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金龙怔怔地一顿,瞧他的模样便知晓事情严重,问也没问,出府迅速寻来了柳新月。
“殿下身子无碍,此毒生饮效果最佳,只烟丝点燃后的那点味道,还不足以影响到他,幸好盛小将军发现得及时。”柳新月瞧着楚玉洹躺在榻上,浑身倒汗,一动不动的模样,漂亮的眼眸闪了闪,道,“殿下心神受惊了,属下去熬些安神药。”
“呼……呼……”
楚玉洹的呼吸还在抖,深沉的失落与怒意席卷他整张苍白的脸。
他,闻不出自己最恨的毒的味道了……
柳新月走之前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说道:“殿下,日后想抽烟的话找我要,我那有很多。”
“不……”楚玉洹一双干裂的唇微微抖着,“不抽了,日后都不抽了。”
柳新月的眉心拧起,又嘱咐了盛焱几句看着他的话,方一走出房门,奎木狼与亢金龙都跟着围了上来。
奎木狼是块木头,一时情急,说话也不过脑子:“有人在殿下的烟丝里动了手脚!殿下被「触镜花」折磨了那么多年,那样恨它,怎么就没发现呢?”
月华清冷,柳新月眼眸沉落,道:“他闻不出。”
奎木狼坚持:“怎会闻不出?你方才也检查过了,那烟丝里面的毒是致死量,殿下那样熟悉「触镜花」的味道,怎么会闻不出?!”
奎木狼的情绪激动,柳新月闭口不言,只眉头深深地锁着,越锁越难过。
倒是憨憨的亢金龙先反应了过来,说道:“毒……”
奎木狼:“什么?”
亢金龙道:“殿下……体内之毒,不是说,会渐渐地让他五感尽丧么?”
“视觉,味觉,听觉,嗅觉,触觉……”
“他的感知在慢慢消失。”
“那烟丝点燃之后,烟丝的香味占主导,会掩盖「触镜花」的味道,殿下如今,已闻不出那样细微的味道了。”
“他们都知道殿下嗜烟好酒。”
亢金龙的眼眶渐渐含泪转红:“所以……”
“所以才有人要利用烟丝,故意害他。这毒罕见,如今京中谁能够弄到?”
亢金龙粗犷着嗓子喃喃着,他又重新同柳新月说话了,他忍着委屈问柳新月:“……三皇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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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楚玉洹的手脚依旧冰凉,盛焱在问他:“那烟丝是谁给你的?我替你杀了他!”
楚玉洹一直不说话,好半晌,他的身子渐渐回暖,他努力忽略自己已不太能辨别出味道这件事,张口告诉盛焱:“劳驾,你帮我去瞧瞧,柳新月的药熬好了没有?”
盛焱扭不过他,片刻后听话地走出去。
月悬中天,冷光清寂。
大约是觉得能送楚玉洹去死的感觉爽透了,三皇子楚玉麟到后半夜也没有睡,正为自己利用第一楼送出了烟丝而高兴。
他一边坐在卧房的矮桌旁研究泡茶,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楚玉洹抽他的烟抽死了,还得巴巴付他烟丝钱呢~
“哈哈哈哈。”楚玉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蓦地!
“哗啦!”
坚实的屋顶倏然碎裂,有什么人从屋顶外落了下来,嵌宝石的锋利短刀直冲他的心脏,“噗呲”一下狠狠刺穿下去!
“嗯……!”
浓郁鲜血刹那涌出。
第65章 洹洹用内力×2
但不巧,楚玉麟天生异禀,他的心脏生在右边。
胸膛被贯穿的剧烈刺痛迫使他蓦地尖叫起来,他的视线一片离乱,呼吸不断颤抖,好不容易缓过神,看清面前之人是谁后,一双瞳孔猝然被惊恐填满!
“楚……楚玉……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人啊!!!!”
