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支撑地住...啊!”月影说着,谷主又是狠辣的一脚踹在她腹部。月影吃痛的手一松,赫连寒和着月朔向前一分,她急忙又伸手去拦,谷主却不给她机会,抬脚,更用力地踹向她。在赫连寒、月朔的惊叫中,月影整个身子飞离出悬崖,直坠崖底。
眼看赫连寒也要同月朔跌落悬崖,谷主弯腰代替月影按住了她。月朔闪着愤恨的眼狠狠地盯着赫连寒身后的谷主,知道谷主如此举动只是为了救她的女儿,而非自己。而且,她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已经渐渐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寒,放手吧。”月朔轻声道,她不能拖累赫连寒,也不能拖累月影!
“不,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赫连寒坚定道,因为气力的虚耗而面色惨白。
“真是傻孩子。”微微摇头,谷主双目扬起一丝依恋,声音竟突然成了温柔似水,道,“寒儿,你怎能不听母妃的话,母妃好生失望。”
声音一出,赫连寒犹如身坠悬冰,呆愣愣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谷主,半天才唤出梦里都思念的人,“母、母妃?”
却在她失神唤出母妃的那刻,阴狠闪过谷主双眸,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出手,一个转弯,在赫连寒呆傻的目光下,吱啦一声割裂她手中的衣领。月朔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坠而下。
“寒——”月朔叫着她的名,想和她说些什么,奈何下落的速度太快,她根本说不了话,看着越来越小的赫连寒,月朔说不出的悲伤,下降速度的加快,她的心脏仿佛压了重重的石头,连喘息都变得困难,她却无心在意这些,脑海中全是和赫连寒的过往...
正沉淀在回忆中,身子突地碰到什么疼得厉害,月朔一惊,反应过来一股冰凉刺骨的水把她包裹其中,她想也不想地奋力挣扎上岸,趴在青草浓密的岸边,月朔只觉得晕眩的厉害,微微睁眼,却见一双白净玉足出现在自己眼前,月朔微微抬首,迷糊间见一女子站在面前,还来不及看清那人,眼前一黑,失了意识。
☆、第九十四回
赫连寒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月朔在自己眼底下下落,消失。趴在悬崖边,她微动分毫,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低垂下头,双目痴傻地看着手上唯一的存在——月朔被割裂的衣领。
一点点地收紧手中的留恋,赫连寒摇摇晃晃地起身,毫无表情地看着谷主,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她死了,你满意了。”赫连寒张口道,声音冷寒成冰。
谷主不悦地蹙了蹙眉,“她若活着,定会阻你宏业。寒儿,母妃这样做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毫无表情的脸露出讽刺的笑,赫连寒讥讽地看着眼前久违的母亲,却是从未有过的心凉。
“母妃当然是为了你。”谷主毅然道,脸上是皇室独有的自信和骄傲,“你身上流着我北国的高贵血统,这江山本就该属于你。”
赫连寒不答她,而是看着她,就那样看着,没有语言,没有动作。
“寒儿,你不是一直很思念母妃吗?”谷主柔声道,伸手就要去拉赫连寒的手。
“别碰我!”赫连寒仿若逼蛇蝎般地避开谷主的触碰,人向后退去。
“寒儿!”谷主厉声道,却见她身临崖边,只要在后退一步就会落到和月朔、月影一样的下场!谷主急忙转了声调,柔着声音,“寒儿乖,来母妃这。”
赫连寒抬首,无焦距的双眼望向谷主,那轻柔的声音曾在她梦中、记忆中回转千百回,但现在梦成真了,她不但没有喜悦,反而失望,绝望!“不,你不是我的母妃。”赫连寒囔囔道,单脚抬起,就要向后迈去。
谷主这才有了恐慌,急忙大叫,“寒儿!”
