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马文才坚决不许,在外面待了一天,衣服上不知藏了多少泥,休想这么邋里邋遢地上床。


    见马文才如此爱洁,刘郁离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你若是嫌我邋遢,不如你去睡那儿吧。”她伸手指向厅堂中的罗汉床。


    罗汉床左右和后面装有围栏,体型较大,可坐可卧,一般用于午间小憩。床上还摆放着一张能自由挪动的小茶桌,可以用来待客。


    尽管实用性很强,到底不是专门的床榻,若是长时间睡,定会腰酸背痛,休息不好。


    马文才当然不愿意了,凭什么是他睡罗汉床?“没让你睡地上,已经够抬举你了。”


    刘郁离戳穿马文才的虚伪,“要不是你我平手,你会让我睡床?”她敢肯定要是马文才能完全压制她,绝对不会分一半床给她。


    马文才没有一点心虚,“要么你睡罗汉床,要么你去洗漱。”


    刘郁离不想因这点小事浪费时间,又不想轻易听从马文才的话,因此开始提条件,“你把我的扇子还我,我就去洗漱。”


    马文才也是这般心理,还了扇子,岂不是落了下风,谎称:“一把破扇子,早就丢了。”


    “你做什么?”马文才见刘郁离伸手抓住另一侧弓把,有些心慌,“放手!”这是他的心爱之物,要不然也不会读书还带着。


    “一把破弓,我早晚丢了它。”刘郁离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气得马文才脸色大变。


    两人同住一室,若是刘郁离真有这个心,防不胜防。


    “你要是敢丢了它,我就要你的命。”他说到做到。


    “恐怕在文才兄眼里,我的命还比不上你的弓吧?”刘郁离无所畏惧。


    “你!”马文才气到说不出话,此人之无耻,闻所未闻。担心争执之中,将弓箭撕扯变形,他咬牙吐出几个字,“你先放手。”


    刘郁离乖乖放了手,现在她发现和马文才住到一起的好处了。


    马文才收好爱弓,从柜中取出一物,扔给刘郁离。


    他还是挺喜欢这把折扇的,上面的那句诗精妙至极,也不知出自何处,但若是让他去问扇子的主人,是万万不肯的。


    重新拿回自己精心定制的折扇,刘郁离开心极了,手腕用力,扇子在她手里转出了花儿。


    没过一会儿,从包袱里抽出一物,递给马文才,“你的箭,还你。”


    幸亏当时是落在了地上,没有磨损,还有回收价值。


    真够奢侈的,箭镞用的是精铁不说,箭身用的是铁力木。


    顾名思义,这种木头如铁一般坚硬却没铁重,这样的好处是一方面提升了弓箭的破甲能力,一方面增强了弓箭射程。


    铁力木只在少数地生长,价格昂贵堪比金丝楠木。


    而箭羽用的是金雕的尾羽,在现代这是牢底坐穿兽,一支箭价值万钱,抵得过她当初的卖身费了,怎么舍得扔掉。


    马文才见刘郁离还留着那支箭,有些意外,更没想到她会主动还给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接过东西。


    “她早晚都要适应,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刘郁离的书童京墨看着房间内惴惴不安,不住往外张望的银心说道。


    祝英台要是被这点麻烦困住,她还是尽早回祝家庄吧。


    银心见京墨躺在床上,一副悠然模样,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不担心郁离吗?”


    京墨抬头看了银心一眼,提醒道:“你该叫她刘公子。”


    京墨的话让银心有些不舒服,但她又不知道这种不舒服因为什么。


    京墨没有发现银心的纠结,或许发现了也全不在意,冷冷说道:“我比较担心和她睡一起的那个。”


    万一半夜醒了,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把刀,该多吓人。这样的经历不该为她独享。


    银心听不懂京墨的话,解释道:“郁离……刘公子睡着时很安静的。”


    京墨翻了一个白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对一个枕头下永远藏着一把匕首,半夜惊醒多次的人来说,这绝对不算安静。


    “你和刘公子是怎么认识的?”银心有些好奇郁离离开祝家后的经历,但她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郁离总是含糊过去。


    “她杀死了我的丈夫。”


    说此话时,京墨脸上的平静让银心心惊胆战,她想问怎么回事?却又怕触到京墨的伤心事。


    郁离真的杀过人吗?她为什么会杀京墨的丈夫?杀了人家丈夫还收人家妻子做书童,郁离怎么想的?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担忧,“你会伤害郁离吗?”


