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赶在一起了?”陆宁皱眉,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内心不安。
刚回到酒店,没来得及吃饭,两个人同时接到家人的电话。
“现在在哪里?”肖的声音夹杂着风声。
“酒店。”陆宁站在落地窗边,手指不安地扯着窗帘边缘。
“哪儿也别去。”肖坐进车里,示意赖特开车,“我已经联系的酒店和学校,任何人找你都不要出去。”
“我要回赛亚了吗?”陆宁转身看看也在打电话的斯图尔特,对方躺在床上,正边说话边往天花板上扔弹力球。
“现在回不去。”肖听着车载收音机里的报道,“奥费兰全境封锁,航班全部停飞。”
“为什么?”陆宁心慌起来。
“女王死了,王储受伤昏迷不醒,首都监狱暴乱犯人出逃。”电话那头肖话音刚落,街上就传来消防车和警笛声。
“宁,听着,”肖沉声叫他,“不用担心,你现在的位置很安全,你那里现在应该是中午吧?”
“嗯。”陆宁深呼吸。
“等下会有人把午餐送过去,”肖安抚道,“吃完午饭睡个午觉,看看电视和书,我在奥费兰认识很多人,他们都会保障你的安全,不要过于紧张,这对你的心脏不好,知道吗?”
陆宁坐回床边,手捂着胸口:“全境封锁,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很快,最晚明晚,我去接你回家,等着我好吗?”
肖一如既往的可靠。
“好。”
挂断电话后,相比于他,斯图尔特显得冷静多了。
“还好威廉和唐尼回去了,”他打开电视看新闻,“不然也太危险了。”
陆宁点点头,默默把药瓶摆放整齐。
房间门被敲响,午饭被放在门口。吃饭时校方发来消息,大概内容是学校会尽力保障学生的安全,但是有能力的最好尽快联系家人把自己搞回国。
下午两点,窗帘紧闭的室内光线灰暗,陆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斯图尔特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玩着游戏机。
一声枪响打破了沉闷的气氛。陆宁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鞋也没穿冲出卧室和斯图尔特大眼瞪小眼。
“艹,”斯图尔特骂了一句,外面又传来几声枪响,“奥费兰人可以合法拥枪,现在出去不得被打成筛子啊?”
陆宁一点睡觉的心思也没了,坐在沙发上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没事的没事的,”斯图尔特按着遥控器调整电视频道,“看会儿洗衣粉广告吧。”
电视屏幕内是玩着泡泡的小孩,听着小孩调皮的笑声,陆宁只觉得脑袋疼。
下午收到了伊万和丽莎的电话,面对他们,陆宁学着肖的样子安慰:“我没事,别担心。”明明自己害怕的手抖,这会儿还要强装镇定安慰他们,“酒店很安全,肖说他会来接我回家。”
外面警笛声夹杂着嘈杂的人声,陆宁说了两句赶紧给肖打电话。
过了很久肖才接到。
“怎么了?”肖声音平稳。
“航班停飞了你要怎么过来?”陆宁拔高音量,听起来气势汹汹,“外面有枪声,你现在过来很危险。”
“我有私人飞机,刚才已经和相关部门沟通过了,”肖耐心解释,“没什么危险的,我马上就要出发了。”
“你别过来了,不要冒险,学校说会想办法把我们带回去的。”
“那群饭桶根本指望不上,”肖换了个手拿电话,“你现在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能做点什么?”陆宁拉开窗帘看着楼下混乱的场景,翻倒在地的垃圾桶,四散的人群,暗红的血迹,和拿着喇叭听不清在喊什么的警察,“我就是,担心你会很危险。现在这么乱。”
“现在很害怕吧宁,”肖尽力岔开话题,“今天有按时吃药吗?”
“嗯。”
“乖孩子。”肖准备离开玛瑙街,赖特这时候突然举着办公电话进来,肖示意他等一等,“梅林家的那个男孩跟你在一起吗?”
