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口忽然憋闷得厉害,偏过头自己捂着心脏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缓着气,然后,一双温暖的手臂自背后慢慢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抱紧了他。
盛焱道:“我怕黑,可以抱着你睡吗?”
楚玉洹被烫得一抖。
盛焱:“汪。”
“……”
盛焱:“主子,疼疼我吧。”
楚玉洹便紧闭着眼睛,酸着鼻尖,任由对方这样强势地烫伤自己。
是疼的。
他想跑。
但是……,烧毁了不好的东西,往后,是不是就会好一点了?
楚玉洹,你好厉害呀,你在救自己于水火。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辛苦了。
“好眠,我爱你。”
“我,爱,你。”
.
接下来的三日,盛焱都这样抱着楚玉洹睡。
楚玉洹不拒绝,他真的会谢天谢地,谢日月星辰,谢神明眷顾。
多抱抱楚玉洹,他就能好起来吧?
求求天地,四方神明,让楚玉洹的身上生出一点生机吧。
盛焱真的会很认真,很认真,拼尽全力去养他的。
第四日傍晚时,楚玉洹瞧见,系统的【剧情偏移度】崩到了41%。
距离「逆天改命模式」结束,还有六日。
今夜,盛焱说他有一些很紧急的事要处理,明日一早再来。
盛焱,不来了。
夜里的卧房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冷冷寂寂。
为了让【剧情偏移度】崩得更快,楚玉洹几乎将身边所有的人手和暗卫都派了出去。
寒夜里,一连好几日,为他守夜的都只有一个柳新月。
许是今日瞧他在妆奁镜前枯坐许久,时不时地还要落眸摆弄一下世家公子们为了妆容,时常会抹到脸上的「敷粉」,柳新月干脆寻了个送水的由头,迈步走进屋。
他故意没隐藏脚步,让楚玉洹发现了自己。
楚玉洹没拒绝,柳新月便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才听到落寞了好几日的七殿下开口道:“他要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出现就好了。”
柳新月神色一怔。
听楚玉洹哑着嗓音小声道:“我如今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这张脸了。”
第92章 剧情展开!太刺激了!
听完他的最后一句话,柳新月心尖一刺,站在他身后僵立许久。
殿下,难过了。
柳新月没有着急答楚玉洹的话,他轻吸一口气,在附近寻了把椅子坐到楚玉洹身侧,与他一同望着面前那一面精致打磨的大铜镜。
约莫一刻钟后,楚玉洹似是终于想通了一点,望着镜子里他的脸笑了一下,问:“柳太医,这样认真,瞧什么呢?”
柳新月淡淡道:“在瞧你。”
楚玉洹:“?”
柳新月道:“殿下,你眼中的你不是你。”
楚玉洹:“?”
柳新月继续道:“我眼中的你也不是你。”
“?”
楚玉洹终于侧目过去瞧他:“什么?”
“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柳新月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怎么说呢,有些……绕。
楚玉洹没太听懂。
柳新月继续道:“殿下,人是靠情感感知世界的,人十分习惯于将自己的情感投放在自己看到的事物上。”
“就比如,你欢心时,见到一场雪,便觉得雪也是欢心的,是瑞雪兆丰年;相反,你难过时,见到同一场雪,便觉得雪也是伤心的,沉重的,没有色彩的。”
“如今也一样,殿下看到他人的优秀,长处,便证明您也是优秀的。他们在您身边,便足以证明,您也高居云端。”
“况且……”柳新月的声音不疾不徐,道,“能发现他人的优秀,长处,并且接纳,这同样,也是世间难得的闪光点。”
话音落,楚玉洹怔愣了片刻,才终于理解柳新月所说的这一大段。
理解完后,他又呆呆地怔愣了许久。
晴夜,月亮的冷光破窗入户,室内安静,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楚玉洹的眼尾有一些不正常的红,柳新月又问他道:“殿下,抽烟么?”
楚玉洹的思绪被拉过去,不明所以地望着柳新月。
他原本没往这儿想,但被柳新月这样一提醒,微弱的勾瘾麻意又窜入心神。
楚玉洹道:“不是总让我戒?”
“烟这种东西要戒掉,哪是一蹴而就的,殿下可以徐徐减少,偶尔抽一点。”
话罢,柳新月又道:“不如,再来些酒吧?”
楚玉洹快要被他逗笑了,“你是柳新月吗?”
