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兰特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对着平板电脑处理邮件。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玻璃和水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寒衣看着赛兰特安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的两个人还在彼此试探和争锋之中。
时间已经过了三年多的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呼吸可闻。
“赛尔。”谢寒衣轻声唤他。
赛兰特安从屏幕上抬起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谢寒衣笑了笑：“没事。”
赛兰特安皱了皱眉，放下平板，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累了？”
“有点。”谢寒衣顺势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舌兰气息，“想你了。”
赛兰特安低低的回了句：“我不就在这儿吗?”
两人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绵绵的雨声。
过往的一切——
初遇时的锋芒相对，标记未果的挫败与挣扎，家族内部的暗流与压力，外界窥探的目光与喧嚣，沙漠的风沙与江南的软风都仿佛被这宁静的夜色和温暖的怀抱沉淀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找到了彼此的归处。
在这里。
在彼此身边。
（全文完）
第112章 结局之二 选择
时间平静地向前流淌。
在谢寒衣的《帝国》斩获无数荣誉，他与赛兰特安的关系也彻底稳固，成为两个家族心照不宣的既定事实后，克莱门特家族内部最后一点关于继承人的微弱杂音也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的都落在了依旧单身且似乎对建立传统家庭毫无兴趣的继承人——理查德·克莱门特身上。
理查德自己对此心知肚明。
他的人生如同精密运行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朝着既定目标转动。
继承爵位，维系家族政治影响力，以及诞下合法且血脉相连的继承人。
这是他作为克莱门特长子无可推卸的责任。
他给自己设定的三十五岁期限悄然而至。
没有出现任何能让他打破壁垒尝试标记关系的人。
他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于是启动备用方案。
过程不复杂，尤其对于克莱门特家族而言甚至可以说是轻车熟路的。
直接联系最顶尖的保密性最高的生殖医疗中心调取符合要求的匿名捐赠者资料。
理查德的要求极其苛刻：卓越的智商、健康无隐患的基因、良好的身体素质，甚至对身高、外貌都有隐形的标准线。
医疗中心提供了厚厚一摞经过初步筛选的资料，所有个人信息都被严格加密隐藏，只留下编号和一系列冷冰冰的生理数据、学业成绩、家族健康史摘要。
理查德坐在他伦敦办公室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无表情地一页页翻阅。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看得很快，像在审批一份份合同一样理智而疏离。
直到翻到某一页。
他的指尖在纸页上停顿了一下。
资料上的照片是经过处理的侧面轮廓剪影，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个线条——清晰的下颌，挺直的鼻梁，以及那束在脑后略显随意的长发轮廓莫名地勾起了一丝熟悉感。
他看向下面的摘要信息。
捐赠者编号：LY-07。
年龄：28岁。
身高：188cm。
血型：AB型。
性别：男性BETA
基因筛查：无已知遗传疾病风险。
智商测试：极高。
学历：顶尖大学博士学位【东方艺术史】。
身体状况：优。
备注：捐赠者家族有长寿史，无重大病史，祖籍华国江南地区。
剩下的更详细的生理特征。
东方艺术史。
华国江南地区。
这两个关键词让理查德的手指顿了顿。
他想起了那个清晨。
在云京西郊的墓园那个穿着浅灰色棉麻衬衫身形清瘦挺拔的年轻Beta。
那个自称楼成玉的年轻人。
沉静的气质，清雅的谈吐，束在脑后的长发，以及与母亲楼逢春那几分隐约的神似。
理查德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模糊的侧面轮廓上摩挲了一下。
他知道，按照华国的宗族关系计算，楼成玉与母亲楼逢春的血缘早已出了五服，在法律和伦理上没有任何障碍。
但这微弱的血脉联系，以及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书香门第的气质却像一种无形的磁力。
他不是对楼成玉本人有什么超出界限的想法。
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交谈不过数句。
他甚至不确定也无意去确认这份编号LY-07的资料是否就属于楼成玉。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众多冰冷的数据和剪影中，只有这一份让他那因为无法感知信息素而显得格外理性甚至有些冷酷的筛选标准产生了一点感性的偏向。
他对这张模糊侧影所代表的气质和潜在容貌是满意的。
这种满意不是Alpha对Omega的那种吸引，更像是一个挑剔的收藏家在无数待选品中一眼相中了最符合他审美和内在要求的那一个。
楼家的血脉，哪怕已经稀薄似乎也天然带着一种清正坚韧的底色，如同他记忆中的母亲。
结合那份极高的智商和优越的生理条件，这无疑是诞生一个优秀继承人的绝佳选择。
他的性格，他身为克莱门特继承人的骄傲不允许他去做寻找捐赠者这种事情。
那太掉价，也太纠缠不清。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符合标准的遗传物质提供者仅此而已。
对方是谁并不需要知道，知道了反而麻烦。
于是理查德拿起钢笔在那份编号LY-07的资料页上，极其利落地画了一个勾。
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选定的资料递还给等候在一旁的医疗中心负责人，语气平淡无波：“就这个。”
“好的，克莱门特先生，后续的所有流程我们都会按照最高保密级别进行。”负责人恭敬地接过文件，没有多问一个字。
理查德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恢复了寂静。
理查德靠回宽大的椅背，目光投向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他并不期待爱情，也不渴望那种基于信息素的激烈联结。
他只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流淌着克莱门特血液并且融合了他所能选择的最佳基因的下一代。
这将是他送给家族也是送给自己的一份最符合逻辑和利益的礼物。
至于那个在墓园有过一面之缘气质沉静的Beta青年。
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像两条短暂的交叉线在那個清晨的墓园交汇过后便会沿着各自的方向延伸向再无交集的远方。
这个选择只关乎责任，审美和那一点点对母亲血脉渊源的隐晦追溯与认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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