内不能改。”谢书行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


    “我不管!我就回去!”傅燃提高了声音。


    谢书行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着傅燃:“估计人事科还会打你小报告。你先在保安队待半个月吧。半个月后,你要还想回我这儿,我再给你调回来。”


    “半个月啊……”傅燃哀嚎一声,抓了抓头发,“烦死了!连游戏也不能打!那破地方连个插座都没有!”


    “你跟我的时候打了?”谢书行挑眉。


    “就……偷摸玩来着。”傅燃声音小了点,有点心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