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导演也被邀请过来，老人看着这阵仗，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两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洞悉一切的笑意，乐呵呵地享用起这顿突如其来的盛宴。
“听说，《星神》的后期制作会在伦敦进行？”赛兰特安切着盘中的小羊排，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初步是这么计划的。那边有全球顶级的特效和配乐团队。”谢寒衣回答。
“克莱门特集团在苏荷区有一栋最新的多媒体制作中心，设备和环境都是一流。”赛兰特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如果需要，可以给你们团队最优厚的价格。”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探班，而是切切实实的商业合作洽谈了。他将私人关系与商业利益再次巧妙地捆绑在一起。
“我会让制片部门认真评估。”谢寒衣举起酒杯，向赛兰特安示意，“先谢过克莱门特先生的支持。”
两人碰杯，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赛兰特安用他的方式告诉谢寒衣，也告诉所有旁观者：他拥有足以影响对方事业的资源和实力。
这顿午餐，吃得剧组上下心思浮动。
所有人都清晰地认知到，这位突然出现的金发贵族与他们的谢导关系匪浅，而且能量巨大。
午餐后，赛兰特安并未久留。
他起身，对谢寒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寒衣送他到车边。
在车门关上前的那一刻，赛兰特安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谢寒衣，金丝眼镜后的黑眸锐利依旧，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下次指导组装火箭，记得准时。”
说完，他不等谢寒衣反应，便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队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片场，只留下一地惊叹和无数猜测。
谢寒衣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扬起的细微雪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只小狮子，真是……可爱得要命。
他这哪里是来探班？
分明是来划地盘亮爪牙的。
用一顿奢华的午餐，一个潜在的商业合作，一句只有彼此懂的私密话语，在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注视下，完成了一次属于赛兰特安·克莱门特式的宣示主权。
这场博弈，你来我往，寸土不让，却又在无声中将彼此的联结勒得更深更紧。
第40章 打趣
赛兰特安那场高调至极的午餐视察像是在《星神》剧组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荡漾，数日未平。
工作人员私下里的议论焦点，彻底从电影本身偏向了那位惊鸿一瞥的金发贵族与他家谢导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
“我的天，你们是没看到那排场！从苏黎世请厨师来雪山做饭，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吧？”
“关键是谢导那态度，明显是知情甚至纵容的！两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气场，绝了！”
“强强联合啊。你没听他们说后期制作可能用克莱门特家的中心吗？这是资本与艺术的结合啊！”
“不管怎么说，那位克莱门特先生真是……帅得让人腿软，那气质，那排场，小说照进现实了！”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也传到了谢寒衣耳中，他只是置之一笑，不打算理会。
他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赛兰特安用这种方式，主动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半公开化，虽然带着强烈的克莱门特式标记意味，但对他而言，这无疑是关系推进的一大步。
他要的，从来不是藏着掖着的地下情。
明英导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趁着拍摄间隙，递给谢寒衣一杯热咖啡，促狭地挤挤眼：“寒衣啊，看来咱们这星神剧组，风水是真好。不仅引来了星空恋人，还把狮子本尊给招来了。你这巢穴探得可是价值连城啊，连后期制作的场地都快搞定了。”
谢寒衣接过咖啡，对老师的调侃坦然受之，唇角微勾：“老师，您不是说艺术需要极致的情感体验滋养吗？我这也是为了工作献身。”
明英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献身？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不过说真的，”他收敛了些笑意，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这位小克莱门特先生，看着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你确定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试过才知道。”谢寒衣抿了口咖啡，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自信，“何况，驯服猛兽的乐趣，不正在于此吗？”
“好！有魄力！”明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等着看你这出戏外的大戏如何收官了。到时候票房肯定比《星神》还高！”
就在这略带戏谑的氛围中，剧组即将杀青的前两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打乱了所有计划。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能见度骤降，拍摄被迫中断，所有人员被困在酒店里。更糟糕的是，山区信号塔受损，网络和通讯变得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
谢寒衣试图联系赛兰特安，告知他这边的情况报个平安，对面需不需要暂且不提，自己的态度与示弱要亮在明面上。
但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电话也根本无法接通。一种莫名的焦躁在谢寒衣心底滋生。
他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被狂风撕扯成白茫茫一片的外面，眉头紧锁。
他反复尝试拨号，但听筒里只有忙音。
他想起赛兰特安那双在黑夜里也亮得惊人的眸子，想起他因为深度标记后偶尔流露出与那强大外表不符的生理依赖，万一他因为联系不上自己，真的不管不顾地来了呢？
就连明英也察觉到了他隐晦的焦虑，宽慰道：“别担心，寒衣。阿尔卑斯山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剧组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你那头小狮子在伦敦，比我们这里安全多了。” 这话虽是安慰，却也点破了谢寒衣内心真正的牵挂。
此时的赛兰特安正在伦敦克莱门特庄园的书房里。
他当然也看到了关于阿尔卑斯山暴风雪的新闻。尝试联系谢寒衣，结果同样是无法接通。
“少爷，需要联系瑞士那边的人，去确认一下谢先生剧组的情况吗？”管家在一旁谨慎地询问。
赛兰特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剧组有应急预案，他也不是需要人操心的小孩。”语气冷静，仿佛浑不在意。
但管家敏锐地察觉到，少爷的目光多次扫过毫无动静的手机。
他躬身退下，没有再多言。
赛兰特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并购案文件上，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这时候好生喧嚣。
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寒衣在雪山中的样子——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被冻得脸色发白，或者……更糟糕的情况。
“该死！”他低咒一声，猛地合上文件夹。
这种不受控的担忧让他十分恼火。他再次拿起手机，几乎是带着一股怒气再次拨打了那个号码。依旧是无法接通。烦躁感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起身，在宽敞的书房里踱步。
他想起了亚瑟收到星空礼物时开心的笑脸，想起了那人在剧组午餐时，看似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神，更想起了无数个夜晚，那人在他耳边低沉的喘息与灼热的体温……
一种清晰的认知击中了他——
谢寒衣，这个比他年长十岁，心思深沉、手段老练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仅仅是失联几十个小时，就让他坐立难安。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倔强。他不能，至少不能表现得如此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试图用工作淹没那恼人的担忧。然而效率低得可怜。
直到深夜，他的手机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几乎是立刻，他抓起了手机。
【谢寒衣】：暴风雪，通讯中断刚恢复。一切安好，剧组无人伤亡，拍摄延期。勿念。
信息简短，直奔主题，符合谢寒衣一贯的风格。
赛兰特安盯着那短短几行字，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焦躁瞬间被抚平。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盯着屏幕，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敲下回复。
他没有询问细节，没有表达担忧，依旧维持着那份骄傲。
【赛兰特安】：知道了，伦敦也在下雨。
信息发出后，他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他微微放松的眉眼。
他承认，他输了这一局。
在内心的角力中，他对那个男人的在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挫败感。
而在终于恢复通讯的酒店里，谢寒衣看着赛兰特安那实则暗流涌动的回复，忍不住翘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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