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衡:“此事还用你提醒?”暗指刘郁离一直在说废话。
刘郁离一字一句说道:“如果此事被秦军知道了呢?”
田洛十分不满,质问道:“两军交战哪有把把柄主动递给对方的?这是在救人还是害人?”
谢玄多少猜到了刘郁离的意思,“你想诱敌深入?”
刘轨完全不能赞同这种纸上谈兵的策略,说道:“如果秦军只有十万人,此法尚且可行,但三十万秦军,北府军吃下也是撑死的命!”
蛇吞象,吞下去也活不了,结果只能是大象破腹而出。
刘郁离摇摇头,“我的目的是将苻天王引到前线来。”
这算什么方法,还嫌苻融的大军不够多吗?何谦当即怒斥道:“荒唐!寿阳已有三十万大军,再加上苻皇的十万大军,这仗都不用打了!”
田洛瞅了刘郁离一眼,怀疑这么一个傻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刘轨则是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年轻人啊!”
就连向来了解刘郁离的马文才也猜不透她的用意,眼中满是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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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谢丞相,请叫我谢<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我要往死里演。
晚上的谢丞相,加班,加班,加不死就往死里加。
第140章 军令状
刘郁离两次外出执行任务,与北府军其余将领仅是有过照面,每次立功,因涉及隐秘,均未对外公布战绩,众人还当这是哪个门阀士族送进来镀金的小白脸。
但谢玄对刘郁离的底细知道得更多,不认为这是一个异想天开的蠢人,用目光示意刘郁离继续说下去。
“不是诱敌深入,而是调虎离山。”刘郁离眼神一暗,说出一个阴狠毒辣的计划,“暗设伏兵,劫杀苻皇。”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好像看到恶鬼于佛前骤现,惊惧至极。
高衡看着刘郁离,眼珠几欲脱框,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的田洛汗毛竖起,哆嗦一下,眼中盛满了对刘郁离的忌惮、恐惧。
刘轨默默拉开了同刘郁离的距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谢玄抬眸,深深打量了刘郁离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异常生物。
马文才第一次发现他好像从未看清过眼前人,掀开层层面纱,最后所窥见的只有一抹剪影,隐藏在无边迷雾之中,令人颤抖。
谢玄一张脸肃穆到极点,声音比寒冰更冷冽,冷冽到凌厉,“这样的话绝不许再说,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刘郁离知道众人的畏惧源于什么,源于她以卑犯尊,无法无天。
谢玄:“先不说能不能做到。若是苻天王死于晋人暗杀,百万秦军必然血洗晋国。”
无论是成,是败,只要直接对苻坚出手了,晋国就要承担秦人的雷霆之怒,血海深仇。
战场上的交锋,成王败寇,无可厚非。但以这种阴暗恶毒之法谋害一国之君,必然为世所不容,晋国乃是正统,更不能做此等败坏纲常伦理之事。
真正的乱世还没开始,此时无论是东晋,还是前秦,都还对天潢贵胄、门阀士族保留着最后的道德体面,等到孙恩血洗王谢两家,刘裕屠灭司马皇室,黄巢天街踏尽公卿骨,笼罩在贵族身上的万丈光环才被打破,世人惊觉,生死之前,无贵贱。
跳过终极必杀技,刘郁离还有另一个选择,“胡将军粮草耗尽,北府军意欲倾巢而出,救援胡将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诸位是苻融会怎么做?”
不用思考,高衡心中已有答案,抢在北府军到达前先行拿下胡彬。
马文才:“在秦军看来,这是一次速胜的机会。”
只要拿下胡彬所部,三十万大军对上七万多北府军,怎么看都是秦军赢。
刘郁离:“兵贵神速,苻融一定会尽快出兵,企图一举击溃我军主力。”
拿下北府军等于提前结束大战,这样的诱惑,在秦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有人能拒绝吗?
田洛快被刘郁离绕晕了,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索性问道:“敌众我寡,本就兵力悬殊,为何还要引来苻天王的大军?”
刘郁离:“田将军错了,苻天王来了,不等于十万大军来了。”
“此时,苻天王驻跸在项城,距离寿阳五百多里,哪怕出动骑兵,少说也要三日。等苻天王赶到,苻融的中路军与北府军的交战或许已经结束,御驾亲征就失去了意义。”
苻坚御驾亲征就是想着一战平定天下,这一战,他必须亲自参与,拿到举世无双的荣耀,才能名垂千古,媲美始皇。
要不然他安心在长安城中等着,岂不是更安全、更稳妥?
