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狂风大作的昏黄午后,她用一根麻绳上了吊。


    可那阵狂风居然连那棵上吊的树都吹倒了,那条麻绳反在缠绕中把她捆在了树上,否则以她羸弱干瘦的身躯,早就被风刮走了。


    既然老天爷不让她死,靳爱莲就默默的活了下来。


    她在等,等待有一天所有的人都忘了她的存在,那时她去到一个万人瞩目的地方,诉尽自家的冤枉,那样的死去,或许更有价值。


    不过她还没有等到那一天,那张酷似女儿的照片就出现了。


    听完她的诉说,荣嘉宝和荣叔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李珂的死讯了。


    一阵沉默后,还是靳爱莲自己开了口,“荣小姐,珂珂是不在了吗?”


    “是。”荣嘉宝把小天牵到她面前,“李珂用生命中最后一点能量,把襁褓中的孩子送到了外面。是这个孩子捡到他,用李珂留下的两百块钱把他养大。”


    靳爱莲两眼失神的点了点头,怔怔的看着小天那同样稚嫩的脸庞,突然朝他跪了下去。


    然而未及下一步动作,整个人就栽倒在地板上晕了过去。


    ~~


    一阵兵荒马乱,靳爱莲被安置在童棣华屋里。


    她给靳爱莲推宫过穴,又喂了颗温补的丸子,最后扎了昏睡穴让她静养。


    “这会儿还不要紧,不过她内里已经形如败絮,若不精心调养,活不过半年了。”


    童棣华关了房门,出来跟荣嘉宝耳语。


    “那调养了能恢复吗?”


    “那当然,你看看我,当初跟她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我是天生体弱加上缺医少食,她是心力耗尽气血消散。”


    “现在有那个嘴甜的小鬼,养回来不难。也是遇到你了,希望她否极泰来,得享后福吧。”


    童棣华此番很是感慨,原来不管哪朝哪代,这豪强贵胄强夺民女的事,都未曾断绝。


    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浓郁的孜然味道,一个小脑袋从通往后院的门那探了出来,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笑眯眯的冲二人招手。


    荣嘉宝走到后院一看,萧千行正围着围裙翻着两个铁丝网烤架,旁边还有一排红柳木穿着的羊肉串。


    “嘉宝,快过来,这两只兔子,是我下午在山上现抓的。这羊肉也是老乡现杀的。”


    荣嘉宝这才明白,宁小天为什么笑嘻嘻不肯回答她的问题,原来萧千行还会制造惊喜。


    吃完烤兔子和羊肉串,萧千行早早回二楼洗刷干净,又摸出一对粗壮的龙凤蜡烛,心思昭然若揭。


    荣嘉宝狐疑的上楼查看,刚推开套房的木门,整个人腾空落进一个硬梆梆的怀里。


    细密密的吻从进门处算起,萧团长终于在乔迁后,度过了一个全新的洞房花烛夜。


    ......


    ......


    直到红烛烧过了大半,他把嘉宝送到沐浴间,为她洗去一身黏腻浓郁时,突然像个傻子似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


    荣嘉宝此时身体素质已恢复的极好,跟萧千行也能战的有来有回,但仍然很享受被他呵护宠溺的感觉,慵懒的靠在他怀里。


    萧千行低头,在她殷红唇瓣上啄了一口,挺拔鼻尖若即若离的绕着她莹白耳垂,灼热的呼吸夹着几句话吹进她耳朵里。


    “我在想,我们的成亲的时候,我还说要加油努力,早点换上能带洗浴间的大房子给你住。”


    “没想到我连旅长都还没当上,咱们家的大首长就抢先完成目标了。我还真当上阿芷姑娘嘴里的赘婿了。”


    荣嘉宝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两个字来,好奇他会是什么表情,滑腻腻的一个转身,正面对上萧千行。


    却听他一声闷哼,眉峰紧蹙,眼底洇开一抹汹涌的欲望,整个人重又覆下身来。


    ......


    ......


    荣嘉宝最后一次洗干净回到卧室,家属院里不知道谁家养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


    萧千行拿着干毛巾帮她绞干头发,又学着她的样子抹了些精油上去,十根手指轻柔的帮她按摩着头部。


    “你怎么知道她叫过你赘婿?”荣嘉宝睡意渐浓,蒙昧中呓语。


    “文慧在的时候,听她俩嘀咕过。说不但家里吃穿用度一应都是媳妇家的,连职务都是媳妇大,你大哥这是做了赘婿了。”


    萧千行看媳妇快要睡着了,放低了音量。


    温柔小意的磁性声音,像最细的毛刷子一下一下撩过谁的心头。


    “那你介意吗?”这句话半呢喃在唇间,人仿佛已入梦乡。


    萧千行停下手,安静的看着这幅柔美的睡颜,无声的摇了摇头。


    不,我永远不会介意。


    第476章 初二的白天静悄悄


    大年初二,按旧风俗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虽然此时已不再提倡旧风俗,但熊耀宗仍让章怀芝和熊楚生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娘家。


    刚进门一看,乔天骄压根不在家,只有父亲章衡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爸,乔天骄她什么意思?今天可是新女婿第一次上门,她怎么不在家等着?”


