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五点头,把钱收回皮箱里。


    “五叔,你以后性格不要这么冲动火爆,就算做不到三思,也要一思。对自己的身子性命要看得重些。”


    “你是我们的家人,若是有什么折损,我们都会伤心的。”


    荣嘉宝借机规劝乔五。


    上一世他被乱枪打死的消息传回来后,三叔当场就吐了几大口血,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内疚自责了半生。


    乔五听了这话,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


    老爷子和大哥、三哥也时常规劝他要改改性子,都说他这脾气不改早晚要害死自己,他都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出身江湖又孑然一身,讲的就是快意恩仇。


    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还算什么江湖人。


    可大小姐说,如果他有折损,她们都会伤心。


    是这样的吗?


    “我知道了,大小姐。”乔五应了,声音像是感冒带了些鼻音,“这件事告诉三爷吗?”


    “要的。”


    荣嘉宝没打算瞒着三叔,而且这本子里还有不少情况得三叔来定夺。


    两人继续说话,三婶郭思媛敲了敲门叫他们吃饭。


    荣嘉宝让乔五叔收东西,自己挽着三婶亲亲热热的去了饭厅。


    这顿饭准备得极为丰盛,既是团圆饭,也是送行酒。


    刚才部里来了通知,吃完饭就要接荣教授回研究所,之后最多再参加一两个领导见面会就要前往西北。


    荣宏声坐在一双儿女中间,左右看看,欲言又止。


    荣嘉宝跟他在国外待了六年,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思。他对儿女的疼爱毋庸置疑,但一旦进入工作,就是完全的忘我。


    经过这次的事情,他自觉愧对儿子,但又做不出什么实际的补偿,甚至都不能多陪一陪他,心里必然有些煎熬。


    “爸,你放心去西北吧,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会带着嘉木去找你的。”


    “什么?你不是要留在数学研究所吗?”荣宏声有些意外。


    “那边不是也有数学研究所吗?我想过了,带着嘉木跟你一起扎根西北以身许国。”


    三婶郭思媛看了一眼荣宏宇,见他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劝阻,


    “可是西北到底太艰苦了,你真要带着嘉木一起去?他受了这么大的罪,还是留下好好调理一阵子吧。”


    “大姐去哪,我就去哪。三婶婶你放心,我会每顿都吃三碗饭,很快就会长高的。”


    荣嘉木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但只要外面给他一点光,就能照亮他的整个心房。


    回老宅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感觉到三婶一家对他的善意和真诚。


    但他早就决定要跟大姐在一起,现在又怕伤三婶的心,说完话后用自己的两只小手紧紧包住三婶的手,眼睛莹莹然带着乞求望着郭思媛。


    这一下把郭思媛的心都萌化了,一把将他揽进怀里连声说要给他好好补补。


    经历了今天这些事,荣宏宇可不认为去西北是侄女临时改变的计划。


    他呷了一口红酒,状似无意地问道,


    “非要去西北,西北到底有谁在啊?”


    第16章 跟荣家结亲,沈家不亏


    荣家老宅这边把酒言欢时,被折腾了大半天的沈家人也陆续被放回家。


    最先放出来的是沈母和大嫂宋玉英。


    她俩被家属院的保卫科带走既没有审问也没有转移,只在空屋子关了大半天。


    不像沈屹舟,被直接送到外交部保卫处去审查了。


    可就这样也足够让这两个女人崩溃了。


    沈母娘家三代都在京郊种地为生,但自从嫁了进城的干部沈崇文就时时以领导夫人自居。说话做事口气极大,只要不是本地人,哪怕职位比沈崇文高,她也敢背地里叫人乡巴佬。


    但她今天中午被带走时出了很大的洋相。


    又是撒泼,又是打滚,又是解裤带上吊,那样子比最泼辣的农村老太太还胜三分。


    结果本来悄无声息的事情,硬是被她闹得满院子的人都来围观,臊得沈屹舟和宋玉英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天黑时保卫科接到通知就把她俩放了。


    出了保卫科宋玉英掉头就往院外走。


    “老大媳妇儿,你干什么去?”沈母见她不跟自己一路,大声叫了起来。


    “回娘家。”宋玉英头也不回。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先跟我回去看看,往娘家跑干什么?”


