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心先前出言并不是看不起玄女军,而是越重视越担忧,同为女子她当然恨不得让玄女军压白银军一头,故而出言提醒,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


    这番心理,白芷多少看出来点,自信道:“你放心,玄女军是军师(谢道韫)一手训出来的,绝不会输给旁人。”


    “玄女军的兵器全部是百炼钢,盔甲是明光甲,这一身放在北府军中也只有那些有品级的将军才能穿得起。”


    听完这些,银心脸上露出了笑意,不多时想到了什么,忐忑问道:“青州、兖州会乱吗?”


    凤鸣山庄是大本营,众人的忠心自是不必多提。但青州、兖州不一样,刘郁离的将军、刺史职位都是朝廷任命,若是朝廷有意剥夺刘郁离官职,奉旨查办,那白银军还会听命于刘郁离吗?


    这不只是银心的担忧,也是很多人的。


    青州,刺史府书房。


    当刘郁离女子身份传来的第一瞬间,坐镇刺史府的谢道韫已经开始行动,从书案中取过一本手册,递给一旁犹在出神的梁山伯,“按照上面的做即可。”


    周槐一颗心至今还在震颤,见谢道韫如此从容不迫,指挥若定,不禁问道:“夫子,您早就知道了?”


    瞥了一眼梁山伯手中手册,封面处写着一行墨字,“郁离军军制建设”随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这绝对是早有准备。


    梁山伯翻开封面,大致扫了两眼,周槐凑过去也跟着看,几串字符映入眼帘,“五级军饷制度、三级赔偿金划分、退役转岗细则……”


    看了一眼各项待遇,不说别人,反正周槐自个觉得别说刘郁离是女子,她就是块石头,在他眼中那都是神像。


    三人又说了一些话,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等周槐、梁山伯拿着手册走出刺史府,二人相视一眼,那种不真实的幻梦感依旧没有散去。


    梁山伯一拍脑袋,将周槐吓了一大跳,刚想问又发生什么大事,就见梁山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早该想到的。”


    他真是太笨了,一直以为英台待郁离亲近更胜于他,是因为二人自小相识,感情深厚,完全没想到是因为二人同为女子的缘故。


    “换宿舍,八哥来了,英台就要换宿舍。梁山伯啊梁山伯,之前不知道英台身份,没有猜到也就算了,知道了还没想到这一层,你真是大笨牛!”


    仔细一想,梁山伯发现书院那些年自己眼瞎心盲的时刻还不少。


    周槐见梁山伯这么快释然,有心请教,“山伯,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同……将军相处?”


    梁山伯反而不解地瞥了周槐一眼,“和以前一样啊!”并情不自禁感叹道:“天健地坤,德何分男女。月耀日辉,才岂辨阴阳。”


    周槐顿时明了,人还是那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大家每月都有军饷了,再差也不会饿肚子了,节日还有各种补贴,真好!”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寒门,天生低士族一等,十分命苦,等投军见识到底层士卒的生活,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命苦。


    他们很多人,一辈子吃不上几顿饱饭,终其一生或许都没穿过一件新衣。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自己在战场上拼死缴获一点银钱还要被上峰搜刮,侥幸立了功,奖赏和晋升都是上峰的。


    两人刚行至院中就看到朱序迎面走来,面面相觑,没有人开口说话,颔首致意后,目送朱序朝着书房走去。


    沉默着走进书房,一肚子欲说无头,朱序不禁想起与谢安的最后一次会面。


    “以你观之,刘郁离此人如何?”


    “你觉得刘郁离是个变数吗?”


    直到今日,朱序才明白那天谢安想问的是什么。


    变数的出现是对是错,而他们又该如何应对?是坐视不理,还是推波助澜?似乎怎么选都好难。


    抬手接过谢道韫递过来的书册,低头看去,上写着:《韩靖传奇》,祝英台著。


    谢道韫:“若是没有意见,这出折子戏会在三日后上演。”


    祝英台写完就让她看过,文笔虽然稚嫩,但瑕不掩瑜。文采风流,不落俗套,更重要的是唱词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朱序点点头,欲言又止。


    谢道韫:“我以为有韩夫人珠玉在前,你不会太在意刘郁离的身份?”