“寒,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的母妃吗?!”右使急声道,赫连寒虽然看她,后退的脚步却是停住。右使这才微微舒了口气,不敢放松地双目紧盯着赫连寒,一步步走近,轻声为谷主辩解,“如若不是为了你,主人怎要假死远走,终日思女却不得见面,她心里的苦可不比你浅。”顿了顿,继续道,“主人也有她的无奈和苦衷,寒,你也多为她想想,好吗?”右使看赫连寒眼中起了一丝波澜,知道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和赫连寒相处多年,她非常了解,赫连寒外冷内热,是重情知报之人。
果然,赫连寒缓缓收回脚,抬头看向右使,又转向谷主,淡漠道,“我会帮你收复江山。”
谷主面上一喜,赞赏地扫了眼右使,招招手,唤道,“好寒儿,快来母妃这,让母妃好好看看你。”
赫连寒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悬崖,云雾遮挡了山下所有,白茫茫的没有其他,“朔儿,再等等我。”她用唯独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道,转身走向谷主。谷主更是喜上眉头,正欲伸手拥她,却被赫连寒再次冷漠地躲开。
“寒儿?”谷主脸上一沉,不满地看着赫连寒。
赫连寒没有看她,淡淡道,“过去的日子我多么希望你是假死,但现在,我多么希望你当时是真的死了。”说罢,擦肩而过。
谷主呆立原地,手脚冰凉。
“主人。”右使走到她身旁轻声唤道,眼中是真切的关心。
谷主微微转头,双目迷茫地看着她,“兰儿,本宫做错了吗?”
“主人只是为了复兴北国,没有错。”兰伊毅然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和宫中那个温婉的女子形同两人。
茅屋前,凤仪焦虑地来回走着,眼见天色一点点的黑去,却没有月影她们半丝身影。“该不会出事了吧?”凤仪自言自语道,愈发慌乱。突地,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远处走来,凤仪揉揉眼看去,惊喜地发现是赫连寒,急忙迎了上去,“姐!”
赫连寒停下脚步,却不应她。
看她脸色不对,凤仪这才察觉除了赫连寒周围再无他人,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一手抓上赫连寒的衣袖,急切道,“影呢?朔儿呢?姐,她们人呢?”
赫连寒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张张嘴,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沉默如同铁碳灼地凤仪生疼,她恍然在梦地看着赫连寒,假装轻松地笑道,“姐,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你都没事,影她们怎么可能出事!”
“凤仪,对不起。”赫连寒低声道,这句回答几乎让凤仪奔溃。
“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姐,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影那么厉害,她怎么可能会出事,还有朔儿,她那么聪明古怪...”说到最后,凤仪再说不下去,趴在赫连寒怀里哭了起来,她知道赫连寒不可能和她开玩笑,可到底发生了什么,月影和月朔怎么会...
赫连寒任由她依着自己哭泣,眼睛涩然,却流不出半滴泪水,望着山边缓缓下落的夕阳,赫连寒隐涩的闭上眼,再睁开,只有无情。
溪水潺潺,各色的花朵依偎着碧绿的青草,月朔按着有些晕眩的脑袋醒来,睁开眼便看到这般景色,呆愣后想起自己跌落了悬崖,急忙张望四周,这才发觉自己身临石岩间,身下是人工铺好的草床,身上的伤皆被覆上草药。
“你醒了。”清雅而成熟的声音自下方传来,月朔低头看去,发现溪水边一名女子赤足而立,忆起昏迷前所见,心知自己是被此人所救。回忆间,女子已经双脚点水飞身到她面前,柔声关心道,“可有什么不适?”
“我没——”抬首间,月朔看清女子的面容,话语乍然停止,再说不出半句话。女子看上去约三十来岁,身着一袭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流苏浅浅倌起,双眸似水,带着谈谈的笑,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令月朔讶异的是,女子的容貌竟和她出奇的相似。
女子看她一副呆傻的模样,轻点她的额头,柔笑着在她身旁坐下,伸手一指她背后,“她可是叫拓跋月影,你叫拓跋月朔?”
月朔摸着额头的手一滞,转头顺着女子所指方向看去,离她不远处的一处石岩中果然躺着月影!她急声问道,“她怎样了?”
“受了重伤还在昏迷。”女子眉头微蹙,见月朔面露担忧,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给她服了药,稍后会醒来。”
月朔这才舒了口气,想起女子的话惊愕抬头,“不对,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和二姐的名字?”
话音一落,女子脸上的笑意顿失,只剩惘然,抬手轻柔地摸上月朔的脸,径自囔囔低语,“也是,我走那时,你九岁...也难怪不记得了。”
月朔越发觉得不对,如此口气,再加上如此相似的容貌,难道是...不可能,月后怎会出现在这了无人烟的谷底!月朔正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小朔儿,你当真认不出母后了吗?”女子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期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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