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众人提及王平,刘郁离不再避讳,询问他是不是回来路上出了什么事?
王安摇摇头,“我哥没事,他就是留在占城了。”
刘郁离、谢若梅、祝英台不约而同睁大了眼睛,众人对于占城湿热气候的嫌弃溢于言表,王平为何还愿意留下?
魏紫说出了缘由,原来上一年,占城象林城发生叛乱,王平乘势而起,现已成了象林城的城主。当地的城主权力极大,等同国王,王平舍不下霸业,干脆留下了。
当然了,王平还曾让魏紫、王安等人一起留下享福,不必再冒着风险回去。但他们一来不适应当地的气候环境,二来思念故土。
犹豫了一下,众人还是决定回去,王平劝不动,只好为他们补足护卫,送大家返程。尽管一路上折损了千余人,但也有人一直加入,尤其是进入交州后,人数又恢复到最初的三千人,众人只觉得这是上天冥冥中的保佑。三千人最终护送着一万斤稻种成功抵达长安。
听完前因后果,刘郁离感触颇深,祝英台认为他们的经历可以写一出神奇冒险记。
魏紫等人惊了,纷纷出言央求祝英台执笔,祝英台的意思是他们自己动手写游记,不是她要写。
魏紫玩笑道:“我们都是一群种地的,捏不住笔杆子,此事还得看祝主编。”
见状,刘郁离带着其余人起哄,表示此事非祝主编不可。
祝英台推脱不过,又为魏紫等人的功绩动容,点头应下,众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名扬天下的诱惑,没有人可以抵抗。
刘郁离同样豪爽,当场兑现承诺,封魏紫为郡公,并将新稻种命名为魏紫稻,赐黄金万两。
此外,赏赐三千人每人黄金百两,勇士勋章一枚,那些没能顺利归来的勇士,封赏由家人继承,以此表彰他们的功绩。
魏紫等人喜极而泣,跪下谢恩,山呼海啸,“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如此马屁,刘郁离欣然应下,让众人先回去休整,圣旨等到登基仪式过后,立即公布,还有公开的表彰仪式。
祝英台则是含笑请众人做好准备,报社也将派人登门采访,这样的好消息一定要与民同乐。
送走众人后,刘郁离批阅奏折时都是笑着的,奏折恰是梁山伯所上,主要说了三件事,第一是修路,第二是压水井的全面推广。
第三是棉花。培育数年,工部终于有了足够多的棉种,将此物推行天下。
高昌棉、占城稻,在让百姓不受饥寒的路上,刘郁离又迈出了一步,提笔写下准许后,又打开下一份奏折。
南北统一,新朝当立,正是君主兢兢业业,宵衣旰食之时。
刘郁离忙于政务时,马文才担起了带娃之责,带着刘长安回了一趟太守府。这里的太守府是马泽启的府邸,自打被刘郁离参掉了官职,马泽启在朝中没有再任职。
后来,马文才攻入长安,为了让他爹开心,便让老爹担任了扶风太守一职。官职虽不大,但扶风乃是马家祖地,意义非凡,又是京畿之地,职权不小。
马文才牵着女儿走进书房,书桌后的马泽启头也不抬,对于败家子儿子不屑一顾。
马文才不好与固执老父一般计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着老爹对女儿说道:“这是祖父。”
刘长安不明白怎么换了个家,多出来一堆不认识的亲戚,但她素来想得开,亲戚太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反正他们都会送她礼物,讨好她。
怀着对礼物的期盼,小人儿摆出几分笑脸,张嘴欲叫人。马泽启这才注意到来的不儿子一人,一抬眼正对上刘长安的笑脸。
看着眼前与刘郁离相像的面容,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马泽启对于孙儿到来的喜悦大打折扣,冷哼一声道:“我姓马,她姓刘,算哪门子的祖孙!”
刘长安脸上的笑意陡然消散,她完美承袭了父母的优缺点,高傲敏感,察觉到马泽启的不喜,勃然大怒,“大胆!见到孤王还不跪下!”
小人儿对于自己的身份极为得意,这招除了她娘不买账外,其余人都要低上三分姿态,是以当从红莲那里学得“小殿下”“孤王”等等新词后,表现出一种对于新玩具一样的喜爱。
说完,刘长安昂首挺胸,一双凤眼快要扬到天上,狐假虎威的小模样甚是傲娇。
马文才因老爹沉下来的脸又因女儿扬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无奈又宠溺,“你呀!”
拉着她的小手,将人抱坐在膝上,“以后不能这么说,这是长辈,明白吗?”
