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自然之神赛跑。
但他要赢!
面前的这条峡谷狭窄扭曲而绵长,到后来,楚玉洹终于感受到了内力与剧毒反噬的无比痛苦。
他的脚好像要迈不动了……
腿是麻的!
不,他的整个身体都是麻的!
但他除了继续往前跑别无他法。
偏在此时,背后的奎木狼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含混的威胁着:“不要……让殿下……看…………看到……我…………”
“他……身子……,不好……”
“我……没保护好……小……将军……”
“愧对……于……他…………咳咳……咳……”
楚玉洹不想要听他说话,楚玉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热,热得他快要死了,可是又好冷,冷得他无法动弹。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大庸的军营就在前面,到那里就得救了,到那里,所有人就都得救了。
这一路上横尸遍野,血染大地。
其实打仗,就是高位者在拿普通人的命博弈。
到军营了……
是到了吧……?
“吱————————”
楚玉洹的视线是红色的,他看不清眼前了,喉咙里充盈着难闻的血腥味,他的双耳在鸣响,身体不能动了,脚下仿佛被灌了重铅,死神拖住了他的脚腕。
他要带奎木狼回去,还要……再往前走吗?
不知道……
但是他要走,还要走……
停下来会死的,他和奎木狼都会死。
不能在此处停下。
绝不能……
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殿下——!”传入耳朵。
是……柳新月的声音啊……?
“吱吱吱吱—————吱—————————”
一瞬间,楚玉洹混沌的脑袋中嗡鸣更甚,他任何东西都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所有机能便瞬间关闭了。
世界蓦地黑沉下来!
.
这是……哪儿?
楚玉洹依旧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眼前……是混沌的。
黑漆漆的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正身处哪里,可是就停在原地,似乎……也等不来任何结果。
四周是完全漆黑的,没有光,没有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气。
为了不坐以待毙,楚玉洹只能迈动步子往前走,认准一个方向走,一直走……
总能找到些什么的吧?
可以找到的。
这样安慰了自己两句后,一片黑漆漆的环境里,楚玉洹便迈步往前,一刻也不停地走着。
他看不清路。
他似乎……路过了一片由枷锁铁链筑成的丛林,不离开就会被束住。
可是不要。
楚玉洹不要被束缚,他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片刻后,看到了一束幽蓝色的……微光?
于是他快步穿过枷锁丛,奔向那一处微光的源头,那是——于一片虚无中,漂浮在半空的一本书?
书的边缘和书上的文字在闪光。
楚玉洹转手翻了几页,是——他所在的这个世界的故事?
“哗啦啦……”
忽然,一阵风不知从哪儿吹来,将那本浮在半空中的书,一下往前翻了好几页。
楚玉洹有些懵地盯着面前的书页,上面早已写好了他的结局。
【穿书者楚玉洹,恶意将原书中内容透露给书中主角盛焱,泄密过多,惩罚生命天数:减一年。】
【雍和元年,冬,楚玉洹二十五岁,死于剧毒“触镜花”。】
【结局:楚玉洹死,百官庆贺,万民齐呼。】
这是楚玉洹看到的,这本书里,关于他的最后一句描写。
楚玉洹心下微沉。
这里是哪里?是梦吗?
是主系统借梦,来向他传达死期了……?
与此同时,梦境外,现实里,楚玉洹被柳新月等人一起抬回了营帐中。
瘦瘦的一只躺在榻上,眉头紧锁,施针无用,昏迷,不醒。
.
月悬中天,另一边,一间简陋但整洁的茅草屋内。
一只粗糙的手稳稳端着碗,将熬好的药,递到了重伤方醒的盛焱唇边。
第162章 盛焱回来啦!快抱老婆!
“咳,咳咳咳!”盛焱在那人的帮助下一张口把药全吞了下去,嗓子生疼,不适应的咳完两声,才抬起头,漆黑到几乎吸光的眼睛盯上五大三粗的亢金龙,清清嗓子,问道,“这是……哪儿?”
亢金龙伤得不重,尚可行动自如,此时收回药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这……这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北狄境内。”
“咳,咳咳咳!”盛焱又受不住地猛咳两声,努力回忆自己晕倒之前的话,“我不是说,让你带着我……快往回跑吗?”