马文才补充道:“秦军最近捷报连连,又刚拿下寿阳,最是志得意满时,以苻天王好大喜功的性格,极有可能亲率先锋部队,驾临寿阳。”
既然是先锋部队,那人数必然不会太多,要不然拖慢行军速度,苻天王就赶不上参与决战了。
刘轨:“就算苻皇如你所料,只带了一支先锋队,那他与苻融的军队会合。皇帝御驾亲征,秦军士气高涨,我军岂不是难上加难?”
此计都不是画蛇添足,而是妥妥的帮倒忙。
在刘郁离听来,这个问题等同于“你怎么知道苻坚不是李二凤,而是明堡宗?”
刘郁离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基于历史剧本,知道苻坚在大战中的各种谜之操作,才想着将人引来前线,拖秦军后腿。
但这些不好解释,只能说:“现在的苻天王,已不是早年英才伟略的雄主,秦军五年灭七国,有识之士都能看到秦军强大背后的精疲力竭,而苻天王却沉浸在过往的荣光中,认为秦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若非如此,苻坚也不会信心满满地攻打晋国,还想玩御驾亲征的把戏。
“如果苻天王没被速胜迷昏了头,他就不会按照我预测的一般,撇下大军,亲赴寿阳。”
刘郁离继续耐着性子,解释其中原理,“如果苻天王不在寿阳,秦军只有一个任务,打败我们。而苻天王在,秦军就多了一个任务,保护苻天王,甚至这个任务远重于原本的任务。”
苻坚就是水晶高塔,一旦放到前线,秦军的首要任务就成了保护我方高塔不受敌人威胁。
否则,这一战秦军赢了也是输。
高衡听懂了,“这不相当于为秦军戴上镣铐吗?”
苻坚一来,变相分割了苻融的兵力。原本三十万兵力,现如今要抽出一半,保护皇帝,换言之,北府军的对手少了一半。
七万多人对上十五万,这样的仗,北府军打过很多次。
田洛:“这个计划太过冒险,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会满盘皆输。”
如果苻天王没来,或者是带着十万大军一起来,北府军还是一样输。
刘郁离也知道这项计划容错率太低,但凡苻坚不是这个性格,她都不会这么做。问题是双方兵力悬殊,赌一把还有希望,不赌,真是死路一条。
知道剧本又如何,没有人会听她的。救援寿阳这样的重任,哪怕她主动请命,谢玄也只会选胡彬,不会轻易动用一个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年轻人。
在苻坚从项城到寿阳的必经途中设伏劫杀,才是最有效的,只可惜众人都不同意。
刘郁离没有多解释什么,抬头看向谢玄,他是三军统帅,一切都要遵从他的安排。
谢玄:“其中涉及很多细节,如何将消息传给胡彬,让他配合我军行动。如何保证苻天王一定会撇下大军,御驾亲征?”
刘郁离:“末将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就有办法做到。”
早在两年多前,她就把人手安插到了寿阳,除了明面上的豆蔻阁,京墨还率领五百人一直潜伏在寿阳一带。
谢玄不问刘郁离具体方式,只是问道:“你可愿立下军令状?”
军令状一旦立下,白纸黑字,完不成任务就会被依法处置。
刘郁离太过年轻,资历也不足,若要将此重任托付于他,不拿出点诚意,恐怕难以服众。
马文才注视着刘郁离,眼中满是无法说出的劝阻。
刘郁离却是后退一步,撩开衣摆,单膝跪下,从容道:“愿依军法。”
谢玄看向其余人,问道:“诸位可有意见?”
众将领纷纷摇头,临危受命这样的重任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担的。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再想进一步已是万难,与其冒险,不如守好现有的东西。
谢玄转向刘郁离,审视着这位历来喜欢兵出险招的小将,说道:“我只给你五千人,骑兵。”
北府军总计八万人,其中六万为步兵,一万骑兵,还有一万是车兵与弓弩兵。
一万骑兵又分为七千的轻骑、三千的重骑。
按照刘郁离的计划,若想营造兵贵神速的紧迫感,倒逼苻坚不带大军上路,给她的五千骑兵,只能是轻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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