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赫连寒竟点头答应。


    “皇上!”静雅惊叫,赫连寒自小便和她一样待在宫中,想起主上死前的嘱咐,自己又怎能让皇上出宫犯险!


    “朕不是宠物。”赫连寒目光扫向她,话语冷冷清清,不喜不怒,却让静雅生生止住要阻拦的话语。偏开眼,噤声不语。


    “这才对嘛。”对于赫连寒的话,苏晓很是满意,拿起筷子敲打碗碟,夸赞她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别敲了,吵。”赫连寒不满道,无规则的敲打声实在让人心烦。


    兴奋之举被打断,苏晓撇撇嘴,不爽地丢开筷子,这才发觉嘴里生香,好奇地拿起刚刚喝的玉壶问道,“这是什么,满口留香。”


    “三杯倒。”赫连寒淡淡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晓嘟囔,视线顿时模糊,眼前的赫连寒更是化作三人多,不由痴笑出声,“嘿,皇上,你怎么变这么多个了?”说完,就要起身去抓,只是——


    “嘭。”手未碰到赫连寒,人却已经倒下。


    看她闭眼歪去,赫连寒急忙起身,伸手把倒下的她扶住,随即想起什么,嫌弃地把她推给一旁的静雅,沉声道,“丢榻上去。”


    如果苏晓现在和清醒,定会跳起,大骂自己不是垃圾,不能用丢字!可惜,她睡得无比死沉。


    赫连寒扫了她一眼,嘴角微扬,转向一旁的静雅轻笑问道,“你觉得这个苏晓如何?”


    “闺中气息不觉,倒是江湖气十足。”静雅认真道。


    赫连寒笑而不评,继续问道,“她说她忘了自己的过往,你信吗?”


    “奴婢不信。”静雅诚实,目光深沉地看着沉睡的苏晓,“她的眼睛迷茫太少,不像<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之人。”


    “迷茫太少?呵,是精明太多吧。”赫连寒冷笑,目光扫过满桌苏晓横扫后的狼藉,沉声道,“吩咐下去,今日后,膳食按各宫用食


    量来安排。朕这里,三菜一汤即可。”


    “是。”静雅低首,对赫连寒的决定向来没有异议,只是...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道,“皇上当真要和她出宫?”


    “微服私访,不是挺好?”赫连寒笑问,眼中冰冷少了几分,兴趣浓了不少。


    静雅看她眼中兴趣,张张嘴,才道,“皇上不怕她是故意骗您出宫,伺机杀害?”


    “那又如何?”赫连寒反问,冰冷的双目亮了几分,脆声道,“大不了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静雅微愣,目光却是投向苏晓,深沉愈浓。这个女人,她已经不知不觉改变皇上?还是...激发皇上内心的真实?静雅不知这是好是坏,但这却是她第一次在赫连寒不见波澜的眼中见到冰冷外其他的情绪,她,不忍消去。


    ☆、第二十八回


    宁枫在赫连寒那碰了一鼻子灰,满面不悦。刚走出华阳宫,便看到不远处明显是在等他的连曦,探看四周,疾步走了过去。


    见了他,连曦躬身施礼,恭敬道,“主人。”


    “是不是欣儿醒了?”宁枫问道。


    连曦颌首,“正是,主人一走娘娘便醒了,只是奴婢没能追上主人,便在宫外静候。”


    “欣儿可有话要传我?”宁枫声音沉了几分。


    连曦抬首,目光阴寒,“娘娘说,要她死。”说的平淡,却是狠劲十足。


    颐华宫


    宁妍欣坐在床上,桂嬷嬷一边喂着她喝着驱惊茶,一边和她说着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你们怎么和凤仪说的?”听到凤仪在兄长之前来过,皇后宁妍欣推开碗,眉头轻蹙地问道。


    桂嬷嬷也顺从地把碗勺搁置一旁,细细说了缘由。原来是凤仪嘴馋,想吃颐华宫中的杏仁酥,便寻来,却见宁妍欣卧床昏迷,满宫慌乱。凤仪晨时在慈宁宫见宁妍欣根本无碍,突然昏迷,便不自觉地想起苏晓,拉过桂嬷嬷便问了根本。桂嬷嬷起先还是犹豫不敢说,后凤仪生气地威逼,才缓缓说出,只道是遇见颖婕妤,两人独处一会便成了这样。无形中,把责任都推给了苏晓。


    宁妍欣一听,嘴角冷傲勾起,“凤仪去皇上那了吧。”


    “是。”桂嬷嬷轻笑,“娘娘不是不知道公主那性子,一听说你是被颖婕妤害的,便气冲冲地要往华阳宫去,说必要还娘娘公道。”


