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嘉宝顿了顿,对呀,就这样的一对蠢货,上辈子不照样把自己姐弟俩都逼上绝路了吗?


    “我侄子呢?”


    荣宏宇一把薅住韩松林,眼里迸射出杀人的光芒。


    如果真如嘉宝所说,侄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虐待了,他还有什么面目见二哥,什么面目见祖宗。


    韩松林不说话,荣嘉宝又举起花瓶作势要砸,“我弟弟呢?你不说我就打死你。”


    “这么多人在这,你不敢。”


    韩松林眼神狠戾中带着淫邪,死死盯着荣嘉宝。


    “不是不敢,是你这个人渣还不配脏了我的手。”


    荣嘉宝占据上位睥睨着韩松林,就算现在没人,她也没打算这么轻易的让他死。


    荣嘉宝放下花瓶就往庭院中走,荣家兄弟赶紧跟上。几位记者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火速跟了上去。


    “嘉宝,你干什么?”


    “他们虐待弟弟,不可能让他住在主楼。要么在前院杂物房,要么在后院柴房,一定能找到。”


    荣嘉宝脚步迈得飞快,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其他的事情都在她算计之内,但唯独弟弟荣嘉木,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但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荣家兄弟见荣嘉宝这副样子,又想到荣嘉木可能受到的虐待,心痛的扭到了一起,忙跟上去一起寻找。


    几人走到花园东南角靠墙的一排小房子,却突然谁都不敢伸手去推开那些门。


    连威名赫赫的荣三爷,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荣嘉宝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最靠里潮湿的那间屋子,房间的霉味一下子涌了出来。


    里面赫然有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被铁链子锁了脚,呆呆坐在地上。


    他的嘴没被堵着,但见到门被推开,也没有开口呼救,眼底黑暗深幽。


    见到荣嘉宝的那一刻,眼里似乎闪过一点光芒,又转瞬而逝。


    荣嘉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集中到脑子里,赫然暴起,转身就往主楼冲。


    什么复仇大计都不管了,她现在就要去杀了韩松林。


    荣家兄弟并没有正对着小门,也就没有看到里面的情景,只看见荣嘉宝跳起来双眼绯红嚷着要杀人。


    正要阻拦,杂物房里传来虚弱但清透的喊声,


    “大姐——”


    第5章 弟弟荣嘉木


    一声“大姐”叫回了荣嘉宝,也叫愣住了其他人。


    她跑回小屋,蹲下来扶着荣嘉木的瘦削肩膀,眼泪扑簌簌掉落,声音哽咽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


    荣嘉木点头一字一顿,“大姐,荣嘉宝。”


    “好,大姐回来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荣嘉宝抹掉脸上的泪水,把弟弟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瘦了些,但没有什么伤残,还好。


    摸到脚踝上的铁环,又是一阵锥心般的疼痛,她试着去解开,荣嘉木却平静地说,


    “没用的,没钥匙打不开。”


    荣嘉宝忍着心痛起身,在杂物里翻出一柄园丁砍树用的大斧头,朝铁链一下一下的砸去。


    这金铁撞击声将门外几人唤醒,荣宏宇一个大步迈进来,抢过斧头一下就砸断了铁链。


    荣宏声慢了一步,进来时见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儿子,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身形瘦削,脚踝上还带着一个拖着半截铁链的大铁环,登时一个趔趄,摔倒在荣嘉木面前。


    随后踉跄起身,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


    几个记者在门外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亲生母亲在豪华套房里跟人被翻红浪,表哥表姐鸠占鹊巢大宴宾朋。


    可真正的荣家小少爷,被关在小黑屋子挨饿受罪。


    这是亲妈?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快嘴小张这次没说话,只狠狠按动了两下相机快门。


    正义的声音在心中咆哮,证据,这都是证据。


    ~~


    荣宏宇看着痛哭的二哥,表情木讷的侄子,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二哥,是我对不起嘉木,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三叔,不关你的事,怪只怪我们有个好妈妈。”


    荣嘉宝在父亲的嚎哭声中,慢慢冷静下来。她回想前世这个时候,荣嘉木可是打扮得整齐气派在家门口迎接他们。


    可惜,她那时候太粗心了,没有留意到弟弟眼里的恐惧。


    但谁能想象他会遭受到来自亲生母亲的虐待啊。


    半年后荣嘉宝也去了西北,虽然也常寄东西给弟弟,但没过多久韩春瑶就说弟弟走丢了,从此再无音讯。


    她四处托人寻找,可风暴来临后人人自危,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十几年后,相关部门找到荣嘉宝。


    说她的弟弟荣嘉木是一个恶性犯罪团伙的头目,刚刚落网,很快就要被枪毙。


    她去监狱见了弟弟,但眼里尽是狠戾和厌世的荣嘉木只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亲属。”


    死刑执行后,狱警转了一封遗书给荣嘉宝,里面也只有一句话,


    “大姐,六岁那年,为什么不带我走?”


