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但凡有这小子十分之一的魄力,也用不着老爷子和我为你操了这么多年的心。光长个子不长心,还有脸来告状!”


    “你说说,张小姐——,”


    “大哥!”乔五急了。


    “哼,好好跟自家姑爷学着点!”荣宏毅瞄了一眼张木兰,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老五这棵铁树看来确实要开花了,不过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


    还得这个当大哥的替他操心啊!


    ~~


    此时,花厅中一片掌声雷动。


    虽然在场的人也看过两场外国的爱情电影,但这次的男主角可是他们的活阎王团长啊。


    尤其是荣嘉宝收了小印,垫起脚尖,在团长脸颊上落下一吻时,胡军和徐山关眼睛都湿了。


    胡军是激动的。


    毕竟他可是荣嘉宝向萧千行表白场面的见证人,现在刚一见面就又吃一口大甜瓜,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圆满了。


    就是不知道干儿子干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至于徐山关,他终于知道一个真正的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应该是怎样的坦诚和担当。


    不顾门第、不计条件、不存顾虑,虽然千万人,吾亦愿往。


    只是,懂得太迟。


    ~~


    荣嘉宝端详着小印,跟上一世那枚陨石印章很是不同。


    金石不再是她的名字,而是‘我心匪石’四个小字。印钮是她的生肖属相,不算精致,但心意满满。


    不过.....


    “千行,你哪来的金子?”


    “额......,”


    萧千行表示不想说,眼睛还是老老实实往捧着新相机还满眼水汪汪的童棣华那边引了引。


    嘉宝噗嗤一声笑了。


    看来,三十岁的萧将军,把老娘给他压岁的金锞子,融了。


    ~~


    又一次成功的闪击战,萧千行这个姑爷在大伯面前毫无悬念的过了关。


    接着就是向他介绍随员。


    听到闻人缨的名字时荣宏毅顿了顿,问她是否是西北闻人家的孩子。


    闻人缨点头说爷爷是闻人奎,荣宏毅笑了,“难怪有几分眼缘,原来是故人之后”。


    他三十年代初到西北,曾频繁往来于省城和宝塔山之间,闻人奎跟自家父亲一样慧眼识人,经他的手捐赠了不少金条大洋,算是半个世交。


    但到了童棣华,荣宏毅却不露声色,略拱了拱手道,


    “亲家远来是客,我本不该冒昧。但刚才饮了酒又着了些风,现在有些头痛难耐,不知能否请亲家帮我把把脉。”


    “好。”童棣华笑着应了。


    “嘉宝,你扶亲家到书房,我去泡壶好茶。”


    荣宏毅端着紫砂茶具进了书房,刚要说话,就见童棣华站起身,端庄娴静的向他福了福身,叫了一声,


    “荣大人。”


    ~~


    “一七九零年,乾隆朝五十五年?”


    荣宏毅自认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也被童棣华的来历呛出一口茶来。


    “是,四品太医院正之女,父亲卷入宫廷倾轧,全家十八口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行至半道遇雪崩而亡,终年十六岁。”


    童棣华神色自若,彷佛念讣告般一句话说完自己的生平。


    “大伯,童姑娘是已经差不多快到宁古塔时遭遇雪崩的,当时萧千行的娘刚好也摔在雪堆里去了。”


    “我觉得可能是空间磁场造成的某种精神力转换,又或者是我们都解释不了的东西。”


    “她配治的药丸你也吃了,家传针法也可为佐证,身份就不用再质疑了。”


    荣嘉宝早就跟童棣华说过,来港城之后会跟大伯说出实情。


    可见她此时平静到弥漫出苍凉时,才陡然觉得她平时看似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但也同样心如枯槁,古井不波。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


    想的太多,便活不得。


    “我不是质疑,你说的话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荣宏毅长长吁出一口气,很快便接受了这件事。


    “那这事还有谁知道,牢不牢靠?”


    “就是萧千行和他大妹知道,还有就是你和我。”


    荣宏毅沉吟了一下,对童棣华说,“童小姐,感谢你的药丸,我多年的旧伤确实被修复的极好。”


    “你跟嘉宝有缘,便是跟我荣家有缘,以后我们就当是真正的儿女姻亲,旁的一概不提,你看如何?”


