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之虽不敢自比诸葛孔明,但自认不逊于夫人,亦有王佐之才。”


    如此倒是让贺兰君高看一眼,说道:“且看十年后,你我二人谁更胜一筹!”


    刘穆之:“夫人十年之约,穆之不敢不应。”


    等刘穆之走后,贺兰君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救我!”


    剩余的半句,“我不能输!”还未说出口,就彻底失去意识。


    青州,刺史府。


    “你说什么?慕容垂也送来了画像?”


    刘郁离呆了,那天的话虽不是戏言,但也没想过送来画像的人这么多。当看到陆时的,她就觉得离谱,等接到燕国慕容垂送来的,更是惊掉了下巴!


    红莲看刘郁离如此吃惊,解释道:“是慕容垂送来的画像,不是慕容垂的画像。”


    刘郁离:“我当然知道不是慕容垂的画像,我只是想不到慕容垂会掺和此事。”


    “画像呢,拿过来我看看。”


    看到红莲递过来三卷,刘郁离怀疑慕容垂把未婚儿子的全送来了。


    红莲将画轴放到桌上,取过一封信并说道:“他还写信了。”


    慕容垂这个老狐狸在打什么主意?刘郁离刚接过信,还没来得及打开,就看到梁山伯急匆匆赶来,“将军,谢大夫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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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夫人、贺夫人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具体姓名,韩靖、贺兰君,都是作者取的,切勿代入真实历史。文中不少人的年龄、履历、事迹也与真实历史有出入,特此说明。


    第200章 金鳞书馆


    邺城,燕国皇宫。


    “太子优柔寡断,可为盛世仁君,却非济世之雄主。陛下将大业交给他,恐怕臣妾以后看不到燕国的繁荣兴盛了。”


    段元妃说完后,小心翼翼看向夫君慕容垂,见他没有制止,继续说道:“辽西王(慕容农)和高阳王(慕容隆)二人才德兼备,陛下可以择一人继承大统。”


    “赵王(慕容麟)奸诈负气,常有轻侮太子之举。若是陛下大归,此人定会祸乱祖业,不可不防。”(出自《晋书·卷九十六》)


    慕容垂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女子,眼底依稀有泪光闪烁,新人似故人。段元妃的敏锐聪慧像极了她的姑姑,他的发妻。


    若是妻子与嫡长子还在,他岂能落到今日左右为难的局面。霸业有成,却后继无人,这就是刘郁离所说的金刀遗恨吧!


    慕容垂:“你不该说这些。”


    她无子,今日这些话传出去,他死后,何人能容她?


    段元妃听懂了慕容垂的弦外之音,点点头,面上却没有一丝后悔之意,撇开后妃身份,她也是燕国臣民的一份子,怎么忍心看着大好河山因选错继承人而分崩离析。


    看到段元妃眼中的坚定,慕容垂一声悲叹,“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


    晋献公因宠信骊姬,废长立幼,太子申生被陷害而死,王子重耳、夷吾逃亡于外,晋国由此内乱频发。


    有些事,慕容垂并非看不清,而是看清了,依旧没得选,慕容宝乃是嫡长子,就是不念着发妻为他而死的情义,另立太子,其余人能心服口服吗?


    贾后(贾南风)专权乱政,引发了八王之乱,西晋因此走向灭亡。建立在西晋尸体上的东晋何以再立一位傻太子,难道晋国君臣不怕重蹈覆辙吗?


    这是因为废长立幼的危害远超一位傻皇帝,只能两害择其轻,除非彻底摧毁封建制度,否则所有人都没得选。


    闻言,段元妃泪如雨下,仿佛看到了燕国风雨飘摇的未来。


    慕容垂摆手示意段元妃坐下,问道:“你可曾听闻刘郁离?”


    段元妃:“如雷贯耳,心向往之。”


    慕容垂:“若是太子能有这么一位皇后,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段元妃脸色大变,“陛下,燕国各部族不会准许后位落到一位汉人女子手中。而且,太子妃出自段氏。”


    段氏是鲜卑大族,世代与皇族慕容氏联姻。燕国各部派系林立,本就斗得不成样子,再来一位汉人女子为后,她都不敢想燕国会乱成什么样子,如此危害更甚于废长立幼。


    段元妃的担忧,慕容垂自然明白,但他有自己的考虑,“燕国各部加一起也不是刘郁离的对手。”


    段元妃不怀疑慕容垂的识人之明,但面上的忧虑反而更深了,“陛下就不怕燕国也出一位贾后。”


    慕容垂:“那是因为贾后无子。”