    章怀芝把手里的点心盒往餐桌上一掼,也不管一旁的熊楚生,气呼呼的坐进沙发里。


    熊楚生那是好脾气的人吗?


    虽然没有蛋蛋,但纨绔公子的脾气还在,眼见这副场景,冷哼一声,扔下礼物转身摔门就出去了。


    章衡穿着围裙举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摘下比酒瓶底还厚的眼镜片,想在围裙上擦一擦雾气,可再一戴上,雾气是没了,但油腻腻的满眼花。


    章怀芝看着父亲这副窝囊样,心里更是起了一股邪火。


    是,自己是没听乔天骄的话非要嫁给熊楚生,可这能怪她吗?


    她行医资格没了,药监局的工作也丢了,耳朵聋了半只,出一趟门脸上的粉得打的比腻子还厚,她不嫁给熊楚生,难道还会有更好的出路吗?


    可乔天骄不但不体谅自己,还装病连婚礼都不出席,故意让她和父亲丢脸,还害得她没进门就被婆婆阴阳怪气压了一头。


    还好公公有气量,又会体贴人,不但帮她把婚礼张罗的体面风光,还早早的备好了礼物催着他们初二回门。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乔天骄这个丈母娘根本没在家里等她们,自己在熊家还怎么立足!


    不行,乔天骄不能这么欺负人。


    “爸,你自己吃吧,我去医院找她。”


    大门第二次被重重甩上。


    章衡扔掉锅铲,扯下围裙,摘下油腻腻还透着陈旧褪色的塑料眼镜,用香皂细细洗过一遍手后,从玻璃斗柜里取出了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


    瞧瞧,他什么都不用说,自然有人去找乔天骄的不痛快。


    片刻之后,一个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章主任在家吗?我刚炸了牛肉丸子,趁热给你盛一碗尝尝。”


    章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拉开大门一把将人扯了进来,盛丸子的陶瓷碟子咣当落地。


    ~~


    荣嘉宝睡醒时早过了午饭时间。


    收拾完下楼,屋子里静悄悄的。


    田妈正在餐厅剥白果,见她下来,抿嘴笑着从厨房端出一碗银耳羹,让她先垫一垫。


    “怎么人都不见了?”荣嘉宝接过碗喝了一口,“田妈,这银耳羹味道不对啊。”


    “里面兑了半盏燕窝,荣管家说你事多伤神,让我每天炖些补品给你,又说太扎眼的东西要做些掩护。喏,我正剥着白果呢,明天咱们喝白果番薯糖水。”


    田妈眨了眨眼。


    “那就给大家都煮一碗,不然我可不吃独食。”


    “好,都煮一碗。”


    田妈捂嘴轻笑,荣家向来不在吃食上吝啬,何况现在就只剩这几个人,那一箱子的滋补食材靠大小姐一人也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田妈最好了。”荣嘉宝搂着她的肩膀,半靠着美滋滋的说。


    “难怪荣管家说小虎像你,人家是嘴上抹蜜,你们俩是嘴上挂着蜜瓶子。”


    荣嘉宝听了又是一阵大笑,一口气喝完燕窝银耳粥,四下里瞅了瞅,还是没见人出来。


    “除了那个还在睡觉,其它人都出去了。”


    田妈一一说明,“荣管家带着三个小的去看嘉音。童医生说去老医院整理药材。”


    “三爷带着太太去看什么响沙泉,一早开车出去的,说晚饭前肯定回来。姑爷和五爷也是一早走的,午饭时姑爷打了电话,我说你还在睡觉,他说没什么事,还让我别叫醒你。”


    说完田妈又捂着嘴笑了,神情很是意味深长。


    “田妈,你又笑什么呢?”


    “大小姐,你跟姑爷这么恩爱,什么时候添丁进口啊,那位梁军长每次来家里都问,真是比谁都心急呢。”


    “谁知道呢?没准儿就快了。”荣嘉宝笑嘻嘻,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自从Q弹成功,从京市回来后她就停了从商城买的避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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