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浩浩荡荡进了城。


    瞧着江州多见的楚玉洹的生祠,盛焱的眉心轻轻拧起,忽然间,他又有些后悔了。


    他想:是不是因为太多的人求楚玉洹庇护了,所以,他那本就福薄的身子,才一直不见好?


    可是走马时路过楚玉洹的生祠,瞧见每一个来求平安的人,末尾都会道一句“七殿下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盛焱又稍微平和了些。


    车队很快走到江州城中心。


    江州知府司阙早就立在了老远的地方迎接,好好地将楚玉洹一行人接进府,备上上好的佳肴。


    席上言语间,司阙在夸“江州瘟疫,多亏了有七殿下”,但眼睛,却总会有意无意地,瞟到盛焱的身上。


    盛焱起初不欲理他,但反复四次后,盛焱沉眸警告了一下。


    司阙身躯一震,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吓到,立马乖顺了下来,面向楚玉洹低头吃着饭。


    可不一会儿,那双王八大小的眼睛,又幽幽流转着盯上了盛焱。


    盛焱慢慢地提起一口气,却不想,这一次,司阙却弯起眼睛,紧盯着他的脸道:“盛小将军,瞧着……有些眼熟。”


    盛焱握筷子的手一紧!


    江州城是他自小长大的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姓司的人多,其中关系复杂,亲朋缠绕,盘根错节。


    盛焱,原名司行焱。


    他无法保证这个人有没有见过儿时的自己……


    随即,“哒”地一声,盛焱搁下筷子,微笑着冷声问道:“怎么?司大人席间一直盯着我瞧,就寻了这么个拙劣的理由,要与我认亲?”


    司阙怔了怔,正欲辩驳,又听盛焱道:“为了攀附我这样说的官员,司大人是……”


    盛焱思索了一会儿,半开玩笑地道,“第二十七个。”


    盛焱说完便冷了脸,由于他「脾气不好」与「满身戾气」的名头在,司阙也被震得够呛,不敢多说话。


    只连说了两句“不敢不敢”,一整个饭局,都没再开过口。


    但吃完离席后,司阙安排好楚玉洹众人,兀自回到房间,眉心又不自觉地渐渐拧起。


    越拧越深……


    “嘶……”


    他真的……,没有见过盛焱吗?


    司阙琢磨着:盛小将军的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他怎么……越瞧越眼熟呢?


    与此同时,楚玉洹独自回到卧房,推开卧房门的一刹那,他琥珀色的眸子渐渐张大……


    这里竟然!


    第116章 盛焱,你是我的极恶穷凶


    竟然低头乖顺地跪着两个身着半透明纯白纱衣,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女??!


    约莫是龙凤胎。


    瞧上去都十七八岁的年纪,肌肤细腻如雪,面容姣好稚嫩,他一踏进去,那双男女便抬起眼睛,满是期盼地望向他。


    “七殿下!”


    “七殿下回来了?”


    “奴婢伺候您更衣。”


    “奴婢伺候您沐浴!”


    “………”眼瞧着面前两人齐刷刷地站起身,都要靠过来,楚玉洹握着银蛇纹手杖的手微微一颤。


    这江州知府不是他的人,他第一次来此,接风洗尘的方式,还真是………庸俗。


    楚玉洹怔在门边,原本想要拒绝,但眨眼之间,察觉那男子走向他时,眸中谄媚的眼神……不大对劲。


    似乎暗藏着杀机?


    楚玉洹的精神稍凌,微笑着运转起内力,想等他们靠近些再仔细瞧瞧。


    但……


    当那男子抬手将要触上他肩膀的一刹那!


    “呲!”


    一支锋利的钢针自男子的额头刺入,速度极快,力道狠绝,直透过那男子的后脑横穿出去!


    下一瞬,男子便双瞳瞪大,嘴角淌血,几乎在顷刻就断了气!


    同时,那女子神色一慌,立刻要跑!但就在跃出窗外的一刹那!竟是发觉,方才她太过紧张,没察觉到疼。


    其实在逃离之前,另一枚钢针已然刺入了她的脖颈,她的双眼骤然泛起猩红,身体“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唇角氤氲染血,她努力地撑起手臂弯曲手指想要向前爬,但无奈,她没爬两下,也奄奄一息,瞪大双眼,不甘地软在了地上。


    而楚玉洹此时,正有些愣神地,怔在屋子里。


    他收束内力,很快转过身向外瞧一眼。


    那女子也死了?


    可这……,并不是他做得啊?


