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辰时,灵虚子师徒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先是起坛作法,祭拜天地。
慕容垂、刘牢之等一众将领虽有几分惊讶却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迷信是魏晋的时代特色。
慕容垂当初为了改命,也没少折腾。
祭坛前,一张木桌上红烛、黄纸一样不少,烧鸡、美酒陈列两侧。
灵虚子一身道袍,手持桃木剑,脚走北斗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而清风手持罗盘,沿着山脉缓步慢走。
一刻钟后,灵虚子做完法将烧鸡撕下鸡头扔向山脉,同时倒了一杯美酒洒向土地。
做完这一切后,灵虚子表示山神已经收到他的祭品,同意他们开凿山脉了。
与此同时,清风也选出了良地,用朱砂笔在山体某处画了一个圈。
灵虚子一手握着酒坛,一手捏着烧鸡,吃一口,喝一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清风画圈的地方,侧目细观,还时不时用酒坛碰上一碰。
等到一只烧鸡、一坛美酒用毕,擦了擦嘴上的油光,笃定道:“山体结构稳定,不易塌方。”
伸出手指点了两个方位,“这里小花一枝,这里中花一枝。先动手吧!”
话音未落,有两名穿着玄女军军服的女子一脸严肃地捧着木盒走了过来,静静站到灵虚子身后。
刘牢之越发困惑,戳了一把慕容垂,“他们可信吗?”老的老,小的小,怎么看都像骗子。
慕容垂是知晓灵虚子师徒身份的,瞥了刘牢之一眼,说道:“游仙祖师的高徒,你说呢?”
就在此时,破空声响起,二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两颗核桃朝着灵虚子之前指定的地方飞去,好似利箭一般撞上山体,不仅没有碎反而将坚固的山石撞出两处核桃大小的石洞。
仅此一手,刘牢之父子不敢再小觑灵虚子师徒。
两名玄女军上前几步,打开手中木盒,将一细一粗两根管状物放进分别放进石洞,只留两根下长长的引线垂落在洞口。
此时距离巳时还有一盏茶的工夫,其中一人转过头朝着众人说道:“撤离到十丈之外。”
因二人放东西时背对着众人的,慕容垂、刘牢之只注意到她们的动作,却没看到二人放的是什么东西,等了一大圈都没看到大烟花的真容,更为好奇、遗憾。
刘牢之不以为意,“我想看看大烟花。”他倒要看看搞得这么神秘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杨二虎拽了刘牢之一把,“不能看,会死人。”
慕容垂注意到杨二虎说此话时兴奋中透着几分惊惧,转向飞莺想要得到一个解释,飞莺却说:“如果不危险,大军就不必后撤二十里了。”
慕容垂等人强压着好奇往后退去,灵虚子师徒跑得格外快。
见状,众将领脸色沉重了几分,退到十丈开外之地,远远地看到两位守在山脉前的玄女军好似用火折子点燃了那根细线。
之后,两人以逃命般的速度朝着众人飞奔而来,众人虽是不解,仅是扫了二人一眼,又转过头全神贯注地观察起大烟花。
只见两根引线燃起星火,眨眼间,火星钻进石洞,巳时的阳光照耀向山脉,在一片金光灿灿中升起两团橘红,橘红越来越大,彻底占据众人漆黑瞳孔,瞳孔深处好似日月同时炸开,一瞬间释放出所有的光热。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尘土四起,众将领集体化身石像。
第345章 桓玄登基
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杨二虎满心遗憾,为什么不让他放?
杨大虎一脸痴相,呢喃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放大烟花就好了!”
杨大虎的声音打碎寂静,刘牢之父子从失神中回过神,耳中嗡鸣声依稀回荡,二人相视一眼,双双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如果没有撤到十丈开外,此时他们一定会粉身碎骨。
青黛色的山体突然多出一个长约八尺宽约三尺的洞口,黑漆漆的好似传说中吃人凶兽饕餮的嘴巴,一眼望不到头。
望着漆黑的石洞,地上碎裂的山石,慕容垂一瞬间觉得自己与山石同碎,他终于明白刘郁离为何如此放心大胆地只用几名女子监管统领数万大军的他和刘牢之。
他和刘牢之就是带着数万大军叛逃,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几颗大烟花。
怪不得要让大军后撤二十里,如此惊天动地的雷声,足以引发营啸,大军因恐慌,自相残杀,不战而溃。
飞莺扫了慕容垂、刘牢之等人一眼,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看到大烟花的威力,这些人还敢有异心纯粹是活够了。
转过头,瞅了一眼开凿出的山洞,察觉到问题,一片纯黑,没有透光,这是失败了?看向灵虚子师徒,“还需要再炸几次?”
