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他还有救吗?”百里幽兰见这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手摸上去还是热乎的。
军医检查完,站了起来,摇了摇:“他的伤口太大了,血止不住。”
百里幽兰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军帐的,她头晕脑胀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满手的血红,刺得她双眸迷离。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许许多多的画面,将士们在沙场上拼搏,伴随着一刀又一刀,鲜血四溅。
“兰儿——”一双大手扶住了她,温热的大掌刚好放在她的腰间。
百里幽兰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面前的一张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赵普下了战场就立马赶过来寻她,人还没到军帐就见一抹熟悉的人影在外面摇摇欲坠,似乎要晕倒。他大步走了过去,扶住了这个牵挂之人。
“你……你没事?”百里幽兰激动地欲伸手去碰触他的脸,却想起手上的血迹。
赵普低头看了一眼,拉着她坐了下来。
“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帕子。赵普半跪在幽兰的面前,拉过她的手,轻轻擦拭。
“我又没有上阵厮杀,只是在阵前为赵将军他们出谋划策而已。不过,想到你如此担心,我心里竟不免有些欢喜。”
“大哥他们怎样了?”想起赵匡胤,幽兰焦急地问道。
赵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大哥打退几千名契丹骑兵,平定了关南。陛下得到这个好消息,当场就厚赏了他。他没事,就是身上有一些小伤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百里幽兰松了一口气,“你们都好好的,真是上天眷顾。”
赵普心动地一把抱住了幽兰,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兰儿,相信我,再过几年我们一定可以不用再打仗了。”
“恩,我知道。”
也许是受到了惊吓,百烧,大病了一场。吓得苗训特地向郭荣请了个特赦,。
“多谢陛下。”百里幽兰感恩道。
郭荣却是淡淡劳累奔波,朕的马车是特别制造的,够宽敞,足够你养病了。”
马车里只留了王德全与一个宫女,本来是兰一来,除了王继恩在为郭荣磨墨外,宫女伺候
百里幽兰躺在卧榻之上,看向那张小小的桌子上铺满了各种文书。不得不说郭荣是一个很勤勉的君主,从百里幽兰搬进来,就不曾见他松懈过。
“陛下,看累了,先喝口茶歇歇。”茶水,端到郭荣面前。
郭荣揉了揉眼睛,放下了手里的笔,笑道:“真是不得不服老,这眼睛看久了,确实不得劲。”
“小的曾听老一辈的说,不可久视,隔一段时间就要起来动动,最好看看外面的风景。”
“行行行,朕这就起来。”说着,郭荣在王继恩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王继恩见桌面上凌乱了些,撩起衣袖收拾起来。
“幽兰,你是我大周的女半仙,出征前你可算过了?此行朕是否可以完成先帝的夙愿?”
“陛下可知,泄露天机是万万不可以的。若是陛下想听好话,幽兰这里有许多吉祥话,陛下可是要听?”
闻言,郭荣晃着头,咧嘴道:“你啊你,从认识你开始就如此,一直都不曾改过。”
“日后你与苗训成婚后,也算是官夫人了,切莫再以真性情也人,毕竟没人喜欢听真话。”
“是,幽兰明白了。”
此时,王继恩抱着一堆文书收拾时,竟从里面掉落出一个皮口袋。
“这是何物?”郭荣俯视着他,探出手来。
王继恩低着头将那个皮口袋双手奉上。
百里幽兰的眼前一晃,眼前竟出现了一个场景——郭荣拿着剑,四周跪着许多人,有张永德、赵匡胤还有韩通。而自己被苗训扶着,眼神里充满恐惧。而这种恐惧像是冲破了空间一般,此时此刻的她竟冒出一身凉意。
“是谁如此大胆,竟在文书中夹藏东西。”郭荣面露不快,解开了皮口袋,一块三尺多长的木板从里面掉落在地。先看清的王德全眼睛立马瞪大,浑身微微颤栗。
“这上面写了什么?”郭荣似乎瞧见上面有字,却因背光看得不清。
王继恩捡起木板,举在自己头上:“请陛下息怒。”
郭荣不解他为何要这般说,眯着眼睛结果了木板。这个木板被磨得光滑,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蓦然,他的脸色大变。
