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僻静无人处,谢若兰怒瞪了一眼紧紧跟在身后的刘郁离,“刘郁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女子?”
今日她从药仆的闲谈中得知祝英杰来书院的消息,怕被他认出身份,于是想着回郁离山庄避上一避,过来找刘郁离告别,谁知竟看到刚才的场景。
刘郁离:“我知道啊!要不然我干嘛要装成有龙阳之好的样子,逼迫马文才答应换宿舍。”
谢若兰总算明白了刘郁离的计划,但一想刚才的情景,马文才怎么也不像是讨厌龙阳之好的人。
“马文才是……?”
刘郁离摇摇头:“我想算计他,却被他识破了,他将计就计。”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看出来马文才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她哪里露了破绽,才会被马文才趁机反将一军?
谢若兰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评价刘郁离、马文才二人的脑回路。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的办法吗?
纠结了很久,最终说道:“郁离,感情之事,不可玩笑。”
感情又不是一件东西,说拿就拿,说放就放,想怎样就怎样。感情是最不可控之事,就像她明知该舍弃过往,可她就是做不到。
刘郁离点点头,“这次是我错了。”
谢若兰心底隐隐担忧,郁离一直是三人中最成熟理智的那个,但有句话叫当局者迷,她真能看清自己的心吗?
“郁离。”谢若兰拉住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我,与祝英台、马文才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阳光虽好却是杀死孤魂野鬼的利刃。
刘郁离听懂了谢若兰的言外之意,她反过来握住谢若兰的手,“相信我,早晚有一天我们都能正大光明地活着。”
谢若兰没有那么乐观,只是笑了笑,“我回郁离山庄了,等祝英杰走了,再回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不是上虞,她需要躲着的人只有一个。
刘郁离目送着谢若兰走远,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迫切,迫切的想要将那些渴望一一化为现实。
祝英台心中同样有一种迫切,迫切的想将祝英杰踢回上虞。
两人一起用完午餐,下午去拜会了山长及其夫人,期间祝英台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山长说了不该说的话。
好在山长虽然提到梁山伯,但只说梁山伯为人宽厚,对她比较照料。
等祝英杰结束与山长谈话,回到书院安排的房间休息,祝英台方松了一口气。
回到宿舍就看到苦着脸的银心与一脸期待的梁山伯。
梁山伯被银心安排去抄书,但越抄越觉得他与祝英台是结拜兄弟,他的亲哥哥来了,自己若是不见一面,太过失礼。
老实人一旦倔起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住,银心拦了几次终于没拦住。
等梁山伯回到宿舍不见二人,银心才放下心来。
梁山伯当即就要去寻找祝英台,银心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这个时间两人应该是去拜会山长了。
这才打消了梁山伯的念头,愿意在房间内等二人归来。
好在祝英台是一个人回来的,银心松了一口气。
但当梁山伯提出心中所想时,祝英台这口气又憋在心里,直接瘫倒在床,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梁山伯:“英台,你怎么了?”
祝英台一肚子苦水愣是没法往外说一点,然而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好几天,整个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银心见祝英台如此苦恼,心疼不已,扭头朝着梁山伯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祝英台:“银心。”
银心:“小……公子,要是被八公子知道你和梁公子同住一室,肯定要带你回家。”
凭什么不告诉梁山伯,这就是书呆子,他要是不知道轻重,在八公子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小姐、郁离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梁山伯皱起眉头,“为什么不能与我同住?”
第67章 如你所愿
银心翻了梁山伯一眼,双手掐腰,快言快语道:“当然是因为鸡飞狗跳啊!你属狗,她属鸡,两人生肖相克。”
原本正要打断银心的祝英台眼睛一亮,从床上猛然坐起,“就是这样的。我小时候有个大师为我批命,说我命害戌狗,若是与属狗的走得近了,轻则得病,重则送命。”
银心真是太机智了,竟能想出如此完美的理由。
祝英台:“我自己是不信这些的,但我家里人他们信得厉害,祝家庄连属狗的仆人都不许有。”
“哦!”梁山伯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银心怪怪的,原来是不想他和英台哥哥见面,所以一直阻拦他回宿舍。
虽说他和英台一样不信这些,但考虑到英台哥哥深信不疑,若是被英台哥哥知道肯定会认为他妨害英台,逼英台与他分开。
“那我不说,不让你哥哥知道不就好了吗?”