灵虚子:“一次到位,炸的就不是通道了,而是整座太行山。”
她知道太行山脉有多长多厚吗?平城的斥候为什么不来此处探查,就是因为大军难以翻越巍峨雄壮的太行山脉。
二人说话时,之前负责执行的两名玄女军已经默默走向了山洞,不多时,其中一人回来了,“再来两次就够了。”
还来?刘牢之等将领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
犹豫了一下,慕容垂也退了一步,爆炸发生时那种心脏同频暴动的感受再来两次,他受不住。
之后,又是两声熟悉的砰砰声!众人隐约看到整座山脉颤了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千里之外,文武双榜宛若两颗大烟花在人群中炸开。
文榜一甲:甄嘉、白讷言、谢月镜,随后是二甲名单,顾唯、谢晦、金桂……
武甲一榜:周扬、王玉英、祝英杰。
刘佩欣、臧爱亲分别占据了二甲的第一名与最后一名。
对于这个结果,有人高兴,有人叹息,有人哀号。
甄嘉红光满面,在人群的簇拥声中,体会到久违的荣耀加身。就是这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意气风发,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
白讷言喜悦之余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在哥哥逝后,白家再次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金桂激动得热泪盈眶,没想到自己竟然进入了二甲,而且名次如此靠前。两年的辛苦在此刻悉数化为甜蜜,涌向心头。
周扬:“好一场龙争虎斗,要不是有大嫂的家传箭术,今日就悬了。”
武榜三项考核,第一场策略,祝英杰拔得头筹。第二场,骑射,他凭借三箭连发,力压众人。
第三项,武艺比拼。刘佩欣堪称猛虎下山,横扫全局。
经过一番反思,周扬看出了几位对手各有缺陷,王玉英走的是学院路线,一身武艺实战性不强,故而名列第二。
祝英杰太过君子,在同王玉英的比试中,不知是顾惜她的女子身份,还是想起了家中小妹,居然手下留情,败了,因此屈居第三。
当时主考官京墨气得头顶冒烟,要不是他姐周梓拉着就要冲上擂台痛揍祝英杰了。
好在下一场,刘佩欣替她实现了愿望,将门虎女对着祝英杰、王玉英重拳出击时,京墨在一旁不顾主考官身份,连连拍案叫好。
鉴于刘佩欣在骑射、武艺上表现出彩,却没有进入一甲,周扬猜测她的策论存在很大问题。
臧爱亲擦干眼泪,脸上满是笑容,自今日起,她的人生将迎来新的篇章。
王月英与谢月镜二人心情很是复杂,因为她们隐约察觉到一些问题,自己是靠着真实本领荣居一甲,还是另有渊源?
谢晦好似看出了二人心中所想,有心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殊不知,刺史府中也曾就榜单名次,六部主事齐聚,商讨过多次,并定下两条隐性规矩。在水准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寒门优先士族,女子高于男子。
两条规矩背后的逻辑是,寒门、女子属于劣势方,在先发条件不利的情况下,能与优势方齐平,说明他们更上进,更值得培养。
在商讨完金鳞试之事后,谢道韫传达了刘郁离的最新指令,金鳞试过后,等新进士抵达中山,青州刺史府也要着手北上之事。
六部才是大将军的臂膀,没有臂膀长时间和主人分离的道理。众人想过北上,却没想到如此快,一想到将要离开青州,心中尽是不舍。
当初的青州几经战乱,民生凋敝,他们用了数年才有了今日之繁华。离开此地,心中悲痛更甚于背井离乡。
谢道韫:“三吴地区郁离山庄、豆蔻阁所有人跟随刺史府众人迁往中山。”
此话一出,引发轩然大波,如此举动代表着刘郁离放弃了三吴的一众产业,全面北迁。
闻言,谢道盈像是被人剜了一块心头肉一般,“这可是我们多年心血,岂能拱手送予人?”
梁山伯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桓玄会对郁离山庄、豆蔻阁下手?”
周槐:“不是会,而是一定。桓玄狼子野心,世人皆知。三吴富甲天下,他不会放过这块肥肉的。除此之外,桓玄篡晋,必有人揭竿而起,三吴地区再也安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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