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凤姑娘所言,她曾恋慕一人而不得,心灰意冷之下投湖自尽,却被一位乘舟远行的貌姑神人救下,神人说她尘缘未了,便赠了她一味香。”
“点燃此香,则能重续良缘。凤姑娘燃香不过一月,就与之前恋慕之人喜结良缘。”
“因而灵犀香,又名喜结良缘香。”
听完灵犀香背后的故事,祝英台心神摇曳,恨不得立即买上一箩筐,日也点,夜也点,期盼着她和梁山伯有朝一日也能喜结良缘。
祝英台低声呢喃,“也不知道是谁如此痴情,为了心上人竟买空了全城的灵犀香。”
梁山伯见祝英台如此喜欢,问道:“掌柜的,需要等多久灵犀香才会有货?”
徐掌柜竖起了一根手指。
尽管很想明日就替祝英台买到此香,梁山伯心里知道不现实,于是往长了猜测,“一个月?”
徐掌柜摇摇手指,却没有再卖关子,“一年。”
“这一年内所有的灵犀香都要送往太守府。”
“仗势欺人!”祝英台心中不平,凭什么太守府一句话,其余人都要等上一年。
之前,马太守为了讨好谢夫人这样的事没少做。例如,最好的布料要先给谢夫人过目,等她选完,其余的才能上架。
品相最好的珍珠全部送往玉真观等等。
如今竟然把时间延长到一年,真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祝英台心中这口闷气,等回到书院见到太守府的马峰,更是憋闷,见他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锦盒上“芝兰阁”三个鎏金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祝英台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过去。
马峰抱着怀中的盒子,嘀咕道:“公子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香,这要用到什么时间?”
“灵犀香,怎么从没听过。也不知道好不好,公子就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祝英台呆了,原来买空灵犀香的不是马太守,而是马文才。
马太守还有谢夫人可送,从没听过马文才有心上人,他买灵犀香送给谁?
“站住!”祝英台立马折返,不多时来到马峰身前,忐忑问道:“这是你家公子送给郁离的?”
马峰点点头,“我家公子送给刘公子的生日礼物。”
有什么不对吗?他家公子又不是第一次送香给刘公子,怎么祝英台的表情像是天塌了一样。
祝英台白着一张脸,神色严肃,问道:“你家公子和刘郁离现在在哪里?”
这下真是天塌了,马文才一定是知道郁离的身份了,要不然绝不会送此香给郁离。
第84章 女德之大成者
杨柳堆烟,姹紫嫣红。上巳节的西湖犹如一位碧玉年华的姑娘,静静伫立在三春盛景中,等待着赴一场期盼已久的约会。
此时的西湖还被叫作钱唐湖,名气远不及后世。最负盛名的苏堤春晓、断桥残雪、柳浪闻莺等风景要等到唐、宋时期才会出现。
尽管如此,西湖之景依旧美不胜收,恍若人间仙境。
刘郁离环顾一圈,发现出行之人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一男一女结伴而行。忽然想起上巳节除了曲水流觞、郊游踏青外,还有一个特殊的意义——古代情人节。
到了现代上巳节基本上没人过,她一时间也忘了此事。
此时,她和马文才两个男子装扮的年轻公子把臂同游,虽有几分怪异,但魏晋最不缺的就是包容,在一个混乱、放荡的时代,分桃断袖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事已至此,刘郁离只能安慰自己清者自清。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如银铃的歌声响起,“卖花呀!卖花呀!篮中花儿朵朵鲜,花儿解语心意传……”
马文才:“等我一会儿!”
刘郁离伸出的手颓然落空,马文才已经走开。
算了!爱买就买吧,反正一朵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不多时,马文才握着一株比巴掌还大,鲜妍明媚的花儿回来了,将手中鲜花递到刘郁离跟前。
枝叶青翠欲滴,花蕊嫩黄,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娉婷袅娜。轻柔的雾粉自花心由深到浅,恰似少女怀春,一低头自梨涡晕开的笑意,风情无限。
刘郁离迟迟未接,不是因为她不喜欢粉色的花,而是因为这是一株芍药花。
在现代,芍药花的花语是<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于万千人中,我只钟情于你。
在古代,这也是一朵爱情之花,《诗经》有云:“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
讲述的就是上巳节有情人在结束一天的游玩,即将分别之时,赠送芍药,表白心意的故事。
刘郁离一时间分不清马文才选择送芍药花是有心还是无意,抬头看着对面之人,只见他眉间一点困惑,说道:“这朵花最漂亮,你不喜欢吗?”