    京墨看着傻子一样看着银心,这个问题等于问一只兔子会不会垂涎豺狼?


    银心的问题让京墨忍不住怀疑:她俩认识的刘郁离是一个人吗?


    “你这是要做什么?”祝英台见梁山伯先是搬开了罗汉床上的小茶桌,后又将被褥放上。


    “英台,你从来没与人同住过,肯定不习惯。”梁山伯一边说话,一边将床褥多出来的部分折叠起来,“我先睡这里,等过两天你能接受了,再搬回床上。”


    祝英台没想到让她煎熬不已的难题就这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解决了,她看了一眼梁山伯高大挺拔的身材,又瞥了一眼那张仅比八仙桌长一些的罗汉床,有些为难。


    沉默了半晌,说道:“我个子小点,还是我睡罗汉床吧?”罗汉床这么小,她能伸开腿吗?半夜会不会一翻身就掉下来?


    床褥太大,罗汉床太小,怎么折叠都窝囊成一团。梁山伯看着皱皱巴巴的床铺,面色严肃,说道:“这床,我睡得。你睡不得。”


    祝英台不明所以,问道:“为什么啊?”她的体型比他适合多了。


    “当然是因为英台不如愚兄皮糙肉厚啊!”梁山伯笑着回道。英台出身好,又是家中最小的。作为义兄,他要多多照顾他。


    祝英台听出梁山伯话中笑她娇气,刚有两分怒意,就见他来到床边,伸手欲扯她的被褥。怒气烟消云散,心底浮出淡淡的喜悦。转而,又涌上一层羞意,“不用你帮忙!”


    急急推开梁山伯,她一个女儿家怎好意思让男子帮她铺床叠被。


    梁山伯不知内情,只当祝英台客气,不愿劳动他,热心说道:“英台,一点小事而已。”说完,继续去扯被子。


    “不准扯!”祝英台莫名羞窘,“这些我能做。”


    梁山伯宠溺一笑,只当祝英台不愿意被当成小孩子照顾。


    看到梁山伯的笑,祝英台脸上多了一层粉色。


    第10章 惨烈的对照组


    正在此时,银心从外面进来了,“小……公子,铺床这样的事,你等我来就行了。”


    银心是做惯了的,三两下将床铺收拾好,扫了一眼罗汉床,又见床上只有祝英台一人的枕头,心中明了。担忧之情,去了大半。


    趁着梁山伯去打水,银心暗自叮嘱,“小姐,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叫我。”虽然梁公子看着是正人君子,但小心无大错。


    祝英台羡慕道:“还是银心你好,不用和男子同住。”转而,她又想到刘郁离,心里有些担忧,“银心,你说郁离会不会害怕啊?”


    银心想到了京墨的话,觉得有些事还是瞒着小姐为好。“郁离胆子大,武功高。马文才奈何不了她。”


    等刘郁离洗漱完,刚躺上床,另一侧的马文才皱着眉,忍不住问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熏香啊!”刘郁离回答得十分坦然。


    马文才稍稍伸头,凑了过来,鼻翼微动,确认香味是从刘郁离的寝衣上传来的,怒气冲冲问道:“你是不是有病啊?在寝衣上熏什么香?”


    这个味道烂俗又浓郁,熏得人脑子嗡嗡的。


    刘郁离知道时人爱风雅,喜欢将各种各样的香料用熏炉熏在外衣上,行动间暗香浮动,极为美妙。“熏哪里是我的自由。”


    习武之人多对血气敏感,她生理期将近,不用熏香遮掩,万一突然来了,她怕会被马文才察觉。


    马文才一声令下,说道:“以后不准再用了。”这么庸俗的香,万一沾到他身上,岂不是让人怀疑他的品味?


    对于马文才的<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式行为,刘郁离压根不买账,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文才兄,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作,‘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马文才回怼道:“你家的雪影响到我了,不能不管。”真当他爱管闲事不成,还不是这个香味太难闻了。


    刘郁离的衣着装扮风流雅致,怎么在用香上这么没品?


    他该不会……马文才想到了什么,眸色一深,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刘郁离的表情僵了一秒,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你想多了。”


    “你就是故意的。”对于刘郁离的话,马文才一个字都不信,“故意用这么低俗的熏香想逼我离开,自己霸占一整张床。”


    刘郁离有些讶异,这是她没想到的点,恰好可以遮掩她使用熏香的真实目的,于是装出一副被戳破后的心虚模样,“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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