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心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要是被八公子知道我笨手笨脚弄坏了公子的书,肯定会骂我的。梁公子,你能不能帮帮忙,现在抄一本?”
梁山伯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银心刚喘一口气就见梁山伯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不行!”
当即站在梁山伯身前,挡住去路。
梁山伯:“银心,我得回去取笔墨纸砚。”
银心:“我那里有,不如梁公子去我房间抄。你回去,万一公子问起你取笔墨纸砚做什么,这件事岂不是瞒不住了?”
梁山伯想想也是,于是便跟着银心走了。
银心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松了,心想小姐和郁离都很聪明,她们那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银心不知道的是,祝英台、刘郁离确实做到了随机应变,暂时瞒过了祝英杰,但架不住马文才突然杀出。
话说马文才在房间里看书,一直到日上正中,吃饭时间,刘郁离还未归来。于是找来马峰,询问他的踪迹。
马峰回想起刘郁离与银心在一起的画面,回复道:“可能是在祝英台那边。他哥哥来书院了,刘公子与祝家交好,应该会去见上一见。”
抬头见马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你想说什么?”
马峰:“我听到银心与刘公子提到宿舍,好像祝英台想与刘公子同住。”
马文才眸色瞬间转冷,马峰怕自己消息有误,被责罚,进一步补充道:“我就是见银心行色匆匆,一时好奇才跟上去。”
“以刘公子的武功,我若是离得近了,肯定会被发现。我就零星听到几个字,没听太清。”
马文才放下手中书卷,“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等马文才带着马峰杀到祝英台宿舍时,刘郁离正与祝英杰相谈甚欢。
一见马文才似笑非笑,温文尔雅的模样,刘郁离站起来,硬着头皮为祝英杰引荐:“这位是钱唐马文才,我的……至交好友。”
至交好友果断取代了同窗二字。见马文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刘郁离恢复了镇定。“这位是英台的八哥。”
祝英杰自报家门:“上虞祝英杰。”
马文才与祝英杰互相拱手见礼。
刘郁离心知马文才聪明过人,让他与祝英杰相处时间越长越不利,于是开口道:“文才兄是来找我的。”
转而朝着祝英杰施礼告退,“我先失陪一下。”
马文才:“正是午膳时间,若是八公子不嫌弃,不妨一起。”
第65章 下猛药
不出意外,祝英杰拒绝了。
自马文才进来,祝英台一言不发,祝英杰便知妹妹不喜此人,又怎会答应。
刘郁离拖着马文才走出房间,看似随意问道:“你和祝英台关系不好,怎么想起请她哥哥一起吃饭?”
马文才低头看着刘郁离挽着他的手,嘴角微微扬起,笑意不达眼底,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想让你为难。”
自会稽之行后,刘郁离很少同他这样亲近,此番忽然转变想必是因为祝英台。
垂眸遮去眼底异样,俊美的脸上一片温柔,“我以后不会再找他麻烦。”
刘郁离一颗心沉到底,面上却露出一丝惊喜,似乎为马文才的退让十分感动。
“我和英台相识十年,她于我有救命之恩。”
相识十载,救命之恩。马文才本以为祝英台是一块绊脚石,没想到却是一座拦路山。
马文才第一次听说刘郁离提起过往,心中一动,问道:“祝英台是怎么救了你?”
刘郁离半真半假道:“我幼时遭逢不幸父母双亡,与亲人离散,是英台将我带回了祝家。我在祝家生活了很长时间,找到亲人后才回刘家。”
“在我心里,英台是亲人。”
一颗心沉到底的人成了马文才,他本以为刘郁离与祝英台感情好是因为自幼相识,着实没想到二人之间的渊源竟如此深厚。
马文才沉默地往前走着,刘郁离则在苦苦思索该用什么理由说服马文才这几天同意换宿舍的事。
要不然祝英台那边迟早纸包不住火,她与梁山伯同住一室的事也瞒不过祝英杰。
到了膳堂,两人打好饭,找了张空桌,相对而坐。
马文才:“后日便是上元节了,那天……”
刘郁离打断了马文才剩下的话,“那天晚上我和谢大夫约好了。”
谢若兰一直心结难解,恰逢佳节,刘郁离便想叫上祝英台,照着往年的样子三人同游,散散心。
注意到马文才的失落,又想到换宿舍的事,刘郁离继续说道:“如果白日文才兄没事,能陪我一起参加豆蔻阁的开张庆典吗?”