“来人,吩咐下去,停止往前,安帐。朕有要事要与几个大将军商议。”郭荣厉声喊道,得到命令的王德全连滚带爬地走出了马车。
还摸不清的百里幽兰却是被吓到了,她感受到了郭荣的愤怒,他的手紧紧攥着那个木板,青筋爆现。为何会这样,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木板而已。
突然被通知就地安帐,几位将军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驸马爷,不知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张永德是这里最大的,而且还与郭荣最亲,不问他问谁去。
张永德摸着自己的头,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陛下只是吩咐王公公来传话。难道是龙体出现了什么问题?”这一想,张永德脸色大变,抬腿就想往主帐走去。
“驸马爷,且等一下。”一直沉默中的赵匡胤伸手拦下了他,“陛下并没有召唤军医,可见不是身子不舒服,你如此冒然而去,要是错了,岂不是惹怒了圣驾。”
张永德经他这么一说,想想也对。
“幸好,幸好。还是你老赵想得透彻。”
郭荣让大军停下了脚步,说是要商议要事,却也不见有人来。反而是王德全一个一个传唤几人进去。
“老赵,你说这叫个什么事,这从白天等到了晚上,却闹得人心惶惶。”迟迟不见郭荣有所指示,张永德也慌了。
赵匡胤却不这般着急,而是观察着究竟是哪些人被叫进去谈话。
“驸马爷,你可发现了,最早进去的是范质,王薄。接下来便是几名将军,连韩通也进去过,却独独绕开了你我二人。”
“咦,似乎是这么回事,为何独独遗漏了你我二人?”
赵匡胤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站了起来。
“老赵,你去哪?”
“我去找百里幽兰去。”
张永德突然灵光一闪,拍手道:“还是你老赵脑子转得快。这百里姑娘今日一直同陛下待在一起,定是知道些什么。喂,等等我。”
第九十一章
赵匡胤与张永德刚走近百里幽兰的帐子, 就瞧见赵普站在外面。
见他们来了,赵普却不觉得意外,而是叹息道:“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见已经来过一波人询问了。
“赵普你这不是说瞎话吗?百里姑娘当时就在现场,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张永德嚷嚷起来,被赵普的一记刀眼吓得收了声。
“她还病着, 你们有什么事不会自己去问陛下, 反倒都来叨扰她?传出去岂不让敌军笑话我们大周都要依靠一个女子行事。”赵普毫不客气地怼这般老爷们。
赵匡胤知晓他是心疼百里幽兰,但他们实在是求助无门,加上军中怪异的气氛,唯有来此一计了。
“我们知道是叨扰她休息, 可眼下实在是不知详情,要是提早知道一些情况, 待会儿见圣面, 多少也有个对策不是?”
赵匡胤刚说完这番话, 就听见帐内传来百里幽兰的声音。
“外面的可是大哥?请进来吧。”
赵普侧过身,放他们进去。
赵匡胤两人走进帐内, 就嗅到一股子药味。百里幽兰靠在卧榻上, 身旁坐着苗训。
“我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但说实话, 我也不清楚。我只见到一个皮口袋从陛下的文书中掉落出来。”
“皮口袋?”赵匡胤皱眉, “里面是什么?”
“是一个木板, 上面似乎写了什么,可惜我看不清。”百里幽兰惋惜道。
这个回答着实令在场的几人陷入了沉思,究竟这个木板上写了什么,会令郭荣如此紧张。
“驸马爷, 请写一个字。”苗训忽然站了起来,拿来笔纸。
张永德急得不行,推开道:“我现在哪里还有闲情写字。”
百里幽兰或许是场上最明白苗训用意之人, 她赶紧解释:“驸马爷,师弟是想为你测凶吉。你不妨随意写一个。”,
听她这般说,张永德立马撩起衣袖,随意写了一个“安”字。
苗训看了一眼这个潦草的“安”字,又掐指算了算。
“驸马爷,待会儿无论发生何事,你什么话都不要多说。否则你将死于话多。”
话音刚落,张永德的脸霎那间变白。
他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王德全的声音:“驸马爷,陛下有请。”
“我?”张永德见王继恩进来后,指了指自己,疑问道。
王继恩笑了笑,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人:“也不尽然。陛下说驸马爷一定是在百里姑娘处,让小的来请。还吩咐道,若是屋里还有别的人就一并都请了去,当然也包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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