    前世荣嘉宝一直不知弟弟曾被虐待。


    直到韩雨柔跟沈屹舟公开关系后,才炫耀功绩似的讲述了她们曾经如何虐待荣嘉木,并且都是在韩春瑶的默许甚至支持下进行的。


    这一切,韩春瑶给出的理由仅仅是“他不乖”。


    这样的人,怎堪为母,怎堪为人?


    ~~


    荣嘉宝拍了拍三叔,让他把哭得天昏地暗的父亲劝一劝,自己重新蹲回到荣嘉木身前,握着他的小手柔声问道,


    “大姐来带你走了,你愿意吗?”


    荣嘉木原本木讷的眼睛瞪圆了,然后慢慢有光亮渗进来,最后那光竟耀得荣嘉宝睁不开眼。


    “愿意,我愿意。哪怕跟着大姐要饭我都愿意。”


    本来要劝人的荣宏宇,听到侄子的话再也绷不住了,反手抱住二哥,比赛似的嗷嗷大哭起来。


    “为什么不告诉三叔?”


    荣嘉宝问出了前世百思不解的问题。


    “妈妈说,我已经没了爸爸和大姐,如果跟三叔告状,就会连妈妈也没有的。”


    荣嘉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就因为这一点点的孺慕之情,她们姐弟俩被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害得接连断送了性命。


    她尚且有父亲护持,但可怜的弟弟就在这种环境中成长,难怪最后那么凶残厌世。


    这换谁谁不疯?


    前世他没有向韩家人复仇,简直就是个没出息的大善人!


    荣嘉宝找出一根木棒棍塞到弟弟手里,正色说道,


    “荣嘉木,你是荣家的孩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受了欺负就要打回去。”


    “现在,拿着它,去把锁你的人找出来。”


    荣嘉木眼睛濡湿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抱着那根木棍,抿紧嘴唇重重点头。


    ~~


    等荣家兄弟边哭边相互扶持着走进主楼时,荣嘉木正死死摁住韩松林头上的伤口,荣嘉宝更是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嘴里还喊着,


    “嘉木,去拿鞭子。”


    荣宏宇哪还忍得了,伸手从玄关处取下一根马鞭,亲自往韩松林身上招呼。


    荣嘉宝站起来给三叔腾了地方,仍不解气的狠狠踢了韩松林一脚,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弟弟,他才是这儿唯一的主人,你们所有姓韩的都是在这儿借住,你居然敢锁他。”


    “钥匙呢?”


    韩松林到现在还没交出钥匙,倒不是因为硬气,而是他失血后有些晕眩,又被这荣家老少三人轮番上阵,揍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别打了,别打了,钥匙在我这儿,我帮嘉木开锁。”


    一个中年妇女高喊着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路晃着手里的钥匙。


    “舅妈?”


    “大嫂?”


    荣嘉宝和荣宏声看见来人均是一怔,一直留在客厅等待机会的沈屹舟却出声纠正,


    “荣教授你认错了,这位是荣家的保姆兼厨师,蒋妈。”


    荣嘉宝直接被韩家的骚操作整无语了,摇着头啧啧称奇。


    “韩雨柔,你在这冒充荣家大小姐,却让你亲妈在这当老妈子?你可真是孝顺啊。”


    “我没有。”韩雨柔脸色灰白,本能地否认。


    “没有什么?没有冒充荣家大小姐?还是没让你亲妈当老妈子?”荣嘉宝伸手指向沈屹舟几人,


    “这些可都是你的朋友,但凡你喊过蒋琴一声妈,他们都不会以为她是个老妈子。”


    韩雨柔无可辩驳,怨恨的扫了蒋琴一眼,心道这个只会拖后腿的东西,这会儿出来干什么?


    随即又用淬毒的眼神死命盯住荣嘉宝。


    为什么她一回来自己就变成了假的?


    为什么她永远这么风光神气,所有的人都围着她转?


    为什么她没有死在外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