“玉真居士那天也会来。”
玉真观是谢道盈出家的道观,她便以此为道号,自称玉真居士。
从失落到欣喜,马文才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嗯!”
顿了顿,继续问道:“男女有别,又是上元节,你和谢大夫同游,若是被书院其余人看到,万一被误会了怎么办?”
刘郁离:“不只是谢大夫和我,还有祝英台。”
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时间马文才竟分不清,这个消息是好是坏。
饭菜还剩大半,马文才心不在焉,久久未动筷,刘郁离问道:“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马文才点点头。
刘郁离:“那把剩下的给我吧,不要浪费。”
当流民的那段时间改变了刘郁离的许多习惯,饿肚子的滋味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对食物的珍视也被刷新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马文才脸上多了一丝绯红,“这是剩菜,我再给你打新的。”
刘郁离二话不说,将自己空掉的餐盘推到一旁,自然而然地拿过马文才面前的,吃得香甜。
马文才眼中开出春日的花儿,心中积郁顿时烟消云散。
用完餐,两人一起回到宿舍,却见王复北捧着东西站在房间门口。
见刘郁离回来,王复北当即跪到面前,双手捧着锦盒,举过头顶,“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刘公子大人大量给我个改正自新的机会。”
刘郁离是被县令选中的替罪羊,结果全身而退,王复北怎能不惊疑。费了好大工夫才从贪财好色的张师爷那里打听到缘故。
原来刘郁离身份不简单,极有可能是陈郡谢氏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太原王氏也不得不给他面子,将此事揭过。
王复北心里清楚太原王氏愿意揭过此事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清楚,刘郁离只是一个替罪羊。
但是一个替罪羊若是无足轻重,太原王氏才不会在乎多死一个,刘郁离能保住性命,定是他的身份让王忱也有所忌讳,不能随心所欲想杀就杀。
后来王复北又听闻刘郁离即将与谢道盈合作重开豆蔻阁的消息,对于张师爷透露的消息,至此深信不疑。
要不然,陈郡谢氏为什么不将秘方据为己有,偏要和一个没落士族合作?白白送好处给刘郁离。
想起刘郁离的睚眦必报,王复北一直提心吊胆,过年都没过安生。
王家被京墨洗劫了一遍,若不是王老爷、王夫人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没有将家财放到一个地方,此时连赔礼都拿不出来。
纵是没有失去全部家产,京墨抄走的那部分已经占了绝大部分,几代人的积累,如今只剩下一代。
王老爷、王夫人自从太守府回到空荡荡的王家,哭哭啼啼了好长时间,王复北一句,“好歹活下来了。”让两人陡然止住了眼泪,为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却毫发无伤而庆幸不已。
刘郁离打开锦盒,里面放着的是四五本古籍孤本。
刘郁离想起京墨抄走的,再看盒子里的,就知道一定是新买的。
阖上锦盒,刘郁离开口道:“我听闻王家在钱唐有一处田庄。”
事实上,刘郁离根本不知道王家在钱唐有没有田庄,只是猜测大概率有。
黑风山的郁离山庄适合耕种的土地寥寥无几,刘郁离一直想买个田庄,怎奈何这年头连成片的大田庄早已被士族瓜分殆尽。
立足时间短,羽翼还没张开就遇到了滔天大祸,刘郁离的桃源计划一直拖到现在还没个着落,此番王复北求和,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宰肥羊的机会。
王复北抬起头,满面赔笑,“是我粗心,明日就把地契送来。”
虽然大出血,但刘郁离此人向来言而有信,愿意收东西就是有心放他一马。
刘郁离接过锦盒,“这是最后一次。”
王复北连连点头,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以后我就是您的小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刘郁离:“起来吧,省得被人看见说是我欺负人。”
听到刘郁离暗戳戳翻大澡堂的旧账,王复北立马站起,低头哈腰,“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亲自去山长那澄清,请他撤销处罚。”
刘郁离:“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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