    朱序一声苦笑,“我不在意,但天下人会在意。”


    谢道韫:“究竟是天下人在意,还是有些人在意,你我心中有数。”


    朱序:“巾帼英雄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的母亲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谢道韫:“做不做是她的事,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朱序刚走,没过多久,谢若兰急匆匆走了进来。


    谢道韫有些诧异,为了应对今日的局面,收服人心,稳定大局,众人早就做好了预案,此时谢若兰不该带着众医女在城中义诊吗?


    谢若兰:“五斗米道要起兵了!”


    仅此一句,谢道韫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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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状态不佳,总是调动不了情绪,今日稍微好点,多写一点。


    哪怕这本书很凉,我也会坚持写完,唯一怕得是没写好,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第187章 谢道韫的计谋


    后世之人很难想象魏晋时期全民信教的状态,社会长期动荡、各种疫病频发、上层玄学盛行、下层生活困苦,生命的脆弱与彷徨是这个时代无处不在的阴影。


    现实的幻灭、不安笼罩在所有人心头,宗教成了他们的心灵归宿,儒教的衰落带来的是佛教、道教的兴盛。


    昔年苻坚以十万大军攻下襄阳,曾有言此战唯得一人半。这一人就是佛教大师道安。吕光远征西域,回程都不忘将高僧鸠摩罗什“请”到凉州。多年后,后秦姚兴征讨吕光所建的后凉,亲迎鸠摩罗什入长安,以国师礼待。


    北地君主重佛,南方的东晋重道,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八成的人信道,至于剩下两成信佛。


    此时的道教与后世的道教可不是一回事,相当于菘菜与大白菜,经过千百年的演化,菘菜成了大白菜。


    但若是将原本的菘菜放到我们面前,绝大部分人都会来一句,“这不是我认识的大白菜。”,道教亦是如此。


    太平道与五斗米道属于黄老之道一根藤上开出的两朵花,太平道道主张角战绩可查,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号召十万教徒,发动黄巾起义,给东汉王朝办了场盛大的葬礼。


    以往五斗米道小打小闹的战绩包括但不限于,中平元年(184年),道主张修在巴蜀率众起义,配合大贤良师张角的黄巾起义。


    张道陵(原名张陵,五斗米道创始人)之孙张鲁割据汉中。李雄在五斗米道的支持下,建立成汉政权。


    谢若兰一句“五斗米道要起兵了!”,哪怕是谢道韫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听了都会心惊胆寒。


    五斗米道起兵相当于天塌了。


    谢道韫:“你是如何得知的?”


    她并不是怀疑消息的真假,而是想从消息的来源处获取更多有用信息。


    说起来,谢若兰能得知这个消息全因为玄女教。


    最初,谢若兰建立玄女庙的动机很单纯,因为得到刘郁离的帮助,她避免了殉葬命运,感念刘郁离恩义的同时,也怜惜女子不易。为了减少殉葬之事,谢若兰建立了玄女庙,闲暇时间还在庙中开设义诊。


    后续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谢若兰的控制,殉葬之风刹住了,但信教之风大兴,兴到事发后,玄女教被郁离山庄接手,山庄的人绞尽脑汁都无法控制日益增长的教徒。


    从钱唐到会稽、再到上虞,可以说豆蔻阁的扩张速度都比不上玄女教、玄女庙的兴起。为了阻止这股狂热的建庙、传教之风,刘郁离还曾下令严禁。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玄女教是没有疯狂扩张了,但谢若兰手下的医女义诊队伍却是越发臃肿,还是大字不识,不辨草药的“医女”。


    思来想去,刘郁离决定将新鲜出炉的“医女”通通扔到谢道韫手下,让她练兵,原意是消耗这些人的狂热,但刘郁离没想到的是谢道韫来了招魔法对轰,不是信奉玄女吗?


    玄女主兵杀之职,传闻曾授予黄帝兵信神符,制服蚩尤。因而,虔诚的玄女信徒必要懂兵符。玄女教教义第一条出来了,凡我玄女信徒需识文知兵。问就是兵符藏在文字中。


    懂了兵符,是不是也得懂兵?教义第二条随即问世,入我玄女教,修我玄女身。意思是最虔诚的信徒应该无限靠近玄女,为人处世当以玄女为榜样。


    又根据玄女传说衍生出了第三条教义,刚柔并济,以智御力。


    数万玄女信徒,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兵,那些不适合的则隐于各行各业。这期间,急速扩张的玄女教与五斗米道产生了不少冲突。五斗米道的入道门槛是上交五斗米,而玄女教每多一人,五斗米道就要少五斗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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