“只能喝半壶,助眠的。”柳新月道,“殿下有几日不曾睡好了吧?今夜喝些酒,与属下聊聊天,便早些休息吧。”
柳新月让小厨房给楚玉洹做了些热食,给了他新的烟杆,又借着小半壶酒与他聊到差不多快子时。
楚玉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昏昏欲睡,他梳洗完便一倒头上了榻,柳新月继续去外面值守。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盛焱果然又来了。
他同楚玉洹一道吃了早膳,吃完后,便关紧房门,慢慢地蹲在楚玉洹外间的书桌前,将一叠带画像的名单交给了他。
盛焱漆黑的眼眸热烈地望着楚玉洹,几乎是压着兴奋道:“你看,这里面都是欺负过你的人,上面有他们的画像,他们的关系,他们的所有罪行。”
“随便一个拎出来都够杀好几次头的,你想对付谁,挑出来,我替你弄他。”
楚玉洹的指节一颤,一张一张地翻过盛焱给的这一叠名单,甚至连儿时虐待他的宫人都找出来了。
所以,这就是盛焱这几日一直忙个不停,还要找杜连城去大理寺调卷宗的原因吗?
盛焱找出了所有的人,将这些做成这样一张一张,简洁明了的纸,半跪在他面前,无比赤诚地道:挑出来,我替你弄他!
一直无底坠落的情绪似乎终于寻到了一股力量托举,楚玉洹慢慢地在里面挑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老太监,姓徐,儿时因为跟着他讨不到赏钱,便将他虐待至高烧风寒,半月不退,几欲丧命,后来看他有太子照拂,害了怕,便离宫潜逃了。
盛焱……,竟然又找到了。
楚玉洹拿出这张纸在盛焱面前晃了晃,而后,将纸扔进了一旁正在燃烧的熏香暖炉底。
纸张因炉底的炭火燃烧起来,很快被烧尽。
老太监那一张布满皱纹的丑陋脸庞消失,盛焱道:“好。”
随后,楚玉洹又拿出一张,一个宫中的小编纂官,帮三皇子害过他,也害过无数的人。
楚玉洹将纸扔进去,烧尽。
盛焱的眼眸愈发明亮地看着他:“好。”
楚玉洹再拿出一张,是第一楼的幕后老板,帮三皇子倒卖“罂粟制品”,甚至,还几次意图往他的药材和烟丝里掺毒。
盛焱道:“好。”
紧接着,便是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熊熊燃烧的烈焰将楚玉洹的精神逐渐托向高潮,他一张一张地翻过自己手里这一叠大约有四十张的纸,片刻后,“轰——”
楚玉洹猛一甩手,将盛焱给的所有纸张全部扔进了炭炉底,火苗倏的窜高,映亮七皇子那一张惊世绝艳的脸。
楚玉洹烧得兴奋了。
他回过头去看盛焱,盛焱也正同他一道望着火,小将军挺拔的身姿立在那里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盛焱盯了那火苗一会儿,浓郁的黑眸愈发深沉。
他上前两步慢慢绕到楚玉洹身后,伸手抱住他,野兽般危险的气息蛰伏在他耳际,一字一字道:“我定一个不留。”
而后,他逐渐引诱着,勾着楚玉洹亲了他一下。
可是就一下不够。
远远不够。
今日的楚玉洹很有生气,盛焱瞧着欢喜,他越吻越深,难以自抑。
楚玉洹是被权力与欲望浇灌的恶鬼,而他,是偏纵恶鬼,善恶不分的钟馗。
盛焱帮楚玉洹处理了四十多个仇家,【剧情偏移度】在崩坏的道路上加速狂飙!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月明星稀。
明日便是新年了,除夕夜,各处灯火通明,每家都在守岁。
独独裴烛只身一人出来,将身为朝廷正二品大员的礼部尚书崔敬,堵到了一个黑暗荒废的小巷里。
崔敬年已过六十,显然不是裴烛的对手,如今,已被他踹得鼻青脸肿,肋骨断裂,浑身没一处好地儿。
他不明白裴烛为何非要今夜将他单独约出来,约到此地,这般待他!
望着正面前朝自己一步,一步,一步走来的裴烛,崔敬惊得双眼通红,浑身不停地打哆嗦!
他问裴烛到底想做什么?!
裴烛不答,只是一味地靠近他,将他堵到了荒芜小巷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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