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柳眉微沉,“本宫还真没料到月朔那蠢丫头有如此勾人本事!”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无情的弧度,“继续追杀!”


    低首称是,黑衣人转身消失在黑夜中。女人站立黑暗,媚眼望着天空皓月,深不可测。


    月国,素月宫。


    素手执白玉棋,淡粉薄唇轻抿,眉头微锁地看着桌上棋局,缓缓按入棋盘,再执起黑玉棋,又是沉思。


    清脆鸟鸣,女子微微抬眸,黑玉棋放回棋盒,音色缓缓若清流,“进来吧。”


    话语刚落,黑衣人跪立在前。


    “没带回朔儿。”女子眉眼微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奴婢无能,”黑衣人声音沙哑,却分明是女子,说了经过,原来她藏匿宫中,得知苏晓未死,便想着再去寻她,带她回月国,谁知受伤之人不是三公主,再偷听经过,三公主竟已逃出皇宫。“请二公主责罚。”黑衣女子躬身求罚,正是对月国二公主拓跋月影。


    “看是失了线索。”月影却是不怒,目光淡淡地扫过黑衣人一眼,“颜卿,大姐和朔儿都出宫了,不如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闻言,名为颜卿的女子猛地抬头,见月影视线投来,急忙低首,“是。”


    凌宫,御书房中,夜色微沉,烛光烁烁。


    “皇上,已查到公主同颖婕妤线索。”


    赫连寒眼前一亮,猛地站直,“在何处?”


    “宜城。”静雅答道,“可要把她和公主带回?”


    “带回!”赫连寒坚定道,想起苏晓倔强的脸,微微一顿,却是举手阻拦,“等等。”


    “皇上?”静雅不解看她,假苏晓走后,赫连寒似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政事上,但静雅知道,赫连寒常是发呆想着假苏晓。至于真苏晓,赫连寒不过让她坐上颖婕妤的位置,借此压制苏晨,根本未看过她一次。


    赫连寒沉思片刻,竟是开口吩咐,“派人保护好她们。”


    静雅看她眼中笑意,虽是不解,也不再多问,赫连


    寒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微微拱手,“奴婢还查的一事。”


    “说。”


    “影卫观察苏府多时,发现隔日便有白鸽飞来,前日影卫拦截下白鸽,是信鸽,信上只写‘吾妹被禁宫中,公主消息尽失’。”


    “公主?”赫连寒微震,眉头紧蹙,“信鸽飞往的方向是何处。”


    “风国。”静雅沉声,自她得知假苏晓竟是窜入遗梦宫,容貌像极风后的女子,愈发觉得她身份特殊。


    “风国...果然和风后有关。”赫连寒凤眼微眯。片刻才道,“你先退下,让望亭来见朕。”


    静雅退去,不出片刻,望亭站至殿下,“皇上。”


    “嗯。”赫连寒微微颌首,竟是问道,“望亭,当日你为何助颖婕妤她们出宫。”


    望亭微愣,那日她向赫连寒请罪说自己放走了苏晓和凤仪,谁知赫连寒竟没有罚她,而是沉默片刻径自关在寝宫一日。犹豫道,“皇上...”


    “朕想听实话。”赫连寒开口道。


    “奴婢觉得娘娘不适合这皇宫。”望亭低首道,声音清晰明了,“娘娘个性骄傲放纵,根本不适合这重重规矩的皇宫,皇上,在这皇宫中,娘娘根本不开心。”


    “不开心...”赫连寒呢喃,想起苏晓的笑脸,自嘲的笑笑,不知从何时开始,苏晓脸上的笑容确实愈发少了。自己已经被这皇宫深院消了笑容,莫非连她的都要除去...


    “但如果皇上是真心待娘娘,或许会有不同。”望亭见她苦涩,抬眸补充,这几日侍候,她不是没见到皇上对苏晓的思念,寝宫中一张张苏晓的画像便是证明,甚至让她觉得自己助苏晓离宫是错,“奴婢陪在娘娘身边,见她如何待皇上...娘娘是真心待皇上的,皇上不知,只要见你开心,娘娘便会开心上好几日。”


    见赫连寒目光迷离不语,望亭抬眸看她,不亢不卑地跪下,躬身请求,“皇上,奴婢愿去寻回娘娘,以补过错。”


    “你没有错。”赫连寒淡淡道,引得望亭惊然。赫连寒却是勾唇一笑,声音柔了几分,“望亭,保护好她便好,朕要她回来,但不是被迫,而是心甘情愿。”


    “皇上的意思是...”


