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玄打不过刘裕,估计要跑路,先封锁他回荆州的路线,不给乌龟缩头的机会。再派人引他去益州,剩下的就交给马文才自由发挥了。


    至于天命之子拓跋珪,董丰、贺兰君、谢若梅,分别从前朝、后宫围杀,还有慕容垂虎视眈眈,她就不信这样还拿不下。


    转而想起什么事,朝着陆清问道:“拓跋觚现在怎么样了?”


    贺兰君两个儿子,她杀一个,还一个,不过分吧?


    听到拓跋觚的名字,陆清捏着棋子迟迟没有落下,“性命已经保住。”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个幸运的倒霉蛋。”


    拓跋觚完全不负陆清的评价,此事还要从他代替兄长拓跋珪前往中山觐见慕容垂说起。


    因拓跋珪拒绝向燕国交付战马,慕容氏子弟便扣留了拓跋觚,本以为能逼得拓跋珪妥协,没想到拓跋珪宁愿选择与燕国决裂,也不愿接受要挟。


    后来,燕魏交战,拓跋觚就被打进大牢,只等着太子慕容宝凯旋,再行处置。


    慕容宝回来是回来了,燕国却易主了,此番惊变,拓跋觚就被遗忘在大牢了,直到前些时日,刘郁离下令整顿刑部,清理积案时,这个被关押了一年的倒霉蛋才进入众人视线。


    面对一个身份特殊的犯人,刑部只能上报刘郁离,刘郁离想到了潜伏在魏国的贺兰君,便让人把他放出来。


    然而,作为一个身娇体贵的王爷,拓跋觚在监牢熬了一年,差点熬成了人干,还是谢若兰出手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陆清纳闷道:“魏国都快没了,大将军还留着他?”


    为了救此人,可是没少费钱。


    刘郁离随口答道:“你贺兰姐姐的儿子。”


    苦苦求生,陆清举棋不定,“哦!”贺兰君的儿子?


    等等,拓跋觚不是魏帝拓跋珪的弟弟吗?啪一声!棋子从陆清两指间滑落,坠落棋盘,井然有序的棋局顿时被打落。


    “贺兰姐姐的儿子?”她没听错吧?


    刘郁离意识到自己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中,忘了贺兰君的身份一直以来没有公开。转念一想也没事,她的臣子中都有慕容垂这个燕国前皇帝了,再多一个魏国太后,也没什么。


    “你贺兰姐姐也是命苦,孤儿寡母,大儿子叛逆又不听话,就剩这么一个小儿子了,可不得给她保住了!”


    闻言,陆清觉得自己不是在听皇家秘闻,而是蹲在村口听八卦。


    吃到如此大瓜,陆清恨不得昭告天下,却只能憋在心底,一人独享,不免有些扼腕。


    犹豫许多,朝着刘郁离凑过去,以一种分享的姿态,说出了自己最近观察到一桩隐秘,“魏紫和王平有情况。”刚说出口,察觉到不妥,补充道:“他们好事将近。”


    刘郁离放下棋子,不再尝试复原棋盘,转而一心吃瓜,“快说说。”她不是八卦的人,就是觉得自己作为领导要适时关爱一下下属。


    陆清清了清嗓子,“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概不负责。”魏紫明日特意请假了,想必这个消息很快就要公布。


    发表完免责声明,陆清说出了自己抓住的蛛丝马迹,“王平与魏紫频繁见面。王平家最近采买了许多东西。魏紫做了新衣服,红色的。”


    布料还是那天她们一起逛街买的。除了官服外,魏紫基本上不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因为价格偏贵且不耐脏。


    刘郁离托着下巴,问道:“你确定没搞错?”


    她总觉得王平与魏紫不搭,倒不是身份问题,而是性格,两人都是极其强势的性子,她都怕他们俩一言不合就互殴。


    陆清虽然也觉得二人结亲有些奇怪,但仔细想想两方优势互补,魏紫专攻农业,王平手下有大批流民军,用来种田,多合适啊!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此时,有人来报,魏紫、王平请见。


    陆清眼睛一亮,难道二人要成亲了,特意过来禀告大将军?不对,二人都不是这种性子,素来只谈公务,不谈私事。可若不是私事,两人的职务又不重合,怎么会联合请见?