    “就依荣大人所说。”


    童棣华莞尔一笑,再度盈盈福身,这才透出几分少女神态。


    “这荣大人是怎么个说道?”荣宏毅失笑。


    “你不知道,阿芷还把萧千行叫萧将军呢。她询问我你的官职,我就随便说了个两广总督。”


    荣嘉宝俏皮打趣,荣宏毅哈哈大笑,


    “两广总督?你可真敢给你大伯封官啊。”


    “那,夏老板说的先祖手札里的写的御医童家,便是童小姐本人咯?”


    第498章 终究此人非彼人


    “夏老板?”


    童棣华有些疑惑的看向嘉宝。


    “你还记得闻人奎吧。”荣嘉宝上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脸上似有欣慰又有些担心。


    “嗯,记得呀,闻人缨的爷爷。”


    “你给闻人缨治疗三阴绝脉的时候,他跟我提起过,说十几年前在花城遇到一位姓夏的药材商,那人告诉他闻人缨的病必要遇到懂得鬼门针法的童姓医家之后才有希望治愈。”


    “闻人奎说那位夏老板当时是要迁居赴港,而这讯息也是他从祖传的手札中获悉,我怀疑他是夏小将军的后人,便画了像请大伯代为寻找。”


    “阿芷,我怕寻找无果,所以一直没有对你言明——,”


    童棣华用眼神制止了嘉宝继续往下说,随即轻轻揽住她,嘴里一声声低喃,“嘉宝,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


    “嘉宝,那个夏老板来港不久便卷入了五十年代中期的那场暴动,荃湾大火家破人亡后遁入城寨,后因缘际会被赤羽收留。”


    “这些年间如行尸走肉,人也被鸦片掏空了身子。我把他安置在私家医院,想见的话随时可以安排。”


    荣宏毅阅人无数,看得出来这位童小姐对嘉宝的感激和依恋之情,心里其实也颇为唏嘘。


    但世间安有双全法啊。


    是做为一个犯官之女在豆蔻年华死去,还是依附在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媪身上活下去,这,还真是个艰难的抉择。


    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童小姐,我虽不是什么两广总督,但在本地也还点能力。你难得来一趟,我安排人带你在港城好好玩玩,想要什么只管说话,万不要客气。”


    “多谢亲家大伯。嘉宝待我极好,一应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我不缺东西。不过也确实没有来过百越之地,若能见识见识也是极好的。”


    荣宏毅见她称呼自己‘亲家’时落落大方、好不局促,便对这姑娘的通透洒脱也有些赞赏。


    到底是有过生死奇遇的人,小小年纪也很是不凡。


    只是这样的奇人奇事,怎么都让侄女给碰到了。


    “阿芷,你想见见那位夏老板吗?”荣嘉宝见她情绪缓和了些,出声问道。


    童棣华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


    时移世易,即便是他的后人,又能如何。


    “不见了。终究是此人非彼人,见之无益。如果他愿意出借先祖手札,你就帮我看看,可否有关我父亲小弟的只字片语。”


    “好。”


    ~~


    说完童棣华的事,三人便出了书房,迎面就遇上了徐妙珍。


    她跟荣嘉宝童棣华打了招呼后,急急的问向荣宏毅,“荣先生,月初的时候您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啊,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这会儿功夫,左修远和徐妙珍也赶到了。


    她听说荣宏毅身体不舒服请童医生看诊,便有些担心的等在书房外。


    原来水伯见老爷孤单,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后辈,便假意请徐妙珍担任家庭医生,每两个礼拜就把她接过来量量血压,顺便陪老爷吃顿饭。


    这傻姑娘,便兢兢业业的干起来了。


    “妙珍来啦。我没事,不过是这两天没休息好,又喝了点酒,见到童医生就顺便请她瞧瞧。”


    “刚好,你跟学校请两天假,带你大哥到处逛逛,也给父母买点礼物带回去。”


    “阿水,给妙珍和张小姐、闻人小姐拿几张百货公司的贵宾卡,花费都记在我的账上。”


    但他话音刚落,被他点到名的人几乎同时摇头,“荣先生,我们是来保护首长安全的,不需要逛街购物。”


    “我也不请假,这学期教授开出的书单特别长,我连一半都还没看完。过年的时候我给爸妈寄过礼物啦,荣先生您忘啦。”


    荣宏毅笑着摆摆手,“卡给你们,逛不逛的我就不管了。阿水,接风宴准备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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