刘长安的长辈多了去了,曾祖父刘琰、姑姑刘湘、红莲姑姑、姨母祝英台、姨父梁山伯,又因时常被刘郁离寄养在祝英台家中,对于余芊芊、祝父、苗颖等人亦是以长辈相称。
但这些长辈几乎无人能压制她,以至于小人儿形成了一个不大准确的观念,长辈也没有多了不起。
故而对于马泽启这个长辈,刘长安完全不当回事,越发骄矜,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马泽启快气炸了,他不愿意认和对方承不承认是两回事,见刘长安在他面前没有半分孙辈的恭敬,先是低头睨了刘长安一眼,“我是你祖父,你就这样和我说话!”
抬头又瞪了马文才一眼,“你就是这样教她的?”父女俩一个比一个气人,太可恶了!
刘长安有些讶然,惊讶于马泽启居然敢给她脸色看,还敢凶她爹,转而替他爹恶狠狠瞪了回去,“你这个老头子脸黑黑的,忒不讨人喜欢!”
仰头看向马文才,无师自通拉踩,孤立。“咱们别理他,去找谢侍郎玩吧!她和长安一样好看!”
闻言,马泽启脸更黑了,转向马文才以目光询问,所谓谢侍郎是不是他心中所想那人,见马文才点头,顿觉荒诞,“成何体统!那是她祖母。”
马文才深深看了一眼老爹,提醒道:“有关年龄的称呼,还是谨慎点好。”
至今他都忘不了自己教长安叫祖母时,他娘那呆若木鸡的神色,仿佛天塌了一样。
对于一个自认风华正茂的女子而言,祖母这个称呼,重如泰山。
“我娘现在最喜欢人家叫她谢侍郎。”
说曹操,曹操到。谢道盈身穿一袭大红官袍走了进来,如今已是腊月二十七,按理说朝廷应当封印、休假,但鉴于刘郁离的登基仪式定在元月一日,所有人跟着一起加班。
来长安半个月了,这是谢道盈第一次登门,之前一直忙于公务,而马泽启因丢了长安耿耿于怀,始终闭门不出。
今日马文才带着女儿上门,便是想借着女儿的荣光,缓和一下自己与老爹冻僵的父子关系。
马文才本以为谢道盈是过来找他和女儿的,正想询问什么事,就见谢道盈站在书桌正前方,先是整理了一下身上再平整不过的官袍,进而昂首挺胸,双手扶着腰间玉带。
这幅景象有些眼熟,马文才想起昨日女儿试穿吉服时也是如此显摆,瞬间搞清了谢道盈此举的含义,他娘在等他爹马太守施礼并敬称一声,“谢侍郎。”
太守位列四品,侍郎是三品,三品及以上官员朝服上的腰带可以用玉装饰,四品只能用金,按照官场礼仪,下官见上官需要率先施礼问候。
谢道盈目光灼灼地盯着马泽启,盯得马泽启红了脸,沉浸在旧情复燃,破镜重圆的美梦中不能自拔。
殊不知,谢道盈今日拿的是<a href=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袭</a>剧本《和离后,我成了渣男的顶头上司》。
马泽启迟迟没有反应,谢道盈的目光由热转凉,进而变冷,老匹夫是不是故意装瞎?她这么漂亮又鲜妍的官袍,他是看不到吗?
马文才见父母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助攻了一把,清了清嗓子,“谢侍郎!”
“谢侍郎。”刘长安同时叫道,对于谢道盈的到来很是欢喜,毫无疑问遗传了某人的颜控。
谢道盈对着二人微微颔首,眉眼盈盈,他们官职比自己高的,惹不起。转过头看向那位不识趣的下官。
马泽启的浮想联翩被声音打断,无意识重复了一遍,“谢侍郎。”
谢侍郎这个称呼实在美得很,谢道盈宛若饮下一碗回春汤,一双美眸神采奕奕,正得意时,忽然到了马泽启是坐着的,神色一凛,“马太守。”
太守二字格外重,马文才一听便知道他娘是在暗示他爹,注意尊卑有别,上下有序。
但马泽启完全没接收到,还在为这个陌生的叫法摸不着头脑,面对朽木老爹,马文才只能明示,“站起来,施礼。”
站起来,施礼?马泽启虽是站了起来,却一头雾水,没想明白何意,直到谢道盈抬手正了正自己头上的官帽。
马泽启恍然大悟,意识到谢道盈已经踏入仕途,与他同朝为官,而且官职还比他高一级,三品与四品是一道门槛。四品属于中层官职,三品则是高官。
顿悟之后是窘迫,脸色红涨如猪肝,马泽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居然要向谢道盈弯腰施礼。僵直的脊背怎么都弯不下去,他能在哄人时伏低做小,却不愿在她面前折腰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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