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衣有些意外。
威廉伯爵虽然默认了他和赛兰特安的关系,但对他导演的作品似乎并没表现出太大兴趣。
这次主动提出要看,意义不同。
他回复:【还在精剪,大概下个月初能有个初步版本。】
理查德回得很快:【好,到时候我带父亲去云京。】
这架势让谢寒衣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但更多的是动力。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赛兰特安。
视频那头。
赛兰特安刚结束一个会议,脸上带着倦色,闻言挑了挑眉:“他倒是积极。”
“你哥说带他来看。”谢寒衣说。
“嗯,随他们。”赛兰特安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做你的就行。”
话虽这么说。
但谢寒衣能感觉到,赛兰特安对此事是乐见其成的。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到了又一年的六月。
粗剪版终于在一个月后完成了。
谢寒衣特意在隐客居准备了一个小型的放映室,设备都是顶级的。
威廉伯爵和理查德如约而至。
同行的还有温莎伯爵阿尔瑟斯。
让谢寒衣有些意外的是,莉莉安和艾米丽也来了,还带着兴奋不已的亚瑟。
“谢爸爸!Papa!”亚瑟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先是扑向谢寒衣,然后又抱住赛兰特安的腿,小脸上满是兴奋,“妈妈说要看谢爸爸拍的大电影!”
莉莉安挽着艾米丽的手臂走了过来:“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当然要来捧场。”
艾米丽笑着点头示意。
威廉伯爵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
理查德则是一贯的沉稳的对着谢寒衣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入放映室。
亚瑟被安排在莉莉安和艾米丽中间,小家伙坐不住,扭来扭去,被莉莉安轻声安抚了几句,才睁着碧绿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大屏幕。
灯光暗下,片头音乐响起。
谢寒衣坐在后排,赛兰特安坐在他旁边,手在黑暗中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
影片开始。
宏大的场景,复杂的人物,紧张的权谋博弈……两个多小时的放映过程中,大人们都看得十分专注。
亚瑟起初还能安静一会儿。
但随着剧情深入,尤其是那些没有激烈打斗和<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画面的文戏部分。
他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小声地问莉莉安:
“Mummy,那个叔叔为什么生气呀?”
“那个公主姐姐为什么哭了?”
莉莉安和艾米丽不得不轮流低声给他解释。
当放到沙漠那场惨烈的败仗,太子跪在沙丘上痛哭时。
亚瑟似乎被那悲伤的气氛感染了,小嘴一瘪,碧绿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小声说:“那个哥哥好可怜……那些士兵叔叔……”
艾米丽赶紧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莉莉安则凑到谢寒衣这边:“谢导,可以啊,把我们小亚瑟都看哭了。”
谢寒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影片结束,片尾字幕亮起。
灯光重新打开。
亚瑟还趴在艾米丽怀里,小声抽噎着,似乎还没从剧情里出来。
威廉伯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谢寒衣。
“很好。”他说,“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理查德也点了点头,语气客观:“叙事节奏和人物塑造都很出色,尤其是长公主那个角色,转折很见功力。”
温莎伯爵则笑着对谢寒衣说:“看来你转型导演是走对路了,这部电影有冲击奖项的潜力。”
莉莉安一边轻拍着亚瑟的背,一边笑着补充:“何止是潜力,我看直接送去参赛算了!看得我都不敢大喘气。”
谢寒衣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微微躬身:“谢谢,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威廉伯爵摆了摆手:“不必过谦。”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赛兰特安,又看了看还在小声啜泣的亚瑟,目光最后落回谢寒衣身上,意有所指地说,“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出色,很好。”
说话间。
亚瑟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谢寒衣,奶声奶气地问:“谢爸爸,那个哥哥,后来有没有找到他的士兵叔叔啊?”
童稚的问题冲淡了严肃的气氛,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寒衣温和地说:“那是故事,不是真的,亚瑟不哭。”
亚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小短手要抱抱。
谢寒衣抱着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亚瑟,看着小家伙还带着泪痕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赛兰特安走过来,看着他,嘴角微扬:“很好看。”
“嗯。”谢寒衣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亚瑟的额头,“接下来,就是冲刺了。”
这是隐客居第一次有这么多人。
第110章 墓
送走温莎伯爵、莉莉安和艾米丽后,威廉伯爵和理查德并没有立刻离开云京,
而是决定再多留一晚。
赛兰特安和谢寒衣自然安排他们在隐客居住下。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威廉伯爵起得很早,他站在隐客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笼罩在薄雾中的水面,沉默不语。
理查德来到他身边。
“父亲,”理查德开口,“今天要去看看吗?”
威廉伯爵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回了声。
“嗯。”
他们没有惊动还在休息的赛兰特安和谢寒衣。
只带了两个随从,由理查德亲自开车离开了隐客居。
楼逢春的墓按照她生前的意愿。
她的一半骨灰留在了伦敦。
另一半则回到了她血脉的源头,安葬在云京西郊一处僻静的公墓。
这里背靠青山,面朝一片安静的湖泊,环境清幽。
车子停在公墓外。
威廉伯爵和理查德步行而入。
清晨的墓园几乎没有人,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松柏的声音。
他们沿着干净的石板路走了一段,在一处独立的墓穴前停了下来。
墓碑是简洁的黑色大理石,上面刻着中英文的名字——楼逢春,以及生卒年月。
没有过多的头衔和装饰,只有一行小字:归于来处。
威廉伯爵站在墓前,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楼逢春还很年轻,穿着素雅的旗袍,头发挽起,面容沉静,眼神通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是她刚嫁给威廉不久时拍的照片。
理查德将带来的一束白色百合轻轻放在墓前。
百合是楼逢春生前喜欢的花。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悲伤、怀念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威廉伯爵和理查德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浅灰色棉麻衬衫,身形清瘦的年轻男子正从不远处的小径走来,手里也拿着一束白色的花。
他看起来二十八九的模样,头发有些长,在脑后松松地束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容貌清秀,肤色白皙,气质沉静,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他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是个Beta。
那年轻男子看到墓前有人,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走上前,目光在威廉伯爵和理查德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威廉伯爵脸上,似乎认出了他。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声音清朗温和:“两位是来看望七姑的?”
七姑?
威廉伯爵和理查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楼逢春是独女,哪里来的侄子?
“你是?”理查德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审视。
年轻男子直起身,坦然地看着他们,自我介绍道:“我叫楼成玉。”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祖父是七姑父亲的偏房堂兄,我们这一支很早以前就迁去了南洋,家里一直保留着族谱,所以才知道姑婆葬在这里,我最近刚回国工作就过来看看。”
楼成玉。
楼家散落在外的一支血脉。
按照血缘关系来说,其实与楼逢春这支早就出了五服。
威廉伯爵深邃的目光落在楼成玉身上,仔细打量着他。
这个年轻人身上,确实有几分楼家人特有的清雅气质。
“我是威廉·克莱门特。”威廉伯爵缓缓开口:“这位是我的长子,理查德。”
楼成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再次微微躬身:“克莱门特伯爵,理查德先生。”
他态度不卑不亢,显然带着良好的教养。
“你一个人回来的?”理查德问。
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在母亲墓碑前的年轻人保持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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