    寥寥数字,段元妃胆战心惊。随即一股深深的悲哀涌上心头,身为女子,哪怕到了刘郁离这种地位,在世人眼中,她最大的价值依旧是生育。


    越是强大的女子,生育价值就越高。因为世人默认她的一切都会随着生育归于她的儿子,而儿子却是父系传承的关键。


    段元妃摇摇头,“一个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被孩子捆绑住的。”


    从刘郁离选择招赘而不是嫁人,就能看出这是个聪明而清醒的女子。


    慕容垂:“只要饵料够大,没有鱼儿不会上钩。刘郁离有着男人一样的野心,而江山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朕要给她一条捷径,燕国的江山就是饵料。”


    刘郁离在晋国,退一步,粉身碎骨。进一步,登天无路。


    当年“王与马,共天下。”时,世人尚且不会容许王敦篡夺江山,更何况刘郁离还是个女子。


    如果选择嫁到燕国,要不了几年,她就会是皇后,以她的心计手段,慕容宝只会是她的傀儡。


    只要生下一个儿子,燕国江山就是她的囊中物。


    他不介意燕国落到刘郁离手中,反正时间是最公平的,所有人都摆脱不了生老病死,最终她的儿子会接过她的一切,燕国还是慕容家的。


    段元妃:“如果……如果刘郁离拒绝了呢?”


    江山为聘,这样的诱惑有人能拒绝吗?或者说,刘郁离能在进退维谷之时,拒绝一条捷径吗?


    慕容垂:“那只能说明,刘郁离此人的野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若是刘郁离不能为他所用,那他只能继续借用拓跋珪这把刀,扫除燕国统一北方的障碍了。


    若是他的嫡长子还在,以阿令的本事,他又何须费尽心力筹谋燕国的未来。


    青州,刺史府。


    两封信,刘郁离先看了慕容垂的,大意是我未婚的三个儿子任你选,你嫁给谁,谁就是我燕国的下一任皇帝。


    不过,若是能选慕容宝最好,虽然他已婚,但只要你愿意嫁过来,你的儿子将会是燕国的储君,而你就是燕国的皇后、太后。


    鲜卑人比汉人更开明,女子在草原上亦能掌家。


    看完后,刘郁离啧啧道:“慕容垂的大饼是真香!”


    毫无疑问,慕容垂是在给她画饼,而她有本事将画出来的饼变成现实,这一点慕容垂清楚。


    刘郁离不禁想到武皇,若是李治能预知未来,扶持武皇的抉择照样不会改变。因为这江山虽然中途易主,终归还是姓李。


    慕容垂也是这般想的吧,江山为聘,说得好听,而她不过是短暂的持有。


    捷径才是最大的骗局。手握剧本,她难道不知道刘穆之是辅佐刘裕登上帝位的第一谋士吗?


    道同,终会有相遇的一天;道不同,早晚离散,强求无益。


    如今她手中已有数万大军,完全可以凭借炸药,降维打击,一统天下。但这么做的后果,她只会成为第二个苻坚。


    唯有夯实基础,才能建起新世界的摩天大楼。她的每一步,不必快,但一定要稳,不是稳妥的稳,而是稳定的稳。


    “来人,备纸墨。”她要写八百字的小作文,问候慕容一家。


    慕容垂是英雄,但他的几个儿子完全是牛粪,忍不了一点。


    小作文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刘郁离顿时觉得爽快多了,拆开谢若兰的书信,看完后更是惊喜。


    失去一个刘穆之,换来一个贺兰君,她赢麻了。


    她不是天下男儿的首选,却是天下女儿的必选。这些姐妹,比男人可靠多了。


    正美滋滋地哼着小曲,下人来禀,谢道韫回来了。


    刘郁离决定亲自去迎一迎自己的谋主,彰显一下她身为主公的贤明。


    出了刺史府,转过一个弯,便是谢道韫的府邸。刘郁离带着红莲来得很快,刚到门口,就发现神机营的人正扛沙包一样,将谢家众人一一从马车上拎下来。


    半大孩子的谢混被捆得泪眼汪汪,白发苍苍的三叔公涕泪交加。


    “你……们……辛苦了!”目不斜视,刘郁离越过了谢家众人来到谢道韫身旁,环顾一圈却没发现谢道盈。


    她的财政大臣去哪了,书房里的账本都快摞成一人高了。


    谢道韫:“谢家在建康有不少产业需要处理。”


    她需要赶在金鳞试之前回来,这些事只能交给道盈善后。


    “主上没有出去转转,最近东阳城可是多了很多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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