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嘉宝有外交部和安全局的两重身份,这次从北方回来蒋前进还派了专机去接,萧千行如今又升了旅长,跟她硬碰硬自己胜算不大。


    再说现在也不是事发那时候,几个月过去,心痛怒极的感觉也早没那么强烈。


    至于儿子楚生,虽说章怀芝怀孕后,他跟他娘也跟自己闹了两场,可到底不是也想通了吗?


    他吊儿郎当游手好闲了二十多年,现在进了委员会,做起事来竟也有板有眼,跟原先简直判若两人。


    熊耀宗甚至在心里不厚道的感慨过,难怪农村都说煽了的畜生老实温驯,看来这人也差不多。


    可大好的局面,又让荣嘉宝给搅和了。


    章怀芝也的确是个蠢货。


    可要不是为了给楚生撑门面,再加上她肚子争气,自己怎么会把她当盘菜端上桌。


    乔天骄多聪明能干的一个人啊,被她害的前途、名声都丢了大半,自己决不能步她后尘。


    她既然管不住嘴也管不住腿,就找个能管住她的地方吧。


    等孩子生下来再把她处理掉,自己横竖是不能背上个爬灰的污名。


    ~~


    军区医院的高干病房里,乔天骄打完电话后便蜷缩在沙发里。半晌,才倒出几粒救心丸生咽了下去。


    好哇,在军区医院没把人丢够,还分不清花香屁臭、坐着车上赶着到军部去现眼。


    这下好了,特战旅派了半个连的战士过来,穿着军装、齐齐整整排着队挂男科,逢人就夸军区医院出了神医。


    半小时不到,整个医院都知道自己的女儿红杏出墙了。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红杏出墙好啊!


    总比......要好啊!


    几滴眼泪从她姣好的脸庞上滑落,眼角有些再难舒展开的细纹,鬓角处也隐约可见几缕银白。


    “叩、叩、叩。”


    门外传来几声客气又有节奏的敲门声。


    “天骄,是我,给你送饭来了。”


    乔天骄眼睛瞬时张开,刚才的疲惫、颓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恨到极致的狠厉。


    她迈步出了套房,叫了一声“进来”。


    下一刻,章衡戴着那副褪了色的乳白胶框眼镜,拎着两个保温饭盒笑着走了进来。


    “天骄,今天感觉怎么样,要是好一点就搬回家住吧。这高干病房的条件虽然好,但住的久了总要沾染些别人的病气,好人都要变成病人了。”


    章衡麻利的打开饭盒,嘴里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关切。


    “我天天都在医院,还怕什么病气。再说搬也是搬回医院家属楼,左右都是一个人,还懒得收拾。”


    乔天骄懒懒散散的笑着,口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婉中包裹着权威。


    “那我搬过来照顾你,我来收拾。咱们乔副主任只要好好养病,好好工作就行。”


    章衡接的很顺嘴。


    他知道乔天骄不会让他搬过来,他也根本不想搬过来。


    她那房子里有多少秘密,又去过多少男人,他章衡嫌脏!


    果然,乔天骄开口了。


    “搬过来照顾我?还是算了吧。你在学校里成天加班,还要早起,每天蹬着自行车往返十几公里?还当自己是小伙子呢。”


    章衡憨厚一笑,推了推眼镜并未坚持,只盛了碗汤递了过来。


    “还是我在学生家专门给你寄养的老母鸡,今天刚杀了送过来,又肥又大。一半炖了,一半做成你喜欢吃的辣子鸡丁。先尝尝。”


    乔天骄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即就放下去吃别的菜。


    “温的,油腻腻的喝了胃里犯恶心,晚上我让小厨房热了当宵夜。这辣子鸡不错,笋干炒的也好。”


    章衡见她跟往日没什么不同,也放了心。


    “天骄,最近文化系统在搞整合,各个学校的运动都要统一指挥管理,要不我也别在学校干了。去教育局找个差使,也就不用早晚加班,照顾你也方便些。”


    “行啊。你想找个什么差事?”乔天骄仍在吃菜,口气随意而漫不经心。


    章衡垂眸,眼底恨意一闪即逝。


    婊子!


