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你说的办了。”


    荣嘉音看见她面上的好几处磕碰淤青,脖子上可疑红痕,不忍卒睹的捂住了眼睛。


    “我让你去跟他谈谈,也没说让你把他睡了啊。”


    “谈了。他说试试,跟你说的差不多,我懒得走过场,我师傅师娘那一套就很好。”


    闻人缨掰下她扶额的右手,恳切的点点头。


    荣嘉音看着这颗凑近的大头,高清的战损让她哀嚎了一声,又用左手捂住了眼睛。


    跆拳道红带果然身手不凡,这战况是有多激烈啊!


    “好好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喜欢就结婚,不喜欢了咱们就把他扔出岛去。”


    “好,就这么办!”


    这时,开着的办公室门传来两下听起来就很礼貌的敲击声。


    小缨啊小缨,你可真是有个好师傅和好师娘啊。


    作为十几年前浅水湾大宅五叔和木兰交火事件的亲历者,闻人缨也完美复刻同样的场景。


    荣嘉音正对着门口,闻人缨比她慢了半步回头。


    她亲眼见到那个彬彬有礼朝她颔首打招呼的男人在0.01秒里变得皱巴巴惨兮兮,速度比二哥的变脸面具还快。


    荣嘉音抿嘴笑了。


    闻人缨这次,大概真的完了。


    ~~


    三个月后,食髓知味的两只大龄小菜鸟,搞出了人命。


    闻人缨再次乐呵呵的来到荣嘉音办公室,交了关自在早就写好的结婚报告。


    “其实我不想结婚,现在这样就挺好。不过纪律在这里,我也不好太特殊。”


    “你现在想到纪律了?你俩在招待所快活的时候,难道不是在违反纪律。”


    荣嘉音没好气的在报告上签字。


    “嘿嘿,你怎么知道快活?”闻人缨贼兮兮的凑近。


    “滚滚滚。”


    荣嘉音嫌恶的把她的大头推开,“我这个月查了三次铺,你次次都不在,今天才五号,不快活?当我是傻子吗?”


    “你要真不想结婚也行。打转业报告,回了地方就没有纪律管你了。”


    闻人缨立时把头摇的像波浪鼓,“不不不,你什么时候转我再转。”


    “我不转业,我要当将军。”


    “那我也不转,我也......,”闻人缨顿了顿。


    她觉得,自己当上将军的可能性,不太大。


    “那等我当上将军,你就转业在军部旁边开小卖部,再带上你家的查理关。”


    荣嘉音损了她一句,两人想想那个画面,放声大笑。


    笑完沉寂了半刻,闻人缨突然开口,“嘉音,你和宁明月都不打算结婚吗?”


    “大概吧。”


    “为什么?”


    “我只想当将军,继承荣家祖辈心愿和荣光,你知道的。”荣嘉音抬手搭上闻人缨的肩膀,嘴角含笑。


    “至于宁明月,她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可惜,今生无望了。”


    ~~


    七个月后,闻人缨产下一子,关自在让他随了闻人姓氏,替闻人家传递香火。


    闻人奎老泪纵横,将家产全付交托,登岛、随军,终老于南海。


    关自在没有像荣嘉琰一样做空中飞人,而是一直留在南海基地。


    他是计算机信息技术专家,被南海基地做为第一批特殊人才引进,跟荣嘉琰、蓝清溪形成三角之势,飞速推进部队信息化建设。


    闻人朗两岁时在海边玩沙子,被大浪卷走,关自在以标准的两栖特战队海上救援之姿踏浪突进。


    把儿子捞上岸正哈哈大笑时,看见了他的小缨。


    他丢下儿子转身就跑,被闻人缨追的哇哇乱叫。


    闻人缨命令他必须还击,这才不得不暴露实力。


    在阳光灿烂的沙滩上,夫妻俩打得你来我往、情意绵绵,胖娃娃挥着小铲子,咯咯傻笑。


    天气真好,微风不燥。


    ......


    番外一,完。


    第668章 番外:文华酒店(一)


    胡军从南海基地回港城的第三个月。


    九月炽热,但他早已习惯了这座城市的所有天气和风浪。


    坐上北角到中环的小巴,他伸手想解开衬衫扣子,看到玻璃窗上映出的人影,手又放下了。


    他喜欢这种领口被束缚的感觉。


    他十二岁参军,二十六岁离京,整整十四年的军旅生涯,都有一个叫风纪扣的东西约束着他的身形和意志。


    回想头半年穿花衬衫的日子,每天早起,都有打爆穿衣镜的冲动。


    不过现在,他已经可以每天穿着笔挺西装,挺括的领子摩挲着喉结;还可以冲到第一线跟所有贪污犯掀桌,做他忍了八年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噢,也不是。


    去年升了廉政专员,行动处有人接班,他们已经不让自己上一线了。


    他们嫌他老了。


    他老吗?