注视着眼前人,语重心长道:“文才兄,如果你不想挨打,下次不要送朋友芍药花。”
马文才剑眉轻轻扬起,含笑问道:“为什么?”
刘郁离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马文才手中的芍药花,说道:“因为此花又名将离,暗含离别之意。”
或许这就是天意,哪怕马文才不知她的决定却送出了一朵离别之花。
马文才脸上的笑瞬间凝滞,刘郁离想到不该是《诗经》中《溱洧》的那句“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吗?
为何她想到的却是离别?有些后悔没选桃花了。
马文才刚想说什么,忽见刘郁离变了脸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王复北正与一位粉衣少女说什么。
王复北脸色阴沉,而他对面的粉衣少女,杏脸桃腮,说了几句话便伸手去抓王复北的袖子却被一把拂开,踉跄之下跌倒在地。
若兰的妹妹谢若槿怎么会和王复北在一起?刘郁离心生不妙。
有心上前查看情况却又顾忌重重,一来马文才在,不好行动。二来担心身份被戳破。
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王玉英。
似乎不想被熟悉又陌生的人遇到,马文才拉着刘郁离的手避到一旁的柳树后。
王玉英扶起地上的谢若槿,朝着王复北,义愤填膺道:“你是不是男人?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位姑娘?”
王复北还没说什么,谢若槿已经一把推开王玉英扶着自己的手,开口道:“男为尊,女为卑。姑娘不该这样同王公子说话。”
王玉英脸上未消的愤怒成了荒诞,扭头看向谢若槿,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他都对你动手了,你还护着他?”
哪个男子敢如此对她,她不把人打得满地找牙都算脾气好。
谢若槿上前一步,站到王复北身旁,低眉顺眼道:“三从四德乃是女子本分,他是我未来的夫婿,就是我的天,无论他对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王玉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她出身琅琊王氏,从小到大接触到的高门贵女个个傲气,哪怕就是嫁人,谁家夫婿要是敢动她们一手指头,必要大闹一场,拉着娘家人打回来的。
怎么还有人没嫁过去就把夫婿捧到天一样的高度?
王复北往旁边挪了几步,朝着谢若槿严肃道:“谢姑娘,我是不会娶你的!”
谢若槿神色平静,从容不迫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虞谢家和钱唐王家的婚事已经定了,你就是我的夫婿。”
听到谢若槿自报家门,王玉英不禁问道:“上虞谢家,你和谢玄女是姐妹?”
听到“不是。”二字,王玉英莫名松了一口气,然而,紧接着她又听到那位谢姑娘说道:“三娘已经被逐出家族,不再是我上虞谢家之人。”
王玉英像是吃频婆果吃到一半,忽然看到一个虫子,而且还是只剩半条的虫子。
她脾气耿直,出身又高,向来是敢想敢做,“你确实不配和谢玄女当姐妹。上虞谢家算什么东西!”
刘郁离躲在树后,暗道一声不好。上虞谢家姑娘不少,但有两位极为特殊。一位是三娘谢若兰,另一位则是五娘谢若槿。
谢若兰看着柔柔弱弱,再大家闺秀不过,实则外柔内刚,内心自由奔放。
一个从小立志当仙女,为此还苦学医术的女子,又怎会是循规蹈矩之人。
谢若槿则陷入另一个极端,她就像是《女诫》培养出的完美棋子,一言一行都有一种强烈的拟人感。
是刘郁离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狠人。
“姑娘还请自重!”谢若槿听到王玉英辱及家族,立即喝止,“一个女子最大的成就便是为家族带来荣光。”
“父有命而不从,夫死而不守节。三娘行事悖逆,无父无夫,实乃谢家之耻。”
此话一出,不止王玉英呆了,就连大男子主义的马文才都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子吧!
然而,更令众人目瞪口呆的事还在后面,只见谢若槿朝着王复北郑重道:“王公子请放心,除了三娘之外,我谢家女儿,个个恭敬柔顺,以夫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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