    多少人打破头都办不成的事,她张张腿就办了。


    “我听说教育系统委员会的领导班子还没定下来,你看怎么合适怎么安排吧。”


    “行。”


    “天骄,你现在是市里的副主任,亲家又是主任,你安排的时候也要考虑考虑我的面子。”


    “行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乔天骄又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脸上呈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羸弱红色,右手握拳在胸口轻轻捶了捶。


    “我还是有点不舒服先进去躺一躺,你先回去吧,你那件事我明天就安排。饭菜别收,我晚上还要吃。”


    “好,那我把盖子先盖上。天骄,你要多注意休息,不要一心扑在工作上。”


    “嗯。”


    章衡见乔天骄躺进里间的软床,却没关卧室门,显见对自己没有戒备之心,背过身不屑的笑了。


    等章衡轻手轻脚关门出去,约莫过了五分钟,乔天骄骤然起身,拨开卧室窗帘,看他骑着自行车轻快离去。


    之后返回客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试剂瓶装了大半瓶鸡汤,随后又拨通了桌上的电话。


    “老林,章衡那边准备动手吧,战机你自己把握,一定要抓现行。还有其它的姘头,也一并揪出来。”


    “处理到什么程度?利用职务之便乱搞男女关系,经年累月、恶行累累,难道还不够公审枪毙吗?”


    第590章 自救


    乔天骄挂了电话,泪水却止不住的滑落。


    就算要了章衡的命又能怎样,他给自己投毒多年,早已深入脏腑。


    这一年又被那个孽障闹了数次,这身子看着还勉强能够支撑,实则内里早已破败不堪。


    上次她去军区向童神医求诊被拒,却被她提了一句,回来立刻抽血做了毒理测试,谁知还真被她说中了。


    可说中了又能如何,没人知道那种特殊的毒素是什么,就更谈不上解毒的血清了。


    她还亲自去了一趟京市最权威的医院,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


    药剂科的老朋友还让她到西延市西药厂问一问,说那边最近出了很多西药、疫苗和血清的样本,想来是有高人坐镇,没准就有知道的。


    乔天骄听后笑到落泪。


    高人当然有,可那两位高人都清楚明白的拒绝了自己,连个转弯回旋的余地都没留啊。


    回到西省,她开始排查自己中毒的缘由,最后居然就查到了章衡头上。


    枉她乔天骄自负了半生,最后却让不会叫的狗给咬了。


    章衡是个活王八,但这顶绿帽子是自己硬给他戴上的吗?以自己当时的条件、身份、相貌,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怎么会轮到他一个家贫如洗,还有一家子老小等着养活的农村教师!


    她乔天骄难道是骗婚骗嫁?


    她是不是摆明驹马跟章衡说过,她帮他养活一家,把他从农村捞出来,给他前程地位和优渥生活,但条件就是他不许干涉自己的私生活。


    这个活王八当时涕泪横流、指天发誓的德行他是忘了吗?


    居然敢给自己下毒!


    乔天骄到这时也明白了女儿章怀芝为什么自懂事开始就变得无比叛逆。无论向自己提什么请求,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理所应当的模样。


    但凡有半点不顺着她的心意,她就说自己只顾事业忽略家庭,她和父亲如何可怜、相依为命,甚至这一年还用那些旧事来羞辱自己。


    原来,都是章衡在背后煽风点火、离间骨肉。


    乔天骄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个试剂瓶上。


    自从运动以来,章衡送来补汤里倒也不是次次都有问题,只是药剂科化验来化验去,依然没有半点头绪。


    不行。


    她要自救!


    ~~


    仲夏时节,昼长夜短。


    指针走过了七点,日头仍未完全入山,也只有司务长的号声才能把壮小伙子们从训练场拉回饭桌。


    荣嘉明领着嘉木从谢老师那回来,张木兰也哼着打靶归来的小曲带着荣嘉琰回来了。


    四人在门口遇到,张木兰一把捞起荣嘉木往天上抛了几个回合,把小家伙乐得咯咯直笑。


    “你小子行啊,司令员亲自打电话,让你明天去医院体检,还要拍照,要赶着给你办入伍手续。”


    “啊?”荣嘉木难得露出呆相。


    “司令员不是要带你去参加什么典礼吗?怕再遇上国防科委的人把你抢了。啧啧啧,七岁就当兵,有枪高吗?”


    张木兰又伸手在他肉呼呼的小脸上一顿揉搓,这才进了屋。


    不过饭刚上桌,营区门口打来电话,闻人奎来了。


    没一会儿,这位精神头大甚从前的老爷子就拎着满手的礼物登了门。


    有给大家的节礼,有给荣嘉宝备的补品,还有给张木兰补的新婚贺礼,最后被迎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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