    沈母拿这个大儿媳妇一向没办法,可今天这事情她也害怕啊,有个人回去一起壮壮胆也是好的。


    宋玉英跟她不同。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小学老师,她更是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京市晚报工作。


    家庭、文化、见识样样都拿得出手,这也是沈母一直拿捏不了她的原因。


    今天的事情她仔细分析过,要是真有什么要命的事情保卫科不可能问都不问就把她们放了。


    她这会不肯回沈家,只是觉得这个婆婆太丢人了。


    “没什么好看的,还嫌不够丢人吗?”宋玉英丢下这句话,转身在门口叫了一辆人力车。


    “这个败家娘们。”


    沈母见她越喊越走,最后还上了人力车,气得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狠狠骂一句。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大儿媳妇每个月在报社拿45块钱工资,比儿子整整还高出了五块。


    还时常能带些福利土特产带回来,丈夫沈崇文又看中她,自己是一点婆婆的威风也耍不起来。


    骂完只能悻悻的往家里走,旁边一人叫她,“老嫂子,你怎么把痰吐到自己鞋面子上了?”


    沈母低头一看,又嫌晦气恶心,又心疼这双小皮鞋,骂骂咧咧的把鞋伸进花坛的灌木里使劲蹭了几下。


    “哟,也就这种素质嘛,平常还装的人五人六的。”


    “你还没看见她中午那一出呢?当着那么多人,解了裤腰带就往门框上套,裤裆掉到后脚脖子,花裤衩子都让人看的一清二楚。”


    “那还成天说嘴,骂这个是乡巴佬,那个是乡巴佬,呸!”


    好些平时被沈母瞧不起大院家属,这会儿都围在一起小声说大声笑。


    沈母这才后知后觉想到中午自己闹的那一出,领导夫人的架子全没了。心里又悔又臊,不敢多留,抬腿就向家里跑。


    身后传来更响亮的哄笑。


    好不容易跑进家属楼,喘着粗气正在掏钥匙开门,一个邻居叫了一句“沈嫂子你回来了”,随后每扇门后就都走出一两个老娘们,楼道里顿时热闹的像开了锅。


    沈母逃也似的进了门,气还没喘匀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不见客。”


    她顺嘴说出平常摆谱的那一套,门外却爆发出一阵大笑。


    “沈嫂子,不是客,你放在我家的大胖小子,不要了?”


    沈母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门把孙子接过来,头都没敢抬就又关上了门。


    但没过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沈母见这些人没完没了,气狠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冲着外面大声喊道,


    “没完没了是吗?你们这些乡巴佬都忘了平常巴结我们家老沈的那副嘴脸了?就今天这么点破事就敢来看老娘的笑话。”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家老二娶了荣教授家的千金,到时候老沈升了官,老二有了金山银山,你们可别上赶着来巴结我。”


    “妈,你快别说话了,赶紧开门。”


    沈母一听是儿子的声音,忙打开插销开了房门。


    抬眼就看到丈夫沈崇文正沉着脸盯着自己,眼睑微微下垂,但眼睛里的狠戾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旁边是大儿子沈梁宇和二儿子沈屹舟,脸上都是尴尬羞臊,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嫌弃和埋怨。


    她不敢再说一句话,默默的把路让开。


    等父子三人进了屋,她这才看见后面还站着几个人。


    “陶处长,这么晚还麻烦你送我一趟,进来吃个晚饭再走吧。”


    沈崇文今天虽然丢尽了面子,但人情世故的客套还是要做的。


    陶处长似笑非笑,目光在他们一家四口身上转了一圈,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沈崇文把门插上,反手就甩了沈母一巴掌,沈家兄弟不约而同的偏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老沈——,”沈母只喊出两个字,被沈崇文再度举起的巴掌吓得哑了嗓子。


    “爸,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在区政府上着班,怎么被送到外交部保卫处去了。”沈梁宇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保卫处的人怎么跟你说的?”沈崇文在沙发上坐下,摘下眼镜搓了搓眉心。


    “就问我知不知道荣教授的事。”沈梁宇跟着坐下,疑惑地看着沈屹舟,“你不是在追求荣教授的女儿吗?他家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崇文扫了沈屹舟一眼,用眼神阻止他说出是因为自己打探荣教授行踪而引起的这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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