    怀着满腹疑问,陆清跟在刘郁离身后,转身走出内室,来到议事堂。


    王平、魏紫皆是直爽之人,二人施礼后直接道明来意,他们想要南下,寻找占城稻。


    刘郁离坐在座位之上,沉思许久,一直以来她都没放弃过占城稻,还曾在报纸上登过悬赏广告,但凡有人能带回高产粮种,赏赐黄金万两,请封郡公爵位。


    “以你们二人的才能,按部就班,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此去占城国,万里之遥,一路上艰难险阻,要多幸运才能平安归来?两人与她渊源颇深,能走到今日实属不易。后世的占城稻,现在有没有都不好说,她不忍心叫二人为了一个未知的可能搭上性命。


    听出刘郁离的怜惜,王平、魏紫双双跪下。


    王平:“平出身寒微,却也想着名垂青史,九死不悔。”


    大将军手下人才济济,他虽有几分才能,若要位极人臣,恐怕是不可能的。


    魏紫所说不错,这是一条登天路。王家、魏家两家的出身太低了,一无家族世代积累之功,二不愿冒险拼搏,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重新跌落的。那时,他们还有出头的时机吗?


    机会不是时时有,一旦看到就要死死抓住,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放弃。


    魏紫心中亦有相同的想法,这个世道女人比男人出头更难,培育良种更非一日一年之功。自打看到报纸上的那份悬赏广告,她就动了心思,只是势孤力薄,这条捷径走不得,如果和王家结亲,她的技术,王平的武功以及人手,这条登天路就能走上一走。


    “我不为别的,只有一个念想,天下最丰产的稻米一定要叫魏紫稻。”


    魏紫这个名字,不但现在属于她,以后的生生世世都是她的。


    二人望着刘郁离眼中满是坚决,异口同声道:“求大将军成全!”


    一声叹息宛若花开的声音,刘郁离起身扶起二人,“你们出发之日,我会在报纸上刊登这条新闻。”


    无论成败,敢于出发的就是勇士。


    王平、魏紫相视一眼,脸上皆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刘郁离:“什么时候办喜事?”


    二人并不意外刘郁离会知晓,毕竟这件事他们从未隐瞒过。


    王平乐呵呵道:“下个月十五。”


    魏紫一本正经说道:“能娶到王将军的弟弟是我的荣幸。”明日下聘,下个月迎亲,她办事就是利索。


    “啊!”刘郁离、陆清惊诧地出声,彼此看了一眼,吃错瓜了。


    第355章 贺兰君的蛊惑


    不怪陆清等人吃错瓜,这门婚事一直以来都是魏紫、王平二人在商量,事情还要从王平归降青州说起。


    王平原本打算将自己手下的流民军练出来,做个实权将军,为了得到练兵之法还将主意打到谢月镜身上,到了青州才发现练兵之法,金鳞书馆有,甚至武院还有专门的课程。但练兵的钱,他没有。


    流民军以劫掠为生,归降青州,这条路就断了。任凭王平有三头六臂也不能靠着一个人维持十万流民军的开支。


    思来想去,王平精挑细选了两千人,留作傍身的最后资本,其余人主动交给了谢道韫,跟随刺史府北迁,编户为民。


    王平本人跟着北府军将领来到中山,当初北府军将领接受刘郁离的安排坐镇各地后,唯独他被留下。


    刘郁离私下接见了王平,询问他文臣武将,想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王平很是纠结,自古以来文臣就比武将清贵、安稳,偏偏他是以武起家,现在转做文臣,岂不是抛弃立身之本?


    刘郁离看出了王平纠结背后的忧虑,给了他一个选择,先从六部中选一个历练一年,如果觉得不合适,再从军中另寻职务。


    最终王平选择了工部,一来工部多是寒门出身,工部主事梁山伯更是出了名的宽厚公正,家奴出身的王平太知晓这一点的重要性了。


    二来便是工部掌控着军械,并且油水丰厚。


    王平想得很好,但当时刘郁离的人员大盘还在青州,工部仅有少部分人被提前抽调过来。王平还没摸到军械的边,就先跟着魏紫不是田间地头做实验,培育良种美苗,就是深入基层做技术推广,比如丰产之法、新式农具等等。


    一来二去,王平与魏紫有了几分交集,双方对于彼此也有了大致了解。


    王平本以为自己的挂职锻炼就这样平淡度过时,有一日,魏紫突然严肃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想不想走捷径?”


    一听此话,王平头皮瞬间发麻,“你这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有一个卷王同事,被迫内卷已经很辛苦了,他不想躺在床上,还要随时提防着被人叫起来加班。


    魏紫说出了占城稻之事,提议二人合作一起寻找。


    王平当即拒绝,他又不会种田,千里迢迢护送魏紫寻来占城稻,成就她的仕途,他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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