    楚玉洹怔愣片刻,踏步走出门叫奎木狼处理了尸体,同时问道:“我总觉得他们有问题,对我有恶意,可,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奎木狼担忧道:“殿下。”


    他紧盯着那两具尸体,漆黑的狼纹面具下目光泛红,深恶痛绝。


    奎木狼努力地缓过两个呼吸,几乎咬着牙道:“殿下,他们身上的味道与您所中之毒掺杂,是一刻钟内,便能要您命的剧毒。”


    奎木狼的眼圈越泛越红,说这话时还在手心泛冷的后怕。


    这味道这样明显,殿下以前,不可能闻不出来。


    中毒愈久,殿下体内的「触镜花」便入心肺愈深。


    奎木狼之前还不信柳新月他们说的,殿下的五感在渐渐消退,但他今日,却是连这样明显的毒的味道,都闻不出了么……?


    话音落,楚玉洹瞧着奎木狼的眼睛,几乎是平静地听完他这一句解释,楚玉洹思索一瞬,摆摆手,示意他带着这两个人,去找江州知府质问。


    而后,那一身白衣,清瘦到似乎风一吹就能散的人,扶着手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盛焱的房间。


    楚玉洹握着手杖,一瘸一拐地向前,他这一路上都在想:方才,那屋里的钢针不是他放的。


    他只是运转起了周身的内力,想要试探与自保。


    但那一对男女死了。


    那……,那见血扼命的钢针,到底是谁……


    楚玉洹存着疑惑。


    直到抬手推开盛焱的房门,察觉到眼前熟悉的气息时,才终于恍然大悟。


    他的唇角向上勾了勾,自嘲地笑了一下,想:原来,是盛焱。


    方才是盛焱在旁边,帮他杀了人。


    等他找奎木狼处理尸体时,小狗又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穿着整齐,立在门口等着他来。


    盛焱的武艺精绝,但对他从不隐藏气息。


    楚玉洹想:他以前尚能察觉到盛焱的存在和靠近,方才……


    竟是运转起内力,也察觉不出了吗?


    他还能活多久呢?


    楚玉洹前跨一步丢掉手杖猛地抱住盛焱!


    他的身上凉凉的,手臂微抖,一言不发。


    盛焱的整颗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轰然震碎了。


    他回抱住楚玉洹。


    他的洹儿……


    他的洹儿抱着他轻轻打了一会儿颤,而后依旧熟练地仰起头,对着他,“嘬嘬嘬。”


    “嘬”完后,楚玉洹瞧着他,双唇极具诱惑性地分开一点。


    盛焱便立马着了魔似的低头吻他。


    其实近几个月来,盛焱交欢时偶尔会格外狠,几乎是想将楚玉洹捣碎,再一点一点地揉烂融入他的骨血里!


    但每次疯狂过后,就又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楚玉洹会碎掉一点。


    盛焱知道楚玉洹需要激烈的亲吻,爱抚,交脔。


    他吻红了楚玉洹的耳朵,脖颈,脸颊,离开时他扫楚玉洹的贝齿,咬楚玉洹的下唇。


    依旧像只勾引楚玉洹野心的兽,沉沉的黑眸透亮炽烈,问他:“想要什么?说出来!”


    “砰砰!砰砰!”


    楚玉洹的整颗心在剧烈地跳动,他感觉盛焱变成了他的心脏,他的骨血,他的意志。


    他的双眼逐渐恢复了生机,光晕轻耀,认真地望着盛焱。


    盛焱再一次吻他,技巧娴熟,蓄意勾惹,吻得楚玉洹情欲与心绪一道像是滚沸的岩浆,激烈翻涌。


    盛焱又问他一遍:“要什么?”


    “我……”楚玉洹白皙的手揪紧盛焱揉皱的外袍,道,“要查真凶,要让伤我者偿命!”


    “还要什么?”


    “要……”楚玉洹道,“要烧了那间院落,烈火焚天,以泄我心头之愤!”


    “还有呢?”


    “要活着!”楚玉洹说,“要郎中!要解毒!要踩着所有想害我的人登上高位,碾碎他们的头颅!”


    “会找到郎中的。”盛焱低头咬他妍红含欲的唇,柔软的,总能吮到清苦的药香,是独属于楚玉洹的味道。


    “快要找到了。”盛焱滚烫的怀抱拥住他,语气犹如高天阔海,不容置喙,“我的好洹儿,一定会好的。”


    盛焱慢慢地舒出一口气,本以为,这话题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但楚玉洹被他抱着,一动不动,却依旧仰起头,野心满满地倚在他耳边,说:“盛焱,我要你。”


    盛焱抱着楚玉洹的手一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