楚玉洹支走了盛焱,从房间的暗格里,拿出了自己珍藏许久的一把刀。
这刀是他当年大败北狄,封神第一战后,边疆百姓们各自出了一点钱,用最好的材料打了一起送给他的,是天底下最难得的功勋,可遇而不可求。
他当时获胜的消息传遍全境,七皇子刹那间声名鹊起,风光无两,攀至顶峰。
楚玉麟这些年锦衣玉食的钱是从百姓们身上搜刮的。
他今日,便用这把百姓们一起做的刀,断了老三的命!!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皇子无比凄惨的尖叫中,楚玉洹的掌心内力凝聚,滴滴热汗自青筋凸起的苍白手背上渗出。
他眸色一戾,竟是狠狠地握着刀柄继续往下,将楚玉麟开膛破肚,内脏器官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最后,他“刷”地一刀!利落割断了楚玉麟右侧胸膛里,那一颗还在“咯噔”“咯噔”不甘跳动着的心脏。
【嘀嘀嘀嘀,剧情偏移度:9.8%】
【宿主即将成功!】
【恭喜宿主!「逆天改命」模式,即将成功!】
冲天的血腥味熏绕着楚玉洹脆弱的鼻息,他的一身白衣沾满了血,“嘀嗒嘀嗒”的血珠自衣裳前襟不断滑落,血腥而迤逦地染红小片地面。
剧情偏移了……
楚玉洹想:剧情是偏移而没有再修复!这一次,他终于真的杀掉老三了。
剧情因他而动。
等【剧情偏移度】崩至10%时,他,就可以迎接新生。
楚玉洹眼眸轻落,怔怔地望向地面上楚玉麟鲜血淋漓,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很难控制好自己的呼吸。
这么多年,终于,终于……
“哈哈,哈哈哈哈。”
楚玉洹的眼眶被剧烈翻涌的情绪熏成通红,他深呼吸好几下,撑着一股子力气站起身,往门外走。
拂晓的天光将东方天际晕出隐约的灰白,冷冽的清风混着露珠和泥土香迎面拥抱他。
楚玉洹收好体内翻涌的内力,扶着一旁的柱子往殿阶下走。
来的时候,守着楚玉麟的暗卫被他接连斩杀了五个,四周暂时没有人。
只是楚玉洹不明白,楚玉麟都叫得这样惨了,为何此时……四周依然没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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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大门口。
管家刘氏正带着三皇子府一众下人全部立在这里,毕恭毕敬地守着,含胸低头,呼吸收束,大气都不敢喘。
有后到的小丫鬟不理解,悄声问身边人:“咱们……在这里做什么呀?”
“没听说吗?对面的木匠行烧了,盛小将军定的一千支专供御林军练习的木质弩都烧没了,御林军里面,那可都是皇亲国戚的子弟,都等着用呢。”
“盛小将军发了火,将咱们和附近的百姓都找来了,说要立刻找出纵火者,正在盘问呢。”
“可我听到,方……方才……府里面有很惨的声音?”
“诶呀你别管了!盛小将军不知晓为什么,总是与三殿下不对付,回头让三殿下知晓此事,又该发火了,咱们赶紧应付完回去吧。”
外面查寻纵火者的喧闹留给了楚玉洹足够的逃离时间。
楚玉麟的卧房外空空荡荡,浓郁的血腥味散在晨风里越飘越远。
待众人接受完盛焱的查问回府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三殿下……殁了!”
声音落,正东方晨光微曦,朝阳破晓。
天,亮了。
第66章 楚玉洹?你心上人知晓吗?甜甜甜!
楚玉洹回到府邸,沐浴完烧毁那身血衣,又换上件新衣裳后,天光已然大亮。
柳新月没有来给他送药,甚至,府邸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给他送过药。
他这一夜劳心劳力,情绪起伏,以内力运功杀人对身子的损耗又大极了,心神方一松下来走进屋,便猛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楚玉洹缓过一阵剧烈的呛咳,扶好手杖,撑着身子靠回榻上慢慢地合上眼。
府邸药房里,盛焱处理完自己捏造出的「纵火案」赶回去时,柳新月正侧坐在药柜前低着头,奎木狼立在一边愁眉苦脸的不说话,亢金龙则蹲在另一边哭。
三人的眼眶皆是通红,一眼瞧上去既废物,又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盛焱的眸色一沉,果断略过三人,往燃火的药炉处走,他落手掀开药炉盖子,里面还煨着剩下的一点药,大约够倒一碗。
盛焱从一旁拿了药碗刷干净自己倒好。
而后转过身,锋利的目光盯上柳新月,问:“这是安神药?”
柳新月点点头,很长很长地舒出一口气,瞧上去半死不活,放弃挣扎,毫无希冀。
盛焱是个锐利的性子,立刻问:“怎么了?药熬好了不给他端过去?”
柳新月的眸光颤了颤,不说话。
奎木狼不语。
亢金龙则继续哭。
“我的耐心有限,说!”
盛焱又追问了一句,这一下,亢金龙才捂着脸,闷声闷气地哭道:“柳……柳新月说,殿下解毒的可能性太小了,他没几年了,为何还要禁他的烟禁他的酒,让他每日喝这些苦得不能入口的药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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