“哦……是!是!”亢金龙憨憨的点点头,浑身紧绷,道,“但是……但……我是个路痴,一下雪我分不清方向,那狂风呼呼呼的,我就跑……咳,跑反了。”
“咳,咳咳咳咳……”洹儿的府邸都招了些什么人啊?
盛焱又咳出几声,呛得面颊不自觉浮起红,他慢慢又向上靠了一点,环顾四周。
这间茅草屋的确是北狄的建筑制式,他问道,“没人发现……我们吧?”
“害,没有!”亢金龙十分骄傲的一叉腰,道,“这里原本被几个北狄士兵占着,我给他们抹了脖子扔远了,目前很安全。”
“而且……”
亢金龙说话间凑近盛焱,道:“听闻北狄那些个没脑子的傻逼,把替身当成了您,正高兴着,他们屠了大庸的将军呢,哈哈哈。”
亢金龙的笑声让盛焱的双眸不自觉一亮,他们误打误撞地深入了北狄腹地,北狄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死了。
倘若这时候借机摸进去,砍了北狄大汗的脑袋扔给西域国主,那……
不知道两国的合作,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呢?
这样想着,盛焱来了兴致,立刻要吃些东西出发。
他撑着重伤的身子下榻走动,幸好,伤得只是胳膊,腿还可以动,轻功照样跑。
诶诶,对了,还有肾!
趁着亢金龙出去做饭,盛小将军立马低头瞧了一眼,还好还好,没伤着,歇一歇便能够无事了。
吃饭的时候,盛焱随口问亢金龙,道:“你方才的那句傻逼,骂得真顺口啊?”
“啊?嘿嘿。”亢金龙憨憨一笑,道,“听殿下……哦不,听陛下骂得多了自然就会……,嘶……”
说话间,亢金龙又是一捂嘴,探头小心翼翼问,“我这么说,算不算不敬天威啊?”
盛焱咬着嘴里的馒头瞧他。
“啊啊啊!烦死了。”亢金龙又一次伸手挠头,“殿下还是做殿下的时候好,我们说话做事都不用顾及这么多。他奶奶的在皇宫里忒不自在,我买本书都要被盘查!”
“唉,要是能离开京城生活就好了……”
说着,亢金龙又低头吃起了饭。
盛焱咬完了手中的馒头,念着楚玉洹,默默在心底计划着,明年一定要带他离开!
两人很快补充完体力继续前行,终于于三日后,摸进了北狄王宫中。
深夜,静谧如水,王宫外几匹人为豢养的狼“嗷呜”孤嚎,北狄大汗,正在殿内睡觉。
盛焱的手受伤太重了,养了这几日依然不大能动,拿刀更是困难无比,故而他一抬眸,对亢金龙使了个眼色。
亢金龙未有蒙面便一点头,迅速摸进屋内。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一颗双目紧闭,还在淌血的人头出现在了盛焱的眼前。
亢金龙满目兴奋的提着那北狄老大汗的头发,与盛焱一起,快步消失在了夜色里……
两日后,北狄老大汗的头出现在了西域国王的枕边。
霎时间两边剑拔弩张,西域解释是大庸人所为,偏在此时,大庸的监军派人给西域的将军送信,被北狄人拦截。
猜忌一生,联盟破损。
两方原本结了盟准备一起进犯大庸的人快要打了起来,分别自顾不暇。
是得胜的大好机会!
突然发生的事让战机得以扭转,大庸的军营中洋溢着喜悦,不少人猜测——盛小将军没有死!
这样的法子,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并且他敢做,能做成!
“太好了,等结束了这场仗,说不定还能赶回家过年呢!”
“能回家看我媳妇孩子喽~”
飘雪的隆冬,军营内外肃杀血战的气息总算得以缓和。
将士们提前规划起了春节,唯有楚玉洹的营帐中,柳新月一筹莫展。
柳新月已然五日不曾解衣休息,他通红着眼睛给一连昏迷了五日都不醒的楚玉洹施完针后,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耗尽了。
守在榻边的其余暗卫们各个眉头深锁,面露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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