“嗯。”陆宁扫了眼正在啃水果的是斯图尔特,“他一点也不害怕。”
“向他学习。我很快就会到的。害怕的话给我电话。”
听着陆宁答应的尾音,肖放下手机。
“谁的电话。”他靠在椅子上。
“奥费兰,王室。”赖特面色凝重。
第50章 火灾
凌晨一点,紧急通知广播了三次,陆宁惴惴不安,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目光空洞。
斯图尔特正在和梅林太太打电话。
第二天仍旧保持现状。新闻记者穿着防弹衣报道,王室目前仍未出面,只有总理办公室发布的新闻通稿让大家不要惊慌。
白天陆宁给肖打过两次电话,但是没人接。
面对这种情况,他能做的就只有在心率过速的时候吃药,除此之外毫无办法。
奥费兰时间十三点四十三分。
王室行宫内,肖坐在暗红色天鹅绒靠背椅上,手指在鎏金雕花扶手上轻点。
年近五十的王储坐在他对面,尽管枪伤使她脸色苍白,但浑身那种肃杀的气质丝毫未减,一举一动都显露出王室的威仪。
“上一次见面时,你妈妈还活着。”奥利公主眯着眼睛,双手搭在身前竖立的红宝石手杖上。
肖没搭话。
巨大的扇形窗户外,铅色的云层翻涌,在王宫的尖顶上方汇聚。
“找我来为了叙旧?”肖显然没有那个心思。
“当然不是,”奥利轻轻吐出一口气,来缓解伤口的疼痛,“我来是想跟你合作。”
“那您应该先排队。”
“呵,”奥利盯着他,“你跟你妈妈一样,谁的面子也不给,永远不知好歹,又无所畏惧。”
肖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感兴趣,他的被监护人现在还处在危险的境地中。
“如果你不打算说,我就要离开了。”说完肖站起来。
“急什么?”奥利握着手杖轻点地面,“修斯特温泉酒店三楼走廊里都是我的亲卫,不过我点点头的功夫,你的小宝贝就人头落地了。”
肖站在原地,看向奥利的眼神像在看着一条濒死的鱼。
“所以,”奥利摊手示意他坐下,“来谈谈我们的合作吧,斯科特先生。”
短暂的沉默过后,肖低低地嗤笑一声:“去你妈的合作。”
——
晚饭凉掉很久了。陆宁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口也没吃。
直到目前为止,奥费兰的国内情况不断恶化,首都以外的城市爆发了关于议会不作为,王室不出面的游行。首都监狱越狱的犯人还没找到,据传里面有位曾经在恐怖组织里位高权重的头头。
混乱的现状像把利刃割开了奥费兰维系百年的虚假安稳,已经撒手人寰的女王再也不能继承初代女王的意志,为她的子民带来的幸福。
肖仍旧联系不上。陆宁不敢给家里打电话引起不必要的担心,酒店外偶尔还是会响起枪声。所有的学生都滞留在酒店里,截至目前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回家。
很快就到了肖昨天所说的“明晚”,陆宁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坐直,然后深呼吸。
他的心脏就像个卑鄙的小人一样,总在状况不佳的时候出来火上浇油。
“你没事吧?”斯图尔特递来一杯水。
陆宁摇头,打开药瓶按量又吃了一遍药。
深夜,在逐渐麻木的痛感里,陆宁疲惫的睡了过去。
陆宁做了噩梦,梦见肖坐的那架飞机失事,掉进漆黑的水面,从此再也不能出现。
他梦见自己在哭,站在水面的孤岛上哭,哭他死了,哭他不守信用不能带自己回家,哭他还没一起看过这个世界最美丽的秋天。
“醒醒!”斯图尔特使劲晃动着他。
陆宁睁开眼,在看到斯图尔特的同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并且越来越明显。
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了现状。
“快走!”斯图尔特拉着他到浴室,打开淋浴把身体淋湿,又将浴巾打湿披在身上,两个人推开门就冲出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三楼,窗户外是一大片水泥平地。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半残了。
于是两个人迅速往安全通道跑。
滚滚浓烟遮挡视线,陆宁捂着口鼻止不住咳嗽,心脏尖锐得痛着。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朝着什么方向走,只能凭着求生的意志一节节下楼梯,
很快,他感到脚步越来越沉,斯图尔特的喊叫声再也听不见了……
——
“谁能赠你快乐,就能给你痛苦。”
很久以前肖就就从别人嘴里听过,那时他还年轻,还是个好孩子,每天上课,按时完成作业,取得好成绩后希望得到嘉奖。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肖把车子开得飞快,路上有在混乱中逃命的人,他觉得自己跟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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