    赫连寒微微一笑,“去吧。”


    望亭看她片刻,竟是开口,“皇上,你变了,变得愈发有感情了。


    ”


    “是吗?”赫连寒眉目忧郁,“只可惜她看不见。”


    “会看见的,”望亭坚定道,“奴婢相信,娘娘定会回到皇上身边。”说罢,径自退下。


    赫连寒望着满屋寂寥,脑海中蓦地想起和苏晓打闹的日子,当时整屋都是她的笑声,有嬉戏有调笑...


    推开窗子,赫连寒望着天空皓月,静声问道,“晓晓,你会愿意接受朕吗?”


    朝阳七年,皇后宁妍欣被禁不月,宁枫被查贪污,宁家倒去,本属权势统统归于皇上手中。次月,谨德太后勾结隐王证据被查,皇上赐予白绫三尺,自尽于宫中。至此,凌国势力全权握于皇上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第六十八回


    朝阳七年,初冬,宜城。


    落叶纷飞,一地残色。一身孝服,满目清泪,凤仪对着凌宫的方向双膝跪地,无语凝咽。


    “小小,你说母后死的时候,会不会很想见到我?”凤仪突地开口,声音是压抑的哭腔。


    “会的。”小小颌首道,伸手扶她起来,“天凉了,回屋吧。”


    凤仪含着泪摇头,倔强道,“不要,我不能起来!”美目只剩红肿、悲伤,“我真不孝,连母后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母后一定很恨我...”


    “傻丫头。”苏小小低语,不知如何安慰,加大力气地把她扶起,拿出手绢为她拭泪,“你恨赫连寒吗?”


    “皇兄?”凤仪抬眸看她,眼中满是不解,片刻摇头,“不会,是母后做错事了。”


    闻言,苏小小倒是惊疑,还以为因为谨德的事,凤仪会恨赫连寒,倒没料到她小小年纪竟如此知事理。


    擦去眼泪,凤仪狠狠地吸口气,却压不去心中的难受,眼泪唰地又是下来,“小小,我还是想哭。”


    苏小小唯有叹息,“想哭就哭吧,哭完了还要微笑,好吗?”刚出宫时这从小锦衣玉食的娇公主什么都不会,受了点委屈就哭,几月过去,宫外的历练使得爱哭鬼渐渐长大,只是母亲离世这种事...张开双臂任她哭湿自己衣领,小小只觉得眼眶微热,想起异世的父兄,不知失去她时该是如何的悲伤。


    远远地看着落叶间相拥的两人,清目微眯,嘴角微微扬起,声音轻而缓,“找到了。”


    哭泣是悲伤最好的发泄,凤仪歉意地看着苏小小湿了的前领,“对不起...”


    “没事啦,不就是一件衣服。”苏小小无所谓地耸耸肩,扯着嘴角,不去想异世的家人,“好冷了。”


    “嗯。”低低地嘟囔声,凤仪转头深深地看了眼凌宫所在的方向,回头道,“我们回去吧。”


    苏小小微微颌首,两人转头,却见两人站在身前,靠后的女子一身黑衣,明明五官秀气的面容紧绷,双目如鹰,左脸的疤痕显得尤为狰狞,但她却丝毫不为之自卑,依然昂首挺胸,让苏小小莫名好感。再看她身前男子,一身素服,也无过多配饰,气质却是不凡。抬首看向男子面容,苏小小顿时愣住——


    “小小,他、他长得和你好像。”凤仪惊疑道,红通通的双目睁得澄圆,往往也是男装打扮的苏小小,再看眼前男子,目光更是稀奇,直声就问,“莫非你是小小哥哥?”


    男子见苏小小眼中陌生和讶异,眉头微蹙,片刻却是清雅出声,“朔儿,不记得我了吗?”声音竟是女声。


    “你也是女的?”凤仪瞪大眼睛,有种第一次见到苏小小真面容的震惊。


    “你是何人?”苏小小开口,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女子,不明是敌是友。


    扫过她身侧茫然的凤仪,素净女子瞳光微闪,望向苏小小声音语带深意,“难怪月姬废了如此功夫也未能除去你。”说着,径自转身,眼角望着苏小小,“想知道的话,跟我来。”留下淡淡一句,便自行迈步向前。


    黑服女子对苏小小微微躬身,迈步随去。两人正是颜卿和月影。


    凤仪看那莫名两人越走越远,眨眨眼问道,“小小,我们要去吗?”


    苏小小抿抿唇,还是压不过心中好奇,一咬牙,狠声道,“去!”说罢,拽着凤仪便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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