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原淮佑,那天在警局,这个人护着谢书行的样子,还有那个冰冷的眼神,让他想起来就莫名不爽。


    原淮佑看了他几秒,把手里的保温桶往前一递:“那你帮我把这个汤给他。”


    傅燃接过来:“行。拜拜。”说完,不等原淮佑再说什么,直接关上了门。


    他拎着保温桶走回客厅,随手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谢书行正好擦着头发从主卧出来,换了身灰色家居服,脸色依旧不太好:“刚才谁来了?”


    “送外卖的。”傅燃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划拉着,头也不抬,“我订了外卖。你喝不?”他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


    谢书行瞥了一眼那个明显不是外卖包装的保温桶,又看了看傅燃,没拆穿:“不喝。我先睡了,你声音不要太大。”


    “你能听见我声音只能说明你家隔音不好!”傅燃立刻顶回去。


    谢书行脚步顿住,回头看他,“再大声说一句,我把你从这18楼扔下去。”


    傅燃气结,看着他走进主卧,砰地关上门。


    客厅里一片安静,傅燃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茶几上的保温桶,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


    谢书行真讨厌!一天到晚跟个老头子一样板着脸说教,趾高气扬的!那个送汤的也讨厌!装什么好人!


    他猛地站起来,走过去抓起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飘出来。


    傅燃拿起桶里的小汤勺,舀了一勺吹了吹,尝了一口。


    味道居然不错。


    他更气了,凭什么给谢书行送好喝的汤?他配吗!


    他气鼓鼓地坐回沙发,赌气似的端起保温桶,对着嘴直接“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鸡汤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憋着一股劲,硬是把一整桶汤全灌了下去。


    放下空桶,他打了个饱嗝,心里的气稍微顺了点,但那股委屈和被人轻视的感觉还在。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像个巡视领地的动物。


    目光扫过开放式厨房里锃亮但空荡的料理台,扫过书架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扫过墙上挂着的抽象画……


    最后停在电视柜旁的一个小相框上。


    照片里是更年轻几岁的谢书行,穿着学士服,站在一对气质温和的中年夫妇中间,笑容很淡,但眼神明亮。


    傅燃拿起来看了看:“28了……连个女朋友都不交?也是,这种性格,冷冰冰硬邦邦的,谁会喜欢。”


    他撇撇嘴,把相框放回原位。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但他只觉得这房子空旷又冰冷,像个高级点的牢笼。


    百无聊赖,他走进客房,反锁上门,拿出手机和耳机,开始打游戏。


    激烈的枪战声在耳机里炸开,暂时驱散了无聊和烦闷。


    不知玩了多久,肚子开始咕咕叫,晚饭没吃,那桶汤早消化没了。


    他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摸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几袋面包。


    傅燃随手撕开一袋,也不加热,就这么干嚼起来。


    味道寡淡,但能填肚子。


    吃完一袋,觉得不够,又撕开一袋。


    三袋面包很快被他风卷残云般吃光了。


    他拍拍手上的碎屑,心满意足地回房继续打游戏。


    第二天一早。


    谢书行被闹钟叫醒,头还是有点沉,但比昨晚好多了,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客房门口敲门。


    里面没动静。


    “傅燃?起床,要迟到了。”他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回应。


    谢书行拧了下门把手,门没锁。


    他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掀开着。


    起这么早?


    他有些疑惑,走到客卫门口,门关着,里面亮着灯,锁住了。


    “傅燃?”谢书行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傅燃有气无力又暴躁的声音:“等会!我……我在拉肚子……草……那汤有毒吧……疼死老子了……”


    谢书行眉头皱起:“拉完出来吃点止泻的药。拉了几次了?”


    “我他妈又没数!”傅燃的声音带着崩溃,“就没消停过……你快别问了!烦死了!”