    他才四十一岁,哪里老?


    老萧四十五,他才老了好嘛!


    要不是看在小老虎的面子,他上次非把萧千行打的现出原形不可。


    这老小子,见面就抢钱,不见面也抢。


    上门提亲时就拿了自己一年的工资,给媳妇买钻石戒指又把他扫荡了一遍,还甩刀子要灭自己的口。


    这次更过分。


    装都不装了,直接一个电话,就让他屁颠屁颠的去给荣嘉琰送钱,要给媳妇定什么烟花。


    就这么点事,他就是要阿琰掏钱又能怎么样!


    他都吃喝首长半辈子了,非要在这么点屁事儿上较真!!!


    他在外头装好人,工资津贴全上交。


    倒是别逮着自己这一头肥羊猛薅啊!


    加入ICAC这几年,他也是靠工资吃饭的好嘛。


    要不是阿琰给他在科技公司里算了一个点的干股,就萧千行这个搞法,他也快要活不起了。


    他不过抱怨了两句,那狗东西竟然还说钱不够可以动用他给小老虎攒的聘礼。


    呸!


    他眼里只有媳妇没有儿子,他老胡可是把干儿子要紧得很咧。


    想动他给萧维桢攒的老婆本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摸了摸衬衣下那个盾形挂坠,再想到前两个月他跟小老虎在南海游泳,那小子又爬到他背上骑着他叫‘干干’,胡军嘴角便弯起了老父亲般慈爱宠溺的笑。


    两次警廉大冲突,清算违法豪商巨贾,一整个贪污腐烂到了神经末梢的港城,想荡涤厘清,谈何容易。


    那三年冲他打来的黑枪无数,要不是干儿子给的这个法宝,他怎么可能毫发无损,还被周刊起了个‘不死探长’的花名。


    真想把那小子偷过来啊。


    要不,让老萧努把力,再生一个吧。


    他也,没那么老,对吧。


    “你在笑什么?”


    一个有点凶的娃娃音响了起来。


    胡军心里冷嗤一声,放饵的不出面,鱼饵自己倒沉不住气了。


    他没回头,只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影子。


    一个腮帮子鼓鼓,像个河豚一样瞪着他的小女孩。


    ~~


    两天前,他就在北角廉署大楼外发现了这个小姑娘。


    一头羊毛小卷,身量适中,脸却肥嘟嘟的,圆葡萄似的眼睛,花瓣一样的小嘴,很是可爱。


    但胡军打眼一看就知道她绝不是普通人。


    进廉署几年,他对珠宝、名表、服装、名酒等等凡是能算作贿资的东西,都已经有了相当的鉴别能力。


    这小姑娘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她在大楼对面蹲了一天,既不进来,也不离开,只盯着出出入入的人,像是在找人。


    午餐时他特意在落地窗前瞧了瞧,她手里捧着串鱼丸,跟车仔面档的老板笑得齁甜。


    傍晚下班,他驾车离开时又多看了一眼,刚好跟她撞了个对眼。从她眼里的错愕,胡军立刻就能判定,这又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今天又见到她了。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带了辆莲花跑车。


    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看起来憨头憨脑。不过太阳穴暴突,手臂肌肉遒结,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那小卷毛还摇下一溜车窗,举着个望远镜一直往楼这边观看。


    真是,又隐蔽,又张扬。


    胡军知道就这两个呆瓜的架势,马上就会惊动保卫处上去询问。特意拨了个电话,让他们静观其变,有异常就往他办公室打电话。


    午餐时,他又去窗前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本来只有一个车仔面摊的行道,这会杂七杂八来了七八个移动小摊贩。


    卖臭豆腐的,卖蛋仔的,卖牛杂的,卖馄饨的,卖咖喱鱼丸的,还有明火现炒的河粉、炒面,比夜市还热闹。


    而那一对呆瓜,面前摆满了各样小吃,正眯着眼大快朵颐,怕是把自己来干嘛的都忘记了。


    胡军摇头叹气,让秘书下去也给他买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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