    “呵,先有凤仪后有哥哥,本宫看那小贱人怎办?!”想到苏晓那得意的模样以及猥琐的话语,宁妍欣可谓又气又羞。那女人,怎会说出如此污秽的话!她和苏晓其实儿时便见过,当时苏家和宁家关系还有往来,那年,她也只有十岁,父亲和苏家当时的掌事人谈事,她一时无聊,便溜到后院去玩,她摘着院中的花儿,满心喜悦,突地,梧桐树下,一抹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悄声靠近,这才发现,背立她而站的女孩,正望着梧桐树叶无声落泪,不由惊奇,“你哭什么?”


    那女孩明显吓了一跳,急急地擦去泪水,结巴道,“没,没什么。”说完,便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本小姐是宁家的嫡女。”宁妍欣扬着下颌骄傲道。嫡女,正妻所生,地位较之庶出,便不一般。


    一听嫡女二字,女孩目光更加哀伤,只是生生忍着泪水没有掉下,“我不认得你,我走了。”女孩低声道,便要绕过她离开。


    宁妍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知是自尊心作祟还是怎的,柳眉一扬,傲慢


    道,“本小姐宁妍欣,宁家大小姐,你给本小姐记住!”


    女孩明显一愣,目光却看向她手中的花,轻声道,“它们会疼。”


    “啊?”反倒是宁妍欣愣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中花束,皱眉道,“什么会疼?”


    “你摘了它们,它们会疼。”女孩低声道,眼中满满的悲凉可怜。


    宁妍欣看不得她如此,仿佛在责怪自己心肠歹毒,扬起花束便往女孩身上砸去,冷笑道,“假慈悲,无聊。”


    女孩却是不语,抿着唇静静地蹲下,捡起花束抱入怀中,最后看了愕然的她一眼,转身离开。


    宁妍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除了愕然,更多的是厌恶,自哀自怜!转身气呼呼地往回走。后来,她才从父亲口中得知,那女孩叫苏晓,八岁,苏家的庶女。


    后来,苏晨取代其父,成为苏家掌舵人,苏家和宁家关系也决裂,不再往来。她也是从他人嘴中听到些许关于苏晓的,说苏晨是她亲兄,极其疼她,自苏晨掌势后,苏晓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不再只是个不被重视的庶出。往后,她入了宫,便再无听见关于苏晓的所有,直到一年前,大臣在朝廷上提出——苏家富可敌国,却和朝廷关系悬河,苏家有女苏晓,年满十六,可召其入宫,牵制苏家。不过很快的,苏晨以近半家产抵换其妹入宫的传闻在宫内四起。


    月前,当苏晓突然入宫,不仅仅是妃嫔众臣,便是自己,看到大殿上一舞被赞的她时,也是震惊。


    宴会后,苏晓因一舞被封为美人,宫人妃嫔在她耳边笑言,舞是极佳,只是那面容太过普通,皇上不过是忌她家室,给她面子。


    再后来是御花园的碰面,自己先走向的苏晓,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开口便问,“你可记得本宫?”


    苏晓看了看她,摇首,语气傲慢,眼中却是怯意,“你是谁?”


    “皇后吉祥。”跟上来的小蝶看见了自己,急忙恭敬道。


    “你、你是皇后。”苏晓瞪目,反应过来挺直腰杆,目光闪躲道,“有什么了不起,总有一天,本宫会取代你的。”说完,拉着小蝶转身离去,脚步慌乱的可笑。


    取代自己?就凭她如此?愚昧无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宁妍欣笑了,笑得阴冷。过去厌恶她的自怜自哀,如今的她,更是让自己生厌。一声吩咐,自己要她——死!


    只是,一夜之间,苏晓又变了。不再是儿时忧郁的女孩,不再是刚入宫时怯弱逞强的苏美人,而是连自己都看不懂的颖婕妤!云婕妤、喜才人...明明是自己要害她,自己的人却一个个被她不费气力地除去,想


    着,越发不甘心。


    自小到大从未受过如此耻辱,即便是皇上和太后待自己,虽算不上亲和,但多少都会忌讳宁家的势力地位,未曾怠慢。其他宫中妃嫔,更是皆以自己为首,奉承夸耀无数。而那些不长眼妄图争宠的妃嫔,自是下了地狱!不过,独独她苏晓,三番两次争宠不说,如今对自己还出言侮辱!决不饶恕!


    在宁妍欣回忆间,门外隐约传来凤仪的声音。桂嬷嬷急忙贴耳低语,“娘娘,凤仪公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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