    里面传来一阵更响的动静。


    谢书行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叫骂,沉默了几秒。


    他抬手按了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额角,看了看手表。


    第7章 调岗


    诊室门被砰地推开,傅燃带着一股风冲了进来,脸色发白,额角还挂着点虚汗:“你怎么不等我!自己先来了!”


    谢书行头也没抬:“去把衣服换了。”


    傅燃喘了口气,瞪了他一眼,还是转身换上白大褂,他拉开谢书行旁边的椅子,动作有些缓慢地坐下。屁股刚挨到椅面,他猛地吸了口凉气:“嘶——”


    谢书行正在电脑上查看今天的预约记录,闻声转过头:“你怎么了?”


    “拉了一早上肚子,都快虚脱了,”傅燃没好气地说,“拉多了肯定屁股疼啊!这还用问?”


    谢书行放下鼠标,看着他明显不舒服的样子:“去里面检查室,把裤子脱了,我看看。”


    “我不要!”傅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没有痔疮!我就是拉的次数太多了!不用看!”


    谢书行还想说什么,诊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患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谢医生,我报告出来了。”


    谢书行接过单子,迅速浏览了一遍,点点头:“没事,跟我检查的结果一样,不是尖锐湿疣。现在放心了吧?”


    患者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彻底放心了……谢谢您谢医生。那个……”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那我那个男朋友……还能继续交往吗?”


    正揉着发疼屁股的傅燃动作猛地顿住,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看向那个患者,又看看谢书行,脸上写满了“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的震惊。


    男朋友???


    同性恋???


    谢书行面色如常,将化验单递还给患者:“这个看你自己。我只负责看病。”他拿起笔,在病历上补充医嘱,“回去注意休息,不要久坐。开的药记得按时涂,一天两次。切记,以后不要过于莽撞。”


    患者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您!”他收起单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诊室。


    门一关上,谢书行站起身,走向检查室的方向:“过来,我给你看看。”


    傅燃还沉浸在刚才的“男朋友”冲击波里,下意识地摇头:“我都说了我没事!就是拉的!不看!”


    “那随便你吧。”谢书行停下脚步,语气平淡,似乎真的不再坚持。


    傅燃却坐不住了,屁股的疼痛和满脑子的问号搅在一起:“不儿……”他皱着眉,一脸匪夷所思,“同性恋……他不疼吗?就……刚才那个?”


    “所以不是来医院了么?”谢书行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洗手,水声哗哗。


    傅燃看着他从容的动作,嘴巴张了张,半晌才挤出一个字:“天……”


    “怎么?”谢书行关掉水龙头,扯过纸巾擦手,抬眼看他,“歧视?”


    “倒也不是。”傅燃抓了抓头发,语气有点混乱,“反正……我身边要是有这种人,我肯定接受不了。膈应。”


    谢书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鼠标,点开了下一个预约患者的资料:“你当初带来的那三个,不就是么?”


    鼠标点击的声音清脆。


    傅燃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哈???他们……?啊???”


    谢书行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你才知道?”的意味:“不然你以为我当时为什么教育你?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


    傅燃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三个狐朋狗友的脸在眼前轮番闪过,他们平时勾肩搭背的样子,偶尔暧昧的玩笑,还有他们各自炫耀女朋友的样子…


    “他们……他们都有女朋友的啊!”


    “那不知道了。”谢书行收回目光。


    “我他妈现在就把他们都拉黑!”傅燃掏出手机,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屏幕戳穿,他飞快地操作着,“恶心死了!之前我在酒吧玩的时候碰到一个,也是,死活往我身上贴,烦得要命,给我恶心坏了!”


    他用力按着屏幕,像是在泄愤。


    谢书行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嗯”了一声。


    傅燃气呼呼地拉黑完三个前好友,把手机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谢书行脸上,突然警觉:“等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28了还没女朋友……你…你不是吧?”


    谢书行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迎上傅燃探究中带着点紧张的目光,


    “我是啊。”谢书行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所以,你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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