银心与祝英台相视一眼,完全没想到梁山伯这个呆子此时机灵的不合时宜。
银心:“你不说,别人就不说了吗?”
祝英台开始睁眼说瞎话,“今天去拜会山长时,山长夫人好像提了一嘴你的年龄。”
梁山伯:“那现在该怎么办?”
银心:“就说公子与郁离同住。”
这倒是个解决办法,梁山伯放心了,“这几天,我与郁离兄换一下房间。”
提起此事,银心脸上的得意之色尽消,郁离倒是愿意换房间,但马文才会愿意与梁山伯同住吗?
梁山伯脸上多了几分凝重,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顿了顿说道:“换宿舍的事交给我。我一定会说服郁离兄和文才兄帮忙的。”
说完,扭头出去了。
祝英台阻拦的手僵在半空中,“真是呆子。”
马文才本就看他不顺眼,肯答应换宿舍才怪。
不过郁离在那边,想来马文才不会对山伯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多时,梁山伯来到马文才房间门口,只见他正坐在罗汉床上,捧着一本书,久久未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梁山伯敲了敲一旁的门框,“文才兄,我能进来吗?”
马文才回过神,放下手中的书,低着头整理衣袖,“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和……”梁山伯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刘郁离的踪迹,“郁离出去了吗?”
马文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梁山伯,“你是来找他的?”
梁山伯:“有件事,我想请你们帮忙。”
马文才:“什么事?”
梁山伯说明来意,“我想和郁离换几天宿舍。”
马文才眼中忽然生出几分兴趣,梁山伯为什么要换宿舍?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祝英台的?
或许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牵扯,梁山伯倒是个突破口。
摆手请梁山伯坐下,缓缓道来,“郁离倒是与我提过此事。”
此话一出,梁山伯脸上多了几分信心,郁离愿意换,现在他要说服的人只剩下文才兄。
“还请文才兄帮个忙。”
马文才没有回复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此事牵扯到祝英台。”
在马文才的误导下,梁山伯以为刘郁离已经将事情缘由与马文才说过了,开口道:“我与英台属相相克,英台哥哥比较相信这个,不好让他知道我与英台同住。”
马文才心中暗道,这个理由还不如刘郁离糊弄他的,也就梁山伯这个大傻子会信。
为什么祝英台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与梁山伯同住?
祝英台身上又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和刘郁离有没有关系?
梁山伯这个蠢货,估计祝英台就是把秘密摆到他眼前了,他都看不见。
马文才微微一笑,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那梁兄这几日先与文才同住,等祝八公子走了,再搬回去。”
喜上眉梢,梁山伯没想到自己刚开口,文才兄就答应了。
暗想,文才兄原来是面冷心热之人,平时虽然有些高傲,但心地善良,是个德才俱佳的士族公子。
等刘郁离回到宿舍,马文才正在临窗抚琴,窗外一树红梅花冰魂艳骨,迎风而立,傲然枝头。
窗内白衣公子,眉眼如画,芝兰玉树,十指翩飞,丁丁琴声如漫天星子,璀璨动人,错落闪烁。又如千树万树的梨花,随着疾风,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你的心太乱,不适合弹琴。”
刘郁离的声音骤然响起,马文才指下一滞,悠悠琴声如蝴蝶翩然远去。
刘郁离坐到对面,老老实实道:“我错了。不该为了换宿舍骗你。”
“换宿舍的事,我答应了。”马文才神色平静,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这几天。”
此番峰回路转是刘郁离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你答应了?”扭头望向窗外,太阳是在西边,但也没从西边出来,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马文才冷冷瞥了刘郁离一眼